第二书包网辣文 > 玄幻小说 > 九州过无痕 > 第30章 韩赓的心机
    韩赓能当上总管大太监并不是有多硬的后台,而是靠着自己的头脑和努力摸爬滚打,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添烛小太监逐步混到了如今的地位。唯一不同的是,别人可能终其一生也是徒劳无功,而他只是用了十年的光景。

    只要在宫中待的够久就会发现,结党营私这类的事情几乎每天都在发生,屡见不鲜。在这里想要生存,就必须找到一个靠山,妃子也好,官吏也罢,只要为其卖命就能得到最大限度的保障。当然,如果哪天东窗事发,你也就是颗随时会被舍弃的棋子,不明不白的丢了性命。

    韩赓不得不说是一个例外,他不仅周旋于各个党派之间,甚至与这些党派的亲昵程度甚至超过了他们自己党派内的人。但他又婉言谢绝这些党派一次次诚心的邀请。这不是因为韩赓优柔寡断摇摆不定,而是他看透了一个别人都看不透的事实。

    凭借他处世为人和办事的能力,与其他太监比起来自然是鹤立鸡群,谁都会对他青眼有加。只要不参加任何一方,他们就都会尽力的争取他,想让他参加到自己的阵营中来,所以就多不会在平时刁难于他,反而还会时不时的给他些好处。

    韩赓他自己也在为这些党派帮忙的时候搜集了大量的消息,建立了众多的人脉。而随着他的消息和人脉越来越多、越来越广,这些党派就越想拉拢他为己所用。如此循环往复,韩赓就变成了最大的获益者,一点点地巩固着自己的地位。

    这虽不是他能取得今天如此成就的一个主要因素,但确实是他的一个正确的选择。平日里他也为此津津乐道,能为自己有这样的明智之举而感到庆幸。在好一段的时间里,他都很享受这样的状态,坚定地贯彻着自己的原则,直到不久前一个人的出现,使他不得不调整策略,重新权衡着利益的天平。

    这个人就是耿世昌。他不仅深得皇上的宠信,在宫中与季孙贺成双入对视他人于无物,而且还被封了个国师的称号,在皇城内外享有盛誉。表面上看虽没有什么实权,但实则可谓名利双收,不假时日便可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

    韩赓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他用了无数见不得人的手段,好不容易才与那张仲谦挣了个平分秋色,又怎能容得此时有人风头盖过了自己?

    但凡要想在皇上面前挣得一席之地,无非声、色、行三种选择。声指的是应声,就是皇上一错眼珠,便要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抬手便要知道他想干什么,极尽殷勤谄媚之能,把皇上伺候的舒舒服服;色则指的是姿色,专指那些后宫的嫔妃,用她们的容貌和魅力来留住皇上的心;行是这三种选择中最不易做到的,所谓行就是指德行和品行,为人正直,对皇上忠心而又心系天下,为苍生谋福。行做到极致的,恐怕当今也只有皇上的兄弟季孙烔和丞相张仲谦了。

    韩赓再怎么有本事,也没能跳出声这个选择,而耿世昌显然不在这三类之中。如果说耿世昌能取得如今的成就是源于他的努力,更不如说是源自季孙贺对长生不死的奢望,这种奢望被季孙贺完全的寄托在了耿世昌身上,得到了无限的放大,最终变成了欲望。在欲望面前,季孙贺把耿世昌当成了自己长生不死的救命稻草,对待起他来自然不是旁人可比的。

    对于一不会论道,二不会炼丹的韩赓来说,自然是无法撼动耿世昌的地位。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人在嫉妒和绝望都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会迸发出许多过激的想法,只不过有人把这些想法赴之于行动,有的没有。韩赓是前者,他不是没有动过暗中除掉耿世昌的念头,但如果那样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只要是皇上心中求长生不死的念想不断,还会出现第二个耿世昌,第三个耿世昌。左右思量就唯有弑君夺权这一条路可走,等废了天子后,自己再扶持一个皇上,到了那时,自己想当什么官就当什么官,哪怕是自己当个宰相也不是问题。

    虽然想法不错,但谁又愿意顶着谋逆的罪名与自己一起成事呢?放眼朝野,虽党派众多,可都是为了贪图富贵,并没有自己这么大的野心。况且世子季孙良下落不明,不知是生是死,唯有季孙贺另外一个儿子季孙享被立为储君,根本不给韩赓制造子嗣争位的机会。

    就在韩赓快要无计可施的时候,他收到了一封书信,这封信的内容大致是想拉拢他加入一个党派。这本没有什么稀奇的,韩赓混迹宫中多年,想这种信收的不计其数。奇就奇在这信中字里行间把韩赓眼下的局面分析的是鞭辟入里,并且把他心中所想的事情也都写了出来。

    韩赓另外一个成功的秘诀就是喜怒不形于色、谨言慎行,这写信之人是怎么知道自己内心所想的东西呢?难道是做梦时自己无意间说出口的?但如果是那样的话,岂不是每晚在自己入梦神游之时,都有个人在榻前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想到这里韩赓是又惊又恐,后背就不由得生出了股股的寒意。但没过多久,他心中的那份不安和恐惧就被兴奋和激动所替代,不管是不是如他猜测的那样,这写信的人必定是手眼通天,能耐比自己也是强了不知道有多少倍。如果能加入到他的阵营当中,那对自己可是大大的有利啊。于是他就按照书信中所说的方法,找到了这个不为人知的秘党。

    这个秘党的头目是四个人,都以尊使的身份自居,这个党派也有个名字,称为“九黎党”。韩赓在与那四位尊使的接触中发现,他们个个禀赋奇能,不是凡人可比。而谈吐之间也都透露出他们结党的目的不仅是为了荣华富贵那样简单,而是要起义造反,自己当一朝人王天子。这刚好就与韩赓的打算不谋而合,他心想凭借着自己在宫中的地位再加上四位尊使的实力,那何愁大事不成啊?于是便不再多加考虑,加入了九黎党,一门心思地为其卖命,好在事成之后自己也分一杯羹。

    韩赓此刻在这静心阁听红以尊使说以后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向他禀报,这加入九黎党前前后后的事情就犹如走马灯般在他的脑子里闪过。心想自己的苦心终于没有白费,眼看举事将近自己又得到如此器重,不由得大喜,忙跪下领命,口中说道:“我等一定不负尊使厚望,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屋内众人也忙跪下同声喊道:“我等为尊使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红衣尊使做了一个平身的手势,让众人起身说话,自己和其他三位尊使找了屋中的上首位置坐了下来。随后屋中的众人便逐一禀报了自己这些天来所打探的消息以及自己觉得可疑的事情。

    九黎党的这些成员大多是宫中的杂役和下人,所以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那是不能擅离岗位的太久的,于是向尊使禀报时都是长话短说,言语精炼。饶是这样,等所有人都说完也足足用了半个多时辰。

    蓝衣尊使早就听得倦了,用手支在桌上冲起盹儿来。此刻见众人禀报完毕,便马上来了精神,高兴地说:“大家这回禀报的事情极是有用,辛苦诸位了!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要说那便就此散了吧,时辰不早了,省得旁人生疑。”

    黄衣尊使抿了口茶说:“刚才三妹神游太虚都能知道他们所禀之事有没有用,可见三妹耳力极好啊。”

    想必是二人平日里斗嘴惯了,蓝衣尊使听完也不恼怒,反而颇为自豪的说:“我的耳力当然不差,难道大哥您忘了?当初我在那滁繆海上便能听得……”说到此处蓝衣尊使突然娇笑了几声,便不再往下说了。

    韩赓察言观色,虽不明白这话中的缘由,却也清楚蓝衣尊使想必是说走了嘴,提到了不想被外人知道的事情。恰好他还没把从耿世昌丹房拿的东西献给尊使们,便在此时打了个圆场说道:“四位尊使天赋神能,自然不是我们这等凡人可比的,我等肉眼凡胎,不及众尊使万之一二。”

    蓝衣尊使见有人帮着自己说话,心里暗自得意,刚要对黄衣尊使反唇相讥,就有听韩赓继续说:“但即便尊使们是铁打的筋骨,也受不住日夜连续的操劳,小人旁的做不到什么,只能尽自己一些微末的孝心。”说着他一招手,后面的太监便把刚才的两样东西拿了过来。

    韩赓反手揭开了盖在木盘上的红绸,只见木盘上面放着一个成人小臂般粗细的何首乌,这支何首乌顶花带叶,根须完整,形状已长成人形。“这百年何首乌前不久才从土里挖出,虽说不上什么上品,但也能勉强有滋阴补肾、调理气血之用。”韩赓说着又把那觯的盖子打开,“这薲草鮆雨膏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只不过消疲凝神倒还好使,这两样东西献给尊使,还望尊使不要嫌弃。”

    懂行的人都看得出来,韩赓虽张口闭口说他拿的那两样东西平常之极,可实则单拿出哪样都是不可多得的奇珍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