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西良自习方术以来,从来没有真正用过自己制作出来的方术,没想到第一次使用,便伤了人的性命。
而且这一伤,还不止一条。
围着赫连赤那拳打脚踢的那几个人,胸、腹、头、四肢,都被一条或几条藤蔓刺穿,鲜血顺着尸体和枝条留下,滴滴溅在地上,染红了一大片的草地。
其中有二人还没死透,目光呆滞、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扎进自己身体里的藤蔓,好像不相信这一切都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血水溢满口中从鼻中呛出,喉头一吞一咽,不知道是要说话还是要咽下口中的鲜血。
他们的身体兀自在两人多高的空中抽搐着,活像是顽童在随意玩弄系在棍子上的提线木偶。其状当真是诡异可怖难以言表,使看到的人脸上不禁纷纷变颜变色。
“道……道术!这、这个小子会使道术!”前面有一人率先叫了起来,人群顿时骚动了起来,围着公西良他们的圈子也不自觉地向后退了退。
撒盏忽孙怒声呵道:“慌什么!他们就三个人,即便是会用道术又能怎样,难不成你们这些人都是吃干饭的!”
“我这不是什么道术,误会,误会!我只是自卫,没想害了他们性命的!”公西良没想自己会杀了人,惊魂未定的他说话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没想杀也杀了,现在说是误会还有什么用!我本想留你们一条性命,既然你是道士,那就怪不得我了!”撒盏忽孙眼中突现杀意,猛地把手中的铁锤向公西良甩了过去。
公西良光顾着解释,没想到撒盏忽孙会突下杀手。捡铁锤朝自己面门飞来,竟让你都忘了躲闪。
撒盏忽孙以为这一招定能要了公西良的性命,可就当铁锤离公西良的头还有几寸的时候,地上忽然钻出了数股藤条,把铁锤磕飞了出去。紧接着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也有藤条钻出,斜地里向他扎来。撒盏忽孙知道这些藤条的厉害,急忙跳起来向后躲闪,但这些藤蔓仿佛长了眼睛,见一击未中刷地就又缩回了地中,在刚才他站的地方重新扎了出来。
撒盏忽孙接连几个起落,才勉强躲过了藤条的攻击。
“表哥,你发什么愣啊!”刚才的方术正是王芊施展的,“他们可不会跟你理论,快去看看大哥怎么样了。”
“三妹,我没事儿。”赫连赤那硬撑着说了句话便再也忍不住,一口血吐了出来。公西良见状也回过了神,忙扶着他坐下疗伤。局面已经变得不可收拾,他也罢了讲和的念头,专心与王芊防备着对方的行动。
藤条虽然神出鬼没,但也只局限于泛着绿光的地方,撒盏忽孙躲过了刚才藤蔓的攻击,暗吐了口气,大声狂笑了几声以掩饰刚才的狼狈。
“这些娃儿的道术也不过如此,上不得本都统半根汗毛!”他朝身后的众人朗声说道,“谁要是取了这三人的性命,赏银百两、升百夫长,本都统说话算话,决不食言!”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登时就又从人群中蹿出了十几个,看矫健的身形便知是骏马营的人。他们一是冲着升官发财,但最主要的还是要为那个被月枭弄残废了兄弟报仇。
骏马营的人不愧为斥候里的精锐,个个轻功不凡,王芊控制着的藤蔓犹如鞭子一样在空中挥舞,竟然都被他们躲过,连衣角都没有沾到。
公西良和王芊结下的这个咒阵,以公西良为主、王芊为辅,其中方术的制作和布阵大多由公西良完成,只是需要用滕丝兰的法力来配合咒阵的开启,因为滕丝兰的法力要比公西良的精纯许多,这样便使咒阵中的藤蔓能被更好的操控。
想法虽好,但咒阵真的运行起来后却不随人意。公西良和王芊体内的法力并没有融合,而是分成了两股。公西良的法力不纯,藤条只能成簇地生出,刚猛但却笨拙;王芊虽然能够很好的操控藤条,但她没有习过方术,只能发挥体内滕丝兰法力的十之一二,灵巧有余却力道不盛,只能操控四五支的藤蔓。
倘若两人分工有序,那也能做到攻防得当,糟就糟在这情况事先二人完全没有料到,唐突临敌更让二人自顾不暇,哪里还谈得上什么配合。跟那些骏马营的人周旋了只一炷香的时间,便感到有些体力不支。
眼见藤蔓的攻击速度变缓,地上的绿光也渐渐收缩,聪明人都看得出二人的法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骏马营的人身经百战配合默契,他们相互递了个眼神,有七八个人便冲着王芊直扑了过去。
王芊已是强弩之末,一个人根本无法应对,公西良只得帮忙抵挡。这时剩下的四五个人看准空隙,从侧面绕了过去,用刀直砍向公西良的后背。
好在他们对公西良的方术还有些忌惮,都是试探地佯攻,只有一人的刀尖扎到了公西良的身上,划出了一道口子。公西良只觉后背传来一阵奇痛,心中登时慌乱,再也难以维持结的咒印,绿光一闪,地上的藤蔓随即消散无踪。
骏马营的人偷袭得手,怎肯放过这大好时机,劈头便朝公西良的头顶剁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众人忽听空中一声兽啸,从旁边的山上蹿下了只豹子,这豹子通体乌黑身大如牛,只是一扑就用两只前爪把骏马营中的两人按在了地上。那两人还没来得及用刀抵抗,黑豹便用力往后一刨,二人顿时被犹如匕首般的爪子撕开了肚皮,一命呜呼了。
紧跟着山上又蹿下了数只黑豹,体态都与前一只无异,每只豹子上面都有人坐着,全穿着绛紫色的黑衣。
“什么人!”见两名兄弟惨死在眼前,骏马营其余的人怒火攻心,放下公西良三人,全朝着为首的豹子攻去。那豹子上的人并不闪躲,像是没看到他们一般,只听得“嗤嗤”数声,骏马营的十几人同时仰面栽倒,眉心之间皆被弓箭射中。
其余豹子上的人不知何时已经把手中的弓箭射出,身手奇快异常,可惜骏马营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便都命丧黄泉。
一阵林风吹过,那些骑在豹上之人的披肩随风飘摆,披肩里面,隐隐地看见全部都绣了一个殷红的“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