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一个纤瘦的男子,竟是阿难。
“呦,没想到当一个侍医还会武功啊?”
“这战乱年代,会武功有什么奇怪的。你敢暗杀我!我要向吕丞相告发你。”
“什么暗杀。”阿难笑着捡起地上的剑,“腊而已,头还是钝的。”
“你耍老夫!”
“哪敢。你说你祭奠你父亲。你父亲不还在么。不会是提前祭奠吧?”
夏无且面色有些紧张,他当晚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阿难还刻意查他。
“你是魏人吧?”
“胡说。”
“我也是。”
夏无且大惊,“干嘛跟我说你的身份。”
“交朋友,不是要诚心相待么。”
“呵呵。”夏无且一阵冷笑:“我不需要朋友。”他觉得这小子套他话,他可是魏国潜伏在咸阳的老大,魏国若是有奸细来他能不知道。
“不相信?”阿难笑道:“二叔疑心真重。”
夏无且大惊,“我可没有你这么大的侄儿!”
“一家人,你也别装了,魏简狄。”
魏简狄,原是父亲的哥哥,只是20岁时就病死了。
她这样,在一个人都死了几十年的情况下,突然在一个冷风呼啸的夜里喊另外一个人这个名字,着实好恐怖。
“你到底是谁!”夏无且已经有些发疯了。
“魏阿难,你侄女。”
夏无且大骇,没成想在咸阳还能认到亲戚。“你是什么时候知道……”
“那日你在河边点灯,猜你是韩魏之人。恰巧也是20岁时进秦宫的。跟我三叔消失的时间吻合。”
“不会就凭这点吧?”
“当然不是只凭这点。”魏阿难笑道:“那年送我蛋的魏使,是你吧?”其实她回国后曾向龙阳君抱怨过,魏王这老匹夫竟然送她块破石头当上古神蛋,辑离才告诉她,魏王根本就没有回过信给他。也是,以魏王那智商,就算耍人也想不出那种创意。仔细一回想,因为魏王妒忌魏无忌,所以来赵国的魏使从不敢去拜见魏无忌,他却去了。说明他根本不是魏王派来的使者。虽然他只在她家住了一晚,但是却与父亲同床共枕,以前阿难小没当回事,现在想起来,关系不一般啊。
肯定只是跑过去看他这个落难的弟弟,看到阿难着实可怜,就编出了个善意的谎言。虽然送蛋时阿难只有6岁,与他也只有一面之缘,但是对他的印象却很深。
夏无且笑道:“不愧是信陵君之女,继承你父亲的聪颖。仅凭这几点线索,便串出了事实。”
阿难很高兴,没想到在敌国他乡还能见到亲人。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她把自己的悲惨故事告诉了魏简狄,他二叔相当叹惋,“阿难莫急,先忍他些时日,我正在鼓动六国合纵抗秦,待我们踏平咸阳之日,就是你荣归故国之时。”
踏平咸阳,会不会等不到了。
夏无且很有信心,物必先腐,而后虫生。他现在正在想办法倒腾他们的内部矛盾。
看到夏无且坚定的眼神,她仿佛看到了自己院前摇曳的柳树,它每年春天都会吐出青嫩的枝条来,很是好看。
还有她家的小狗阿旺,经常跑出门去找食物,尽叼回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知道,今天叼回来的是什么。
这一夜,阿难笑得好甜。
秦王奇怪这几日阿难好像逃的班少了,竟然还主动倒茶给他喝。
阿难奸笑着,你这暴君能喝就喝吧,别等到在地下只有吃冥烛的份了。
可是嬴政哪里知道阿难打的鬼主意,自恋地想着,以他的绝色美貌,又绝顶聪明,再加上武功又绝伦,肯定是时间长了瞎眼的阿难终于看上自己了。
他总是周期性的癫痫发作,觉得阿难看上了他。
再说甘罗同学成了上卿之后,巴结的人多如蝼蚁。他天天这个饭局完了去那个饭局,那个饭局完了再去下个饭局。没几月吃得重了2倍。阿难戏谑道,“谁嫁给你真是福气啊。”“为何?”“原来嫁的是一个丈夫,现在肥了,就变两了。”甘罗顿时脸蛋一黑。
这日吕相又请小甘罗吃饭。甘罗看着满桌好菜啊,顿时起了精神,吃了好几个时辰没吃完。就问吕不韦,“这些菜我可以带走么?”好吧,那年头还不时兴打包这个词。吕丞相见他还是个小孩,也不跟他计较,“好啊。”甘罗同学立马就把衣服扒了,把桌上的好吃的全倒在了衣服上,裹了起来。吕不韦惊异地张开了大嘴。还没等吕不韦把嘴合上,他就拖着一堆吃的扬长而去。
Oh,my上帝!
他拖着拖着拖着,就拖到阿难别苑里了。拍着她的房门高声喊,“赵成!”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这谁这么没素质打扰她睡中觉。打开门来却见甘罗非常高兴地看着自己,指着他拖来的一堆东西道,“我给你带来了好吃的。”
阿难低头一看,湿湿的衣服不知道里面裹的是什么,僵硬地笑了声,“这个,我中午吃过了。”
甘罗却不依,打开包裹露出一堆大杂侩,就坐在了地上,“我可是特地带来给你的。咱两快一起吃。”
她整个脑子都被甘罗给雷瘫了,看着一顿菜混在一起,还是用脏衣服包的,oh,看都看不下去,何况是吃。
面露迟疑,可甘罗却不管她爱不爱,抓起个羊腿就往她嘴里塞,“别,我自己吃。”阿难无奈,只好将就这啃了几口。
就几口,害得她拉了好几天肚子。这死甘罗,真是狂人啊。
再说韩非同学天天上朝也不说话,下朝也不理人。在秦国着实没几个朋友。除了魏阿难和李斯爱搭理他,其余的人都不喜欢他,觉得非王子太傲。
这日他生日,阿难有些想他,可是自己是秦王的贴身侍卫,哪里那么容易出宫。不如?就鼓动嬴政去看他。秦王哪里肯屈尊去给一个臣子祝寿,就两字,“不干。”阿难就循循善诱道,“大王啊,你是爱惜人才之人。不亲自登门拜访,哪里显得出对韩非的重视?”
“是你自己想去找他吧。”
阿难道,“看你说的,我可是一片赤心,绝无半点私欲。”
“那好,寡人今天去看他,你,就老实在宫里待着。”
“别啊,我要是不在你身旁,就特担心您吃不好,睡不好。”
嬴政冷哼一声,你在我身边我才会吃不好,睡不好呢。秦王就换了身便装准备出门,阿难就狗屎黏稻草般死跟着他不放。
话说秦王对他不薄,赏了个很大的宅子给他。不过人家没要。自己口袋也没几个子,市中心房子买不起,只是在郊区租了个茅草屋。没事写写文章。阿难找了好久才找到地方,是个深山。他屋前有大片大片的竹林,非常葱翠。
阿难推开院门,却见韩非和李斯正悠闲地喝着小酒。立马打招呼道,“非哥哥好,李叔叔好。”
李斯的脸立马一沉,“我和韩非差不多大,你凭什么叫他哥哥,却叫我叔叔?”
“谁让你长得老。”阿难白了他一眼。
“谁老了?”李斯不爽,正准备开骂,这时阿难身后隐约走出个人来,“你丫骂人还带帮手啊!”不过当他看见来人冷峻的脸时,立马闭嘴了。颤巍巍地跪在地上道,“参加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