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凌云心中波澜万分，面上却分毫不显。自打郡主之布衣书院开门以来，皇上似乎有才可靠，愈发底气十足。
他们这些在皇上跟前算得上是有些许地位的人，如今也已经位置不稳固了。
正如皇上所说，但凡他们办不好事情，随时都能换一下他们。
瞧瞧这御前侍卫们，哪一个不是从四家大族出来的公子哥，虽然不排除确实有真才实学的。
可也有一部分，不过是借着御前侍卫这个名头，在皇上面前晃两眼，日后好入朝为官的。
就是他章凌云，又何尝不是抱着这个想法来的。
可如今，这个平衡一旦被打破，瞧瞧这些公子哥们，哪个不是早上五更天就起来，舞刀弄棒。
生怕什么时候就被那一群平民子弟给比下去了，如今三三两两站在一起，也不再是调侃，那些妃嫔宫女们的八卦了。
不是在探讨兵书就是在探讨武艺，要不，就是在研究骑马射箭。
总之，与先前的颓废全然不同。
有时候他都在想，要是当初第一次见小郡主时，他没有犹豫，趁着她还明珠蒙尘，未能锋芒毕露的时候。
将她占为己有，那，这所有的辉煌是不是都可以加注在他的身上？
又何愁不能得到圣上青眼，平步青云。
瞧瞧，光是那三座城池，就足以让所有的世家子弟们，眼冒绿光了。
可惜了，当时大家都觉得这群主身子弱，几乎从未在这个圈子里露过脸，所以瞧不起人家，担心人家不能生养。
可这光芒微绽，不知道有多少人，暗地捶胸顿处后悔着。
他亦是其中之一。
章凌云摇了摇头，后悔又能如何。当初那个一眼看破诡计的小丫头，如今已为人妇，他倒也不至于去抢人妻。
“小公子，听说平山侯府出事儿了。”
聂珏正在搓澡呢。他今日去了第一火锅楼，与漠北的富商洽谈了些事情，又喝了不少酒，浑身上下的火锅味儿。
迷迷糊糊的近半夜才回来，好不容易舒舒服服的泡个澡，却听见这等事儿。
酒意一瞬间醒了大半，“发生了什么事儿？”
“听说是小郡主遇刺，滑胎了。”
“什么！”
聂珏忍不住惊叫出声，他半个月前才去侯府见过他们两人，因着第一火锅楼的事情，他与郡主还闲聊了不少。
今日的富商，就是郡主的信去牵头的。
“好好的，怎么会遇刺？”暖暖一个妇道人家，谁会想不开去行刺她？莫不是二哥在外头得罪了人，所以迁怒到暖暖身上了？
“衣裳拿来，本公子去瞧瞧。”
“啊？”
“公子，现在去恐怕不合适吧？”深更半夜的，公子又是一个外男，这会儿去见郡主，那人家平山侯府的人，指不定怎么想呢。
这不是给人家添麻烦吗。
聂珏一拳捶进水里，巨大的水花涌上他的脸，雾气蒙笼着脸，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但左右不会是什么好神色就是了。
“公子冷静些，紧要关头，还是不要给郡主添麻烦的为好。”
他是公子的贴身小厮，又从小与公子一起长大，这几年来也估摸了些公子的心思。
郡主和世子都只当他们公子是个孩子，却不知道这孩子心思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