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当然会产生一些零碎。零碎是飞不了多远的。零碎刚开始暴发开来的时候，其实就像迎春绽放的鲜花似的。如果有慢镜头回放的话，那也是相当眩目的。然后，绽放的零碎就变成了一场流星雨。那一场没有人祈祷的流星雨，显扇形喷在了××××们的头上。
飞出去的这个人，主要分为两个部分。小部分是一条腿，大部分就是除了那条腿之外的其余部分。由于箭矢都射在其余部分，那条腿所携带的动能相对较小。因而在与主干分离之后，离群的孤腿就自动消沉了、坠落了。
这个人在撞击船舷之前有个速度。撞击，让这个人的人体消耗掉不少的能量。之后，再飞出，照理说，速度会下降很多。但是，由于神臂弓箭矢所在的主干部分成功与那条孤腿分离，减轻了自重，其速度就没有下降多少。这里所涉及的科学道理，就跟多级火箭推进器相似。卸掉一部分，速度不降反升；具有物理学高级职称的读者应该都能明白的。
当然，在我们的故事里，那个人其余部分的速度并没有提高，仅仅是没有下降很多。于是，这又是一具空中飞人了。
前面那两个空中飞人在空中飞行的姿态是相当优美的。这个人不行了，他少了一条腿，他的质量中心就不能与几何中心保持在同一位置了。于是，这个人不再是飞，而是滚翻。
滚翻本来也可以是有规律的，然而由于前面撞击的原因，这个人的其余部分也不太结实。随时都有一些组成部分，像燃料用完的推进器那样脱离主体，从而改变剩余部分的重心分布。最后这个人向前翻腾三周半屈体不抱膝、转体四千二百一十七点九度，落在了五十步之外。
……
这就太恐怖了。这就不再是欣赏了，而是吃果裸的血腥了。因此影响，港口拥挤的刘军士兵的边缘部分，有人开始当逃兵。
这就被田润看见了。立即叫了个传令兵，让投石机准备。当然也给另一艘船发了旗号。随即田润口述。：“喊手”大喊：“远处的刘军士兵们，远处的刘军士兵们，远处的房屋经过前面的巨石轰击，摇摇欲坠，已经很不安全。请你们千万不要往跑进房屋区，请你们注意安全。”
两遍之后，简化为：“刘军士兵们，房屋区不安全，请不要跑进房屋区。”很明显，这两通喊话是没有什么效果的。刘军士兵逃跑的照样逃跑，而且还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简化之后的版本也只喊了两遍，就又改为：“刘军士兵们，为了你们的安全，为了防止你们被倒塌的房屋砸伤，我们不得不摧毁房屋区。”还是只喊两遍，变为：“友善提示，请刘军士兵们不要跑进房屋区。你们不跑进房屋区，我们就不摧毁你们的房屋。”
摧毁？怎么摧毁？刘军士兵已经知道了，无非就是投石机投巨石摧毁而已。这么远，就能够将巨大的石块投过来，倒是够惊人的。可要是真的说起来，那破坏力也还是有限责任公司的。可别忘了，珍岛上面的房屋，可是有两千多间的。要砸毁两千多间房屋，得多少块巨石？那些石块加起来，就来田润的船很大，也是装不了的。
因此，刘军士兵们继续往后逃窜。没拿喊话当一回事。
……
投石机又工作了。这一次，与上次不同。上次投的是石块，这次投的是燃烧罐；上次投石有个具体的目标，这是没有。
这次是吊篮装载，往最远距离投掷，投掷一罐，则略微改变方向，再投。前面说过，吊篮投掷五十斤重的石块，距离是六百步。实际情况是六百步左右。
田润曾经问过，石块是否称过。马钧回答，试验的石块是称过的，而战斗中的石块是不应该称的。战场上瞬息万变、分秒必争，不应该再去花时间称石块。
马钧所说的话，是完全符合这一时期的战斗需要的。而田润那么问，则是因为受到现代战争的影响。现代战争，讲的就是远程精确打击。目前的弓箭射程是一百五十步，而投石机则最高六百步一般五百步，应该算是超远程了。有了远程，田润就会想，能不能同时做到精确。
看上去，是能够做到的。田润虽然不是学理科的，但由于各科成绩都好，触类旁通，对于现成的东西，通常也能够想得出其中的原理。投石机的杠杆原理，自不必说。现代人基本上是人尽皆知的。这儿说的，仅仅是田润关心的、与准确有关的个别要素。
击发力量，由短臂悬垂的巨石所决定。臂长一定，巨石一定，因而每次击发的力量也就一定。击发的方式，是打开卡子，这是不会造成什么干扰的。比起最初的人工拉扯，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悬臂运动的方向，在刚开始极为简陋的时候，是摇摆不定的。简单的架子变为复杂的架子之后，对长臂的运动就有了一定的约束。不可能再剧烈摇摆了。再后，将投石机由木制变为金属制造之后，长臂的运动一下子就变得非常稳定了。原来上面的架子，约束长臂左右摇摆的部分，是隔有较长距离的。变为金属了，就做得非常的近。长臂不仅不能摇摆，而且连左右微小的振动也不可能了。约束导轨的表面涂了油。虽然不是润滑油，但也足以起到润滑的作用。长臂在摆动过程中，若与导轨接触，将不至于因为摩擦力而使长臂的速度受到影响。
挡板的位置是可调整的。调整挡板，可以决定长臂摆的弧度，从而决定被投掷物的射程。每一次调整挡板之后，挡板都处于一种固定的状态，也就是可以重复呈现于多次投掷中的状态。最后，投石机影响投石精度的所有因素，都已经达到了最优。
于是，田润就问到石块称重的问题。也就相当于子弹的重量和装药量。我突然发觉，以子弹来比喻很不合适。反而是被投掷的石块更为简单。被投掷的石块，就一个问题：重要。只要重量一致，那就是精确打击。而精确打击，又是六百步距离，感觉就跟后世的美军差不多了。
但是，马钧却说战场上的石块不能称重。田润听了，感觉马钧说得有道理。打起仗来，哪有那么多闲功夫去称石块？不过，田润不死心，又想到提前称重的问题。还没有打仗的时候，时间就是充裕的。因而在打仗之前，是可以完成称重的行动的。不过马钧又说，那么一些石块，由后方运到前方，太浪费运力。又否定了。
否定了，没有关系。田润就想，全部不行，部分总可以。正好田润又想到了燃烧罐，而燃烧罐则非自然之物，是必须人工制造的。既然是人工制造之物，那重量就可以做成一致。实在有差别的，就在装油的时候调整一下。重罐，少装点油就是了。于是，田润最终有了一批能够实现精确打击的燃烧罐。
……
《增广贤文》说：“与有意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有些人用心栽花，施肥、灌溉，精心呵护，但那花儿却总是不开，最后还枯萎了；而随意折来的一根柳枝插在地里，从来没有去照料它，几年过去却成了郁郁葱葱的柳树。
说的是啦。大自然是有这种习性的。这一句增广贤文，比喻的是，想做一件事情，花了很大的精力，做了很多努力，结果却没能如愿；而不经意的事情，反而很顺利的得到好结果。是什么意思呢？是号召人们都不要努力了么？
管它什么意思。反正田润就碰上了这样的事。田润所追求的精确打击，在第一个燃烧罐落地之后，就完全破灭了。这是因为，田润一眼就看出，精确，对于燃烧罐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身处某地，仇恨另一个身处外地的人。发一飞刀，飞呀飞呀，飞到另一座城池，把那个仇人杀死了。这就是远程精确打击。这种说法当然是荒谬的。不过，如果真的能够做到，那就太高明了。
是否高明，与精确是分不开的。杀一人，而不伤及旁边任何人，这就是精确，这就是高明。如果发射的不是飞刀，而是导弹，在打死仇人之余，有可能伤害到旁人，就不够高明了。再如果，发射的是原子弹，连仇人加无辜的旁人一块打死，那简直就是愚蠢的暴戾，根本就谈不上高明二字。
田润欣赏高明的手法，因而会自我追求武器的精确。结果，田润发现，那燃烧罐的直接砸中，破坏力是微不足道的。虽然说燃烧罐的重量跟石块差不多，但是，由于燃烧罐不够坚硬，在摔碎的过程中，动能被释放开了，因而燃烧罐直接砸中的破坏力赶不上石块。燃烧罐的破坏力，在于燃烧。在于罐里装载的油，散开成很大面积的燃烧。所谓精确，只对直接砸中有效。大面积的燃烧，在这个时代，就相当于原子弹一样，根本就不需要精确。
……
油是什么油呢？当然不是汽油。现在，一般人知道的东西中，燃烧最厉害的，就是汽油了。实际上，肯定有很多比汽油更易燃烧的东西，比如苯水。但那些东西离百姓日常生活太远，就不熟悉了。
前面说过，田润找到石油了。也就是说，田润找到的是原油。原油，是由生活在数百万年前的古代海洋动植物腐烂变质而自然形成的。它虽然也是能够燃烧的，但其燃烧性能却并不怎么样的。至少，田润发现的石油的燃烧性能不怎么样。因而田润没有把石油作为军用燃料。
对于现代工业来说，石油是一种非常有用的原料。有了石油的发现，才有了后来的内燃机。但田润这时候还不行，这时候田润并没有相关配套的工业行业，因而空有石油，却未能得到良好的利用。
田润的油是菜籽油。正宗绿色天然菜油，不含化工防腐添加剂。油菜生长过程中，也没有施加化肥。这是理所当然的。化工行业，一直都没有起步。
田润所能够掌握的大宗油料，菜油并不是唯一的一种。另一种大宗油料是桐油。桐油也是能够燃烧的，但不能食用。但制成桐油的梧桐树生长周期太慢，因而产量不高。少量的桐油，被用于木制船舶、家具及漆器等行业去了。田润军用的火油，就直接使用的菜油。
也许有人会问，田润为何不使用煤油。田润的煤炭工业不是很发达吗？是的。田润的煤炭工业的确接近了现代。可煤炭里面却是榨不出油来的。煤油实际上是一种石油产品，是石油经分馏或裂化而得到的，并不是从煤炭里面炼制或者压榨得到的。煤油一般指照明煤油。又称灯用煤油和灯油，也称火油和洋油，粤语也叫做火水。历史小说中，总爱提到火油。现在人们所说的火油实际上就是煤油，而煤油却是化工行业的产品。因而历史小说中的火油，与现在人们说的火油不是一回事。历史上的火油，就是指用于燃烧的油。
……
用菜油燃烧是不是很不划算？是的。但已没有更好的选择。就只有这个条件。田润早在关东群雄战董卓战役中，就大量使用了火油。这是因为，田润在刚刚安定下来的时候，就开始琢磨这事儿。
田润所知道的三国，就是火的三国。三国有很多计策，而其中最出名的计策，它就是火的计策。因而火就是最有用的东西。引火燃烧之物，木材，是已知的。油，是未知的。到底是什么油呢？田润踅摸了好久，发现就只有菜油能用。于是就尽可能地安排军用农场种植油菜，并开设了军用的榨油作坊，从而获得了大量的菜油。
大量生产的菜油，早在战争之前，就产生了巨大的作用。对，就是食用。大量的菜油，改善了领地内百姓的生活。
正文4018字→4067字，7.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