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润的大船远远地,就开始减速了。船行于水,水之于船,是没有什么摩擦力的。可以滑行很远。既然接近了,就得慢下来。对于刘军的中型船,田润不想进行直接的撞击。因而只有慢下来。那样,投石机才能够投得更准确一些。
前几下,还是投的石头。投掷的目标还不是指挥船的主体,而是指挥船的船尾,以后后面两艘负责推动的普通战船。由于目标较小,很难投中。十几块石头投过去,都没有投中。那两艘普通战船上的士兵仅仅是受到了惊吓。另外就是,石块入海所激起的浪花打湿了他们的衣裳。
依旧是田润大船的速度快些。接下来就完全赶上了。田润早早下令转了舵,大船从刘军中型船的右侧缓缓超过。缓缓超过的同时,大船左舷上面的两百士兵就以神臂弓向那两船负责推进的普通战船进行射击。
很显然,神臂弓射击的精准度远高于投石机。并且,射箭的士兵足足有两百多人,因而,很快,就将两船负责推进的普通战船摧毁了。
接下来,仍然由投石车往刘军中型船投掷罐。很快,就将中型船弄成了一条火船。然后,田润下令转舵,划出一条大弧线,往战场返回。
返回,就不需要极速了。田润就给了个高速,每时辰一百六十里的速度。田润倒不是害怕推进系统崩溃什么的。只是不想让下面负责推进的士兵们太过劳累。
船行了一阵,忽然,姚珍进了指挥舱,说是魏邈求见。
……
田润都快把魏邈忘记了。说起来时间倒不长。早饭还是一起吃的。只是后来一打仗,就把魏邈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田润忘了魏邈,当然不等于所有的人都忘了魏邈。魏邈虽然是客卿的身份,但却是来自敌对的刘备阵营的。因而,仍然需要进行一定的监视。这监视的任务,就落在田润的亲兵身上。
田润并没有吩咐过,要限制魏邈的自由。但地方就这么大,魏邈也不可能随便走动。加上魏邈又被吓破了胆,更是不敢乱说乱动。假设有人叫魏邈趴着,魏邈一定就会趴着。如果没有新的命令,魏邈就会一直趴着。
实际上,当然没有人叫魏邈趴着。田润的亲兵,在船上是比较自由的。由于跟随田润的时间已经很长了,亲兵们已经熟练掌握了自由的分寸。即,在不妨碍士兵作战的前提下,才能够享有充分的自由。
亲兵们在船上做什么呢?就是走来走去看风景。这会儿在打仗,能够看到的风景就更加生动。傻傻地呆着,是不可能的。一直守在田润的旁边,也是没有必要的。因而亲兵们就在四处观望。她们需要注意的是,不要妨碍到士兵们的行动。这个好办。作战士兵的行动,通常都是在甲板上面的。而她们,则“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到上面一层去看。
亲兵看风景了,魏邈呢?因而她们就叫魏邈一同来看。魏邈实际上看与不看她们不管,她们管的是,她们走到哪里,魏邈就得跟到哪里。
然后,在田润摧毁了刘备所在的指挥船,调头返航的时候,魏邈提出,求见田润。
可想而知,魏邈这样的请求,通常是会被亲兵们直接回绝的。不过,魏邈提出了如山的理由。魏邈说,他在落水者中,看到了刘备。
……
亲兵报告田润,说魏邈求见的时候,就说了魏邈求见的理由。田润一听,嗯,刘备落水了?刘备就在这里?真的假的?
田润不是愤青。对于大多数事情,略有感觉,略有关心,但是不强烈。对于北方游牧民族,田润曾经讨伐过一次。如果把岛国与北方游牧民族相比,田润对岛国的恨要稍稍多一些。
不过,此时的岛国并不是原来的岛国了。岛国这边,已经变成了刘备的地盘。因而,田润对岛国的感觉,就需要加上对刘备的感觉;相应的,田润对刘备的感觉也会加上对岛国的感觉。
刘备,对于田润来说,又是两个刘备。一个是抽象的,一个是具体的。抽象的刘备,即是田润在现代社会里面知道的刘备。抽象的刘备又再次分为三个刘备。一个是历史上的刘备,一个是演义里面的刘备,一个是民众口里的刘备。
历史上的刘备,到底是怎么样子,田润不知道。田润从来就没有看过《三国志》。因而,田润对历史上的刘备的了解,只有一个渠道。那就是“易中天品三国”。而易老师品三国的时候,重点又并没有放在刘备身上。田润呢?看“易中天品三国”又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因而最后的结果是,田润对于历史上真实的刘备一点都不了解。
对于演义中的刘备,田润是知道的。《三国演义》在中国流传之深、之广,是很难准确描述的。连环画、小故事、成语,再加上央视的电视剧,所说的无一不是演义。在演义里,刘备是一个忠义之人,仁德之君,宽厚诚实、知人善仁,而又命运坎坷之人。田润对演义中的刘备印象非常不错。
民众口里的刘备,与演义又是另一码事了。这里说的民众,不是指全国民众。而主要指的是网络上和游戏中的刘备。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近年来对很多历史问题都流行反思。以前一致认为是坏人的,就挖掘其优点;以前一致认为是好人的,就反思其缺点。于是,刘备就被这样反思了。仁德的刘备,变成了假仁假义的伪君子。
三个抽象的刘备,一个不知,一个好,一个坏。三项加总,看上去应该是相互抵消。实际上并不是。田润不是初入社会的懵懂少女,而是商战中打拼多年的成功人士。田润的人生信条里面,就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么一条。因而,田润穿越到三国,见到有可能是大好人、也有可能是大坏人的刘备之后,首先是把刘备当作大坏人进行防备了。
……
真要说起来,在我们的故事里,刘备还不够坏。一开始,刘备就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想做点事情,想要表现一番,想要建功立业的普通人。刘备跟关羽、张飞相比,在好与坏这个角度进行衡量,是一样的。刘备遇到的第一个障碍,是上天赐予的。那就是刘备的年龄。因为年龄较大,刘备做了大哥;而关羽、张飞则做了小弟。
在一些黑帮影视剧作品中,大哥是什么概念?大哥,已经不是年龄上的大哥,而是指的是做主的人。再看历史上结义的,可有身为小弟而做主的?没有。于是,刘备因为年龄,而做了刘关张三人小集团的领导人。
关羽、张飞的力量,那是绝猛的。仅管刘备并不精通行军布阵,并没有发挥出关羽、张飞的威力,但刘备仍然知道了两位兄弟的力量。而对于大哥来说,兄弟的力量,就是自己的力量。刘备自己的力量,就被突然性地拔高了。
人有梦想有理想有空想。梦想,通常是诗意化的形容。理想和空想则是客观上的判定。一般来说,有根据的、可实现的想法,就称为理想。没有根据的、不可能实现的想法,就称之为空想。刘备跟田润一样,属于理智之士。刘备有梦想、有理想,但就是没有空想。
但人的理想,又是会改变的。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想要的就是食物。食物有了,就想要衣服。衣服有了,还想要房屋。咦,居然无意之中押了韵哎。
在刘关张结义之前,刘备自己的个人力量是不怎么强大的。因而刘备的理想是很低的。结义之后,力量强大了,刘备的理想就高了。而就在这个时候,田润来了。田润拿走了关羽和张飞,把刘备还原成为一名武将。三人组合形成的强大力量,还原成了刘备一个人的力量。
……
这就是刘备遇到的第一个障碍。在刘备还拥有关张两名兄弟的时候,刘备的理想是比较高的。关张被田润拿走了,力量薄弱了,刘备的理想应该进行修正,把目标降下来才是。
说是这么说,恐怕任何一人都是做不到的。理想这个东西,由低到高容易,由高到低就困难了。高一档的目标,对于以前的具体情况来说,也并非无的放矢,也是有根据、有理由,有可能实现的。直接放弃理想,或者说直接降低理想,这是人干的活吗?不是。人们通常会反思不能实现理想的原因,通常会再次构建必要的条件,以期重新实现自己的理想。
刘备不能实现理想的原因很明显,就是失去了关羽和张飞。理论上,刘备有两个办法去挽回损失。一是直接丰富自己,使得自己的力量上升到当初的水平。这个办法,是主流舆论一致推崇的。不过,要让刘备的力量上升到刘关张力量的总和,这是绝对不可能的。第二个办法,就是重新拉帮结派集结力量,拉回关羽、张飞,或者另外拉人。刘备就只能朝着这个方向使力了。结果,因为田润的限制,刘备始终没有什么机会。最后,还是皇甫嵩抽调刘备和孟恩,刘备得到了与孟恩相处的机会。
最后,孟恩跟了刘备。在刘备脱离田润的时候,孟恩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刘备。不过,田润却以一个“义”字,让孟恩自杀了。
这期间,刘备错了么,刘备是个坏人么?客观地说,刘备没错,刘备也不是什么坏人。刘备在脱离田润的时候,一点都没有往田润身上泼脏水的意思。
客观地说,是一回事。田润的感觉,又是另一回事。田润一直比较注意观察刘备。但由于前世的影响,田润不能确定刘备是真仁义还是假仁义。另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刘备的成就问题。历史上和演义中,刘备的成就是很大的。田润自己是要抢地盘占天下的。因而田润就一直把刘备当作一个危险的人。
……
这么一个危险的人,到了岛国。而岛国,又是一个让田润有点讨厌的地方。但并不是说,田润就简单地把对岛国的讨厌转嫁到了刘备的身上。刚开始,田润知道刘备到了岛国的时候,想的是岛国是个不好的地方,而刘备,则有可能是一个不好的人。就让刘备这个不好的人,去治治岛国那个不好的地方吧。让你们狗咬狗,一嘴毛。
知道青州近海发生海战的消息之后,田润相信,刘备已经完成了对岛国的统治。这个时候田润的感觉有点说不清楚。往好处想,就是刘备代表汉朝征服了岛国,从此把岛国纳入中国版图,今后就没有什么抗日战争了。往坏处想,则因为刘备是个了不起的人,刘备一定会促成岛国的飞速发展。若干年之后的岛国,极有可能比历史上的岛国更加厉害。那个时候,如果再发动侵华战争的话,祖国很可能会承受不起。
那么,刘备到底是有功还是有过?自己对刘备的态度,到底是杀还是留?田润并没有想好,就出海了。这是因为,田润认为有一点是十分明确的。无论杀还是留,刘备到青州近海发动海战,都是对自己的挑战。向自己挑战了,就一定要进行惩罚。就算最终留着刘备,也要让他十年二十年想到田润的名字就胆战心惊。
……
田润听到亲兵的汇报之后,笑了一下,道:“把他带过来吧。你们也跟两个过来,保护我一下。”田润并不完全相信魏邈的说法。这是因为,上次田润说过,魏邈的身份依然是刘军将领,魏邈应该为刘军设想。假设魏邈是谎报军情的话,可以解释为魏邈在拖延田润大船返回战场的时间;那也是为刘军设想的。如果魏邈所说是真的,那就更是为刘军设想了。无论是真是假,自己都不能责怪魏邈。
所以田润在回复亲兵的时候笑了一下。笑的时候,田润想的是,嘿,这个魏邈,看上去老老实实的,没想到居然还狡猾、狡猾的呀。
正文4041字→4079字,7.1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