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豹驱马上前，略一张望，便心里一寒，感觉相当不妙。曹豹的眼光，自然比士兵厉害。士兵一眼望去，感觉对方有两千多；骑在马上的曹豹，则看到了三千多。更远处，被大雾掩盖了，看不见了。
要命的，还不仅仅是自己这边人数上处于劣势，还在于对方早就严阵以待。并且，曹豹一眼望去，总觉得对方的士兵跟自己以往见过的有点不一样。是一种非常整齐的感觉。但那种整齐的感觉是怎么来的，曹豹一时之间，却又说不清楚。
掉头就跑，这固然是一种选择，却明显不是最佳的选择。本来就强弱不敌了，若掉头就跑，就连士气都没有了。对方只需要追杀五里，自己这一千人就绝对活不出一半。
……
实际上曹豹此来，目的地倒是鲁肃猜测的江都。但曹豹却并不是奉了吴景的命令。难道说，曹豹是奉了陶谦的命令，那也不是。纯粹就是曹豹自己的主意。曹豹，在徐州的地位是比较高的。不过，却又是说不上话的。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曹豹属于武系，也就是文系武系的武系。武将里面，算曹豹第一。如果在打仗的时候，曹豹那就是响当当的，一言九鼎的人物。但没有打仗，曹豹就算不了什么了。
徐州自曹操退军之后，就没有打过仗了。时间一长，各种消息就都传到了。徐州也就清楚了，曹操被田兰和关羽灭了。徐州的地盘，位置可不怎么好。北面是田润，南面是田兰。对于田兰，陶谦倒还算是熟悉。田兰过境的时候，到陶谦府上住过几天。相处得还算融洽。对于田润，陶谦就不熟悉了。以前的了解，就局限于伐董卓战役中的情况。随后，与徐州实际接壤的，主要是青州。兖州虽然接壤，可还隔了个九里山呢。田兰这边，中间隔了个广陵，是可以缓冲一下的。因此，徐州陶谦，比较关心青州的动静。
可以说，陶谦派到青州的间谍，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而且是轮流的和长期的。了解到的情况是，青州只有绝技地方治安的衙役和极少数士兵，根本就不能打仗的。但蓬莱船厂却折腾得厉害。田润委任的青州刺史，在青州事务基本理顺之后，就长期泡在蓬莱船厂。并且田润本人也经常光顾。
青州无兵，不等于田润无兵。青州无兵而徐州有兵，如果徐州主动开战，倒是能够打下青州的。不过，接下来的后果，徐州实在是无法承担。伐董卓战役里田润给陶谦留下的印象还记忆犹新。讲打，徐州是一定打不过的。别说田润了，来了个曹操，徐州就伤筋动骨了。而曹操，很快就被田兰和关羽灭了。
田兰算不算是田润一家的，陶谦没有弄明白。其实还不是没有弄明白的问题，而是陶谦根本就把田兰、田润是当作一家的。想想，那是多么的强大。于是，徐州的发展纲领，必然地，就变成了放弃军事。
放弃军事，当然不是指没有军队。而是说，不再重建对外扩张的军队。原有的，负责保境安民的军事力量还是要保留的。这里所说的保境安民，主要指防止匪患，而不是指防止其他诸侯的侵略。其他的诸侯，对于徐州来说，也只有袁术一家。如果袁术动兵，陶谦相信，田润绝不会坐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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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这样的发展纲领之下，曹豹就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了。在讨伐董卓战役那个时候，各地都招募了兵勇以防黄巾。通常县城为两千，郡城为五千，州府为一万。郡城出兵的时候，就从县城抽调，往往能够凑齐一万士兵。广陵郡的张超就是这样做的。州府出兵的时候，则从各郡抽调，一般能够凑齐三万士兵。陶谦当时也是这样做的。
讨伐董卓战役结束之后，陶谦带去的徐州兵仅仅阵亡了几千人。返回徐州之后，由于对天下形势不太乐观，陶谦只遣散少量不得不回郡城的士兵。徐州城剩下了两万。
然后曹军就来了。当时曹军共八万，来了四万。当然，来的四万属于精兵，留守的要差点。面对曹军八万精兵，徐州在帅差、将差、兵差的情况下，军民协作，顽强抵抗了二十几天，取得了最终的胜利。战后，徐州两万兵变成三千；百姓也死了三万。徐州所在的彭城郡，还有下邳国、琅琊郡、丹阳郡均有不少的损失。
战后，陶谦向下邳国、琅琊郡、丹阳郡抽调士兵。此次调兵，跟往常不同。陶谦下达了一下兵力上限：两千。凡多于两千的士兵，就调到徐州。陶谦这样做，主要不是为了加强徐州，而是为了削弱郡城武装。武装弱了，在面对事情的时候，想不克制都不行。
不过，由于当时各地都损失惨重。最后徐州聚集起来的军队也没有上万。五名将领一分，每人带的兵，就不到两千了。
……
长期没有战事的军队，在禀明上级之后，是可以在领地范围内进行各种拉练活动的。徐州这边，军事的最上级，就是曹豹。再往上，就是陶谦了。如果有什么想法，报给陶谦，多半不会批准。
曹豹有什么想法呢？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兵太少了。曹豹自己认为的是，孙观、吴敦、尹礼三将每将应配三千兵，臧霸则可配五千，总共一万四。自己则可以这兵六千。让徐州总兵力上升到两万。
有了这样的想法之后，曹豹自然就会向陶谦进言，要求征募士兵。陶谦是一定要驳回的。几次之后，曹豹就知道没有希望了。于是，曹豹又开始打起了别的主意。
别的主意，其实就是剿匪。以往剿匪，在没有考虑增加兵力的前提下，多有杀伤。现在就不同了。好好谋划谋划，应该能够抓到一些俘虏。
不过，曹豹运气有些不好。当时，势力大一点的土匪，也就是原来的黄巾，都已经被剿灭了。孙观、吴敦、尹礼就是从黄巾军投降过来的武将。臧霸本来是泰山巨匪，也投诚了。于是，曹豹费心费力，都只找到了一些小股土匪。十几仗打下来，曹豹的士兵人数终于上到了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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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境内能去的地方都去了，再也没有土匪了。曹豹就走了两次远程。一是下蔡，一是丹阳。
下蔡，说起来，也算是徐州的领地。由于徐州与寿春两头繁华，下蔡又长期无人治理，就荒废了。人烟很少。很多年前，下蔡还有座城池。现在就变成一个村庄了。城墙变成了断垣残壁。曹豹到下蔡做什么？难道曹豹敢向百姓征兵？
当然不敢。曹豹做的就是徐州的官，听的就是陶谦的话。陶谦不准征兵，曹豹就一定不会征兵。不征兵的话，曹豹到下蔡，就一点好处也没有了。真的，没有一点好处。
曹豹出了铜山县之后，在闵贤附近，被文吏孙乾追上了。孙乾带来陶谦的口信，不准曹豹进入扬州。
嘿，一下就被识破了。不错，曹豹听说扬州北岸全部闲置，心里就动了歪主意。只要出了徐州，就不在陶谦管辖范围之内了。到时候再征兵，陶谦就不知道了。
当时，曹豹只得听命返回。过了不久，曹豹又找了个借口，下了丹阳。前面说过，丹阳是个郡。士兵人数被陶谦限制在两千以下。曹豹南下丹阳，带的是本部三千。三千虽然多于两千，但强龙不压地头蛇，再加上近年来徐州文系官吏一向得势，所以曹豹还得夹紧了尾巴做人。
这个年代，荒地很多。这个年代的荒地的概念还跟现代不同。此时说的荒地，指的是无人打理之地。而无人打理之地，并不等于贫瘠之地。这当中，宜农的荒地举目皆是。
曹豹过来，自然找荒地宿营。这一次，曹豹没有急于出境了，而是与吴景打好关系。上次，部队践踏了不少农田，后来又忽略了铜山县令，然后就被告状了。因此，曹豹痛定思痛，吸取了经验教训，一路慢行，只践踏了极少数的农田。然后屯兵于城西三十里的凌桥。随后，曹豹就进城，与吴景接洽。说是想与丹阳郡的士兵一起，搞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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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景是谁？吴景是孙策的舅舅，吴国太的兄弟。当然，吴氏早就被杀了，已经不可能当上国太了。而这一段冤仇吴景就忘了么？当然没有。不过，吴景的力量太弱小了。不仅自身力量弱小，而且吴景与陶谦的关系还不好。根本就不可能做点什么。
两千士兵的规定，实在是太少。陶谦不仅规定了郡城士兵不得超过两千，而且还规定了县城士兵不得超过五百。大家都知道，古时候的县，管理的人口虽然不多，但地域却比现代的县要大得多。现代有公检法，古代就一种，衙役。除了衙役，就是士兵。一个县的士兵只有五百，经常都会忙得疲于奔命，不可能再往外抽调士兵了。
吴景当然知道南面的广陵郡无人治理。广陵郡的权属，很早的时候属于徐州。但北面的丹阳郡却属于扬州。后来，实际上丹阳郡属于徐州了，而广陵郡则成了两不管的郡。伐董卓的时候，张超单独出兵，就是这个原因。
吴景倒不是想要占领广陵郡。吴景不是诸侯，只是官吏。吴景还没有那番雄心壮志。吴景时常关注广陵郡，主要是因为广陵郡与曲阿隔河相望。而曲阿这边，则是仇人的所在地。
现在，曹豹来了。来干什么了？据曹豹自己说，是来练兵的。吴景与曹豹也不怎么熟悉，因此就只答应练兵。如此，就过了月余。曹豹往来于凌桥与淮安的次数多了，少不得你请我吃饭，我请你吃饭。慢慢地，吴景跟曹豹就熟悉了起来。
不过，吴景可不是曹豹。吴景是文吏，文吏大多都比武将有城府。时间一长，曹豹就时不时地提到广陵郡，言语中免不了会流露出急切之情。吴景知道曹豹是想试探自己，看自己会不会反对。张超，字景明。于是，吴景就说：“自景明殒亡之后，广陵长期无人打理，盗匪四起，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只恨吴某身单力薄，无相助之力。将军若是有心，可遣一偏师，前往打探一番。”
“打探？”曹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故此问道。吴景解释说：“适才吴某所言，乃出自常理推测。广陵究竟如何，不探不明。若广陵人民安居乐业，你我也就安心了。若广陵百姓辛苦不堪，探明情况之后，你我合可以禀明州牧。或代为治理，或发粮赈济，全凭州牧做主。”
曹豹一听，原来是这么个意思。照这样算起来，自己就没什么搞头了。吴景见曹豹兴味索然，又道：“广陵郡地域广大，打探起来，恐怕会耗费时日。将军若是有心，需尽早着手。”曹豹道：“我理会得。”
下来后，曹豹反复考虑。曹豹是准备南下广陵征兵的。而按照吴景的说法，就变成了打探。打探的话，去的士兵多了就不行了。不过，如果士兵少了，广陵会不会有土匪呢？
于是，曹豹南下，移师兴化。到兴化之后，曹豹真的只派了十几个士兵南下打探。这十几个士兵走得并不远，就只行了一百多里，到了江都。
得到士兵报告之后，曹豹大喜。根据江都的情况，曹豹一算，千名士兵完全够了。跟鲁肃的相似，维持治安，安排民众，约需八百人。带去一千人，其余两百人正好征兵。
为什么不三千人一齐去呢？古人就是老实。曹豹认为，三千人一齐南下，就不是“打探”了；只去一千人，勉强可以解释为继续“打探”。
……
此时，面对突然出现的大批军队，曹豹有些后悔，没让侦察的士兵多走一程距离。跑是不行的，还得上前搭话。最好是对方相信了自己，双方罢兵。因此，曹豹也没有整顿队形。整顿队形就意味着自己准备战斗。曹豹就这样双腿一敲马腹，就走了上去。
正文4022字→4079字，1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