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回到家里,吃了饭之后,就没有什么多余的活动了。这年代,是没有夜生活一说的。床已经搬到一间了。也就是说,田、贾、彭、谢,睡的是同一间屋。田润问了一下贾砾,几句话之后,田润察觉贾砾根本就没有跟那十三个人说过话。田润想想,这是古代,贾砾又算是有身份的人,也就算了。
随后,再过了三天,两旁院子的房屋修建完成。在这三天里,还发生了一件事。那就是背街的对面,有一所较大的院子。院子的主要眼见田润这边风生水起,担心早晚会被波及,就挂牌出让。结果一挂牌,就被田润的人看见了。报告田润之后,田润就下令买下来。结果,又搞了一次强买。以五十两的超低价格买到了那所大院子。
那家大院子,有房二十多间。但由于占地甚广,房屋并不紧密,有假山亭阁点缀其间。买大院子,是在第二天发生的事情。田润这边,恰恰因为两边别院施工,三百名士兵都挤在中间院里。买下大院子之后,就算是有了相对宽敞的住处了。
三天之后,两旁院子房屋修建完成。两边的容量是差不多的。田润原想,一边住一半,也就是一百五十人的意思。可士兵共有三队,其中有一队就得分住两地。正好,有了大院子了,就好安排了。最后,一队住大院子,二三队住旁边院子。
安排是这么安排,但在第三天的晚上还不能这么住。这是因为,房屋虽然有了,但大通铺还没有完成。长安并不是极北苦寒之地,因此并不需要做成能够烧火的坑。技术上比较简单。但由于数量较多,还要再等两日。第一天,士兵还是挤在大院和中院。先做两间别院的大通铺。第二天,士兵挤在两间别院,做大院的大通铺。两天之后,才算全部完成。
与大通铺同时制作的,还有大通柜。前面说过,就跟药房里面的药柜差不多的样子。大通柜是用来让士兵放东西的。以这之前,军队里面的士兵是没有私人空间的。有了大通柜之后,士兵就有了私人领地。
三天加两天,这就去了五天。如果从出军营算起,就是第六天。六天之后,这些士兵已经掌握了基本的队列,士兵积极性空前高涨。别的不说,就一个立正,刷的一声响,田兰的甲队就曾经让平原郡的士兵吓了一跳。现在,相同的情形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士兵们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五天,只能说会了,但还不够熟悉。田润催得不紧,而且还没有订立什么处罚制度。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这样的进度,如果田兰看,一定会觉得很慢。但田润觉得还可以。而在陆岱、陆铁、简叶等人的眼里,简直就是神速。
五天之后,有了私人空间的同时,田润所带的士兵终于脱下了衣服。其实田润让裁缝铺做的衣服在前一天就到了。但由于士兵们没有地方存放自己的东西,就拖了一天。一直到所有人都有了柜子之后,田润才下令换装。
……
换的是什么装呢?就是丝绸衣服。长袖衣服加长裤,再加内裤。现在是夏末,天气尚热。这样的装束正好。每人两套,以便替换。今后天气冷了,就穿在里面。外面另外添衣。
丝绸内衣,这是田润军队的标准配置。其重要性好像前面已经说过,是为了让士兵在中箭之后,保护伤口不扩大的。但田润可没有说,彭惠并不知情,谢鱼更是不知道,贾砾就不用提了。因此,在士兵看来,丝绸衣服,纯粹就是好衣服,即舒适又好看的衣服。
士兵们以前穿的衣服,是李傕军营里的甲胄,而且还不齐。田润说,以前的衣服,可以留作纪念,也可以上缴。上缴的衣服和兵器堆在一个地方,准备送回李傕军营。
田润口里说的,是自由选择。但实际上并不是。如果士兵保留以前的衣服,就有不忠的嫌疑。而对于兵器,田润则直接说的是全部上缴。最后,所有的士兵都把以衣的衣服的兵器缴上来了。于是,自上次出营之后的第七天,田润再次到了李傕的军营。
租了一辆马车,但马车却是空载。马车,是用来在返回的时候,装士兵们的私人物品的。以前的衣服和兵器,田润让士兵们就这样抱着。也没有列队,就这样成群往前走。远远望去,就跟打了败仗差不多。这样人乱糟糟地,就走到了李傕的军营。
……
李傕正为这事儿烦着呢。原以为,田润不过就是一小老百姓。殊不知,田润茶馆还没开,就搞出偌大的动静。这动静一大了,就不能忽视了。
郭汜会怎么看?郭汜很可能会认为田润的行为是李傕指使的。因而,郭汜很可能会找田润的麻烦。如果真的找了麻烦,而李傕又不理会的话,李傕在百姓和士兵的眼里就占了下风了。因此,从这个意义上讲,李傕应该保护田润才是。
但田润对李傕的忠诚度,李傕是不知道的。李傕就知道田润是贾诩推荐的。而贾诩却没有告诉李傕,关于贾砾的事情。贾诩对李傕说的,就是一见如故,就帮了一把。这让李傕觉得很不可靠。因此,李傕就在琢磨,如果才能让田润投向自己这一边。
正烦恼,士兵报告,说是田润来了。这不是正好嘛。如果田润不来,而是李傕到田润那里去,有些话,就不好说了。田润来了,表明有求于李傕。田润有求,没有求郭汜,而是求李傕,这本身,就说明了一种亲疏。想到这儿,李傕精神一振,还带着亲兵,迎出了辕门。
……
其实,这还不光是李傕一人烦恼,郭汜那边也正为此事瞎琢磨。对于郭汜来说,事情更简单,田润的行为,就是李傕弄的。这是因为,田润的人,都穿的是李傕士兵的衣服。
这事,放在另一个地方,另一个时间,也同样会引起关注的。三百士兵,在城内走来走去,百姓远远望见,心里面就会嘀咕。这是抓谁?该不会是来抓我的吧?摊贩则会想,会不会是来抢东西的。这样的动静,相当于巨石刚刚入水的时候所溅起的浪花。
紧接着就过了几天。田润这些人除了强买过一座大院,其它就没干什么了。买米买粮,都是付了足额的银钱的。有人认识做工的木匠和泥瓦匠,但是从匠人那里却打听不出什么来。事实上也没有什么。于是,城内的百姓,都知道了某酒楼来了几个有来历的人。那几个人,是年轻的女子。
至于田润等人到长安城内是来干什么来的,就没有人能猜得着了。这是因为,迄今为止,田润的茶馆一点都没有动静。前面五天多的时间,都是为了安顿人了。现在,人基本上安顿了,下一步就会着手茶馆的事情,到时候老百姓就猜得着了。
田润是知道这些情况的。在田润看来,这就相当于让自己受人关注,让自己神秘化,这样的广告效果,肯定会有利于茶馆的生意的。田润是出来玩的,但田润这个人,得干事,干一件自己认为好玩的事。那样,田润就高兴了,就轻松了。士兵增加到三百人,出乎田润意料之外,而对于李傕那样的军阀,也是不能随便推辞的。因此田润就顺水推舟接了过来。田润想的,就是练兵玩。
田润也知道,自己这样的玩法,太引人关注。引起百姓的关注,对茶馆的生意是有帮助的。但引起李傕和郭汜的关注则不是。对于李傕和郭汜,要么田润低调行事,一点都不引起注意。但事与愿违,一来,就被贾诩盯上了,而且贾诩还托付了贾砾过来。当时,田润就仅仅是泡了一碗茶。而那个泡茶的技术,却是贾诩一看就能学会的。因此,贾诩看中的,当然不是田润的泡茶技术,而是田润说话做事之间所表现出来的沉稳劲。其实贾诩自己也说不太清楚对田润是个什么感觉。总之,贾诩因为田润与贾砾年龄相当,非常自然地,就联想到贾砾的身上去了。继而,贾诩就在心中提出了一种假设:假设田润就是自己的女儿,那就好了。
那就好了。怎么个好法,贾诩是说不清楚了。总之,贾诩会感到很放心。贾诩觉得,至少,田润这样的人,不可能是会上当受骗之人。如果吃苦,也是自愿吃苦,而不是被迫吃苦。这样的人生,无疑就可以说是幸福的了。
田润当然不是贾诩的女儿。于是,贾诩就想到,田润开店,总是要请人的。让贾砾跟着田润学,岂不甚好。于是,这才有了后面的一切。
回到田润的角度来看问题,就像那句网络用语所说的,没办法,太优秀了,起到哪里都引人注目。因此,田润要实现完全的低调是不太可能的。既不能低调,那么高调也可以。
现在,田润高调了。三百名士兵每天往南边走四趟。这样的举动,百姓关注了,李傕和郭汜自然也会关注。
……
田润当然不怕李傕和郭汜。这样说,指的是真不怕,也就是心里面不怕。但现在田润却不是要与李傕、郭汜交战,而是要在长安玩耍。因此,从战术上来说,田润也犯不上去招惹二位。不过,躲是躲不过去的。躲不过,就只得上。
田润住处的位置偏向城西,本来就属于李傕的地盘。三百士兵,又都是从李傕军营里出来的。贾诩又是李傕的谋士。无论从哪条看,田润都与李傕要近些,与郭汜要远些。很多读者会想到,对于李傕、郭汜二人,关键是要玩平衡。平衡了,田润就有好日子过。但实际上并不是。完全的平衡是不存在的。
田润可以想象得到,郭汜认为,田润是李傕的人。这样的判断,对田润是不利的。那么,李傕呢?如果李傕认为,田润是郭汜的人,那田润干脆离开长安得了。因此,田润首先要做的,就是让李傕认为,田润就是自己人。
实际上田润并不是李傕的人。前面,见到田润等三人的武艺的时候,李傕就提过,想延请三人为将领。当时,田润以性别为借口推辞了。借口,是理由的贬义词。性别是不能改变的,因此借口就永远成立。那样一来,田润永远都不能真正加入李傕军队了。
田润本来也不想加入李傕的军队,所以,才抛出了那样的借口。在借口存在的情况下,怎样才能让李傕认为田润是自己人呢?
……
好朋友发生了误会,需要缓和关系的时候该怎么办?好像这个问题不相干哈。实际上,却是相同的道理。在这里,“以心换心”这条亘古不变的法则将不再适用。并不是讨好对方,就能够得到对方的好。而应该求助于对方。当然,求助的事情,应该是在对方能力范围之内的,并且表面上看,对自己是比较重要的事情。
因此,打完了招呼,田润即道:“今日此来,乃有一事求助于李将军。也就是这些兄弟的私人物品。那些私人物品对于李将军来说,完全微不足道。然后,对于这些兄弟来说,却事关重要。其中,有的是亲人的纪念品,有的还可能是爱人的信物,说不定里面还有什么祖传之物。因为上次走得匆忙,那些东西,兄弟们都没有拿。是以这才没几天吧,兄弟们的情绪就有些不稳。用将军的话来说,就叫做军心不稳哪。这军心若是不稳,说不定那天一觉醒来,我的脑袋就不见了。因此,务请李将军帮了这个小忙。”
李傕一听,大喜。怎么会大喜呢?大喜才是正常的反应。成年人,戒备心是比较重的。如果对方没来由的对自己好,说好话、送好礼,成年人就会想到“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上面去。而对方求助自己,对方将自己的软肋暴露给自己,这时候,一般人就不会设防了。所以,经常是别人麻烦了自己,而自己反而将别人引为知己。
正文4008字→4087字,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