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润说:“客气话,我就不多说了。不错,我的确找到了沈岭通往汉中的道路。不过,此时也不是当时,汉中情况十分不明,有相当的危险。最起码的,就有汉中原来的太守、吕布、杨奉三股势力。在这种局面下,如果是我这样的百姓前往,相信会比将军亲自前往要安全得多。我去,实际也做不了什么事。既不能杀了杨奉,也不能把天子和公卿给带回来。唯一能做的,就是看看情况。不过,由于民女并没有经历过如此复杂的事情,心里也有一些胆劫。故此,民女斗胆向将军要求,把文和先生借给民女。明日一早,我会启程返回。如果将军答应,就让文和先生于营门等候,届时一同上路。如果不答应,就当我没说。好了,就是这样,我要赶回城里,处理自己的事情。告辞。”
李傕道:“好。爽快。我送送你。”一直送到营门,李傕才想起,派了个亲兵,跟田润、彭惠一道走,到长安城内通知贾诩,马上来军营议事。贾诩住在哪儿,贾诩自己没说,田润也没问。田润就知道贾诩住在长安城中。因此也没办法跟贾诩单独取得联系。借着这个机会,在那个亲兵的带领下,田润找到了贾诩的家,并见到了贾诩。
田润在那名亲兵的眼皮子底下,说:“我找到了通往汉中的道路。我已经向李将军提出,借文和先生帮忙。请文和先生勿要推辞。”贾诩道:“此事但任李将军一言而决,贾某不能做主。”这样,两人就交换了信息。
其实田润是可以哄李傕一起去的,只是田润并没有杀李傕的心,就不想做那些麻烦事了。而就贾诩而方,李傕毕竟是旧主,也是不宜加害的。因此,劝李傕不去,这一点上,不商量,意见都是一致的。
……
接下来,田润就回到了茶馆。到家的时候,时间已经有点晚了。但由于所有女工都调来做饭了,因而都在。田润先对那六名女工说,明日所有人到沈岭,这六名女工明早来做最后一顿饭,然后就不用来了。明日早饭后,会发放每人每月一两的工钱。
这个时候,所有男兵自城南训练之后都回来了。田润找来简叶和唐工,让他们通知士兵,明日一早,全体出发,到沈岭。并说,这一去,也许就不会回来了。不愿意丢弃的、同时又能够带走的东西,全部带走。
然后,田润才跟彭惠吃了饭。饭后,田润让简叶找十名士兵过来。然而跟彭鱼一起,带着这十人,又到了贾诩的家。田润跟贾诩说,这次去了,一般是不能回来了。就算是回程经过长安,多半也会悄悄地经过。因为在汉中,很可能会暴露身份。所以,让贾诩搬家。那十名士兵,就是叫来给贾诩搬家的。
贾诩说,家里也没什么付钱的东西,勿须留恋。实际上要搬的,就老妻一名。其余仆佣,加发工钱,让其等待一月再散。然后,田润就把贾诩的妻子领走了。
贾诩的妻子,也超过四十岁了。在她眼中看来,田润和彭惠乃是后辈。因此跟田润说话的时候,就仅仅是客气。田润由于心里有事,也没有费心去接近。回到茶馆之后,匆匆忙忙地,就安置了一个地方,让其休息了。
然后就没有事了。田润叫上彭惠,在四个院子都逛了一下。城南训练的那个地方,因此距离远,就不能去了。
离开一个地方之前,凡是有感情的人,都会有点依依不舍的感觉。在没有离开之前,这个地方或许还发生过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一旦知道要永别这个地方了,往日的一切,便都变得亲切了起来。脑海里,就像放电影一样,掠过一个又一个的画面。提醒自己,今后在更加珍惜。
田润看到了院中房。院中房,就是在院坝里建起来的房屋。那是当时因为铺位不够而修建的,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不过,这也算是打破了传统建筑格式的。带有明显的田润的色彩。还有大通铺和大通柜也是。平凡、普通,但却是自己的。这些东西,都不会跟着自己了。
茶馆的桌椅已经全部完成。工匠也已经领了工钱走了。看着那些桌椅,田润和彭惠一时兴起,专门去烧了一锅开水,泡了茶,然后就两人,坐在宽敞的大厅里面享受。天色已经暗了,彭惠点了菜油灯。菜油是会带走的,茶叶就不带了。
当晚,睡田润的房还是彭惠的房,成了一个问题。结果两人先睡了一会田润的房,然后睡的是彭惠的房。由于受到离别的情绪影响,当晚什么都没做。
……
次日,先是六名女工过来做饭。饭后,彭惠按照不足一月算一月的承诺,发放工钱,遣散了她们。接下来,全体出发。留下的院子,院门就让它虚掩着。
男兵总数,包括陆岱、陆铁、简叶、唐工在内,是三百一十六人。减去二十七人,还有二百八十九人。再加上田润和彭惠,一行二百九十一人上路。其中,田润、彭惠、简叶、贾诩的妻子四人骑马。唐工也是步行的。
天刚亮,就出发了。启程得特别早。这是因为步行速度,对路况要求不高。通常都是这样,骑兵的出发时间会晚一点,步兵则可以早一点。步兵行进缓慢,就算是一脚踏空,事情也不算大。
同样是出的南门。从这边绕道,走到李傕的军营,有七里多路。正好是半个时辰的路程。所以,半个时辰之后,刚好经过李傕军营。在这之前,贾诩的妻子下马步行,换唐工上马。贾诩的妻子此时身着男装,走在队伍的尾部。不留神看,是察觉不了的。
李傕军营的前面,李傕已经带人带了东西等候多时。东西是什么呢?当然是帐篷。上一次,田润在这儿借过帐篷。因此李傕知道田润没有帐篷。帐篷这东西虽然简单,却也不是随处可以买得到的。现做的话,时间也是不赶趟的。因此,李傕就命令士兵,准备了八副大帐和一副小帐的相关物品,堆放于营前。此外,李傕还准备了一队士兵。
贾诩当然也在这里。李傕接受了田润的建议,借出贾诩。
田润本来就走在队伍的前面。将近军营的时候,一催马,就跑了过来。马到近前,飞身下马。飞身下马,也就是有踩马蹬,直接跳下去。田润和彭惠皆能,但谢鱼还不能。
田润上前,跟李傕和贾诩打过招呼,然后道:“李将军真是有心人,还为我们准备了帐篷。袁诗就却之不恭了,”这只是客气话。随即,田润就说了一句真心话,“不过,我想请李将军明白一件事。我们此去,回来的可能性几乎没有。昨晚我想了一下,我们此去,人数也算不少了。完全不被人发现是不可能的,而发现之后呢,退路必然就会被阻断。因此,就算我们没有葬身汉中,多半也是不能回来给将军报信的。”
“难道袁姑娘以为某送给帐篷是为了换取消息吗?”李傕道,“那你就错了。找到这条路,某若完全无动于衷是不可能的,那是会睡不着觉的。而若要行动,那危险,不比袁姑娘此去大多了。故尔姑娘此去,乃是代李某随危险去的。此许帐篷,哪儿能够代表某的感激之情呢。这些道理,某原来也是不懂的。文和先生讲得很清楚,某就懂了。哦,对了,姑娘别看文和先生平素里文士打扮,他可是也能骑马的。”
贾诩上前道:“再说下去,就变成依依惜别了。此行乃出征,须壮志而行。两位就惜言了吧。袁姑娘,叫兄弟们搬东西。”田润听了,朝李傕笑了一下,再摇了摇头,表示莫可奈何的意思。随后跟上的彭惠早就到了,就叫士兵们拿东西,一人只拿一点,然后继续前行。队伍过得差不多了,田润、贾诩上马,向李傕拱手作别。李傕亦拱手。然后肃立原地,望着队伍越走越远。
……
这段路,靠近长安,道路是比较宽敞的。因此田润马速略快,追赶前面的彭惠。这边唐工停下马匹,待贾诩的妻子走来,才又重新扶了上马。贾诩知道妻子在队伍里面,但却看不出在哪儿,一直左顾右盼。直到妻子上马,贾翊这才看见。贾诩就停马等待。再过了一阵,贾诩的妻子跟上之后,说:“都老夫老妻,你等我个啥劲儿。还不上去谢谢人家袁姑娘。”敢情袁诗是田润的事,贾诩并没告诉妻子。
很早,田润就到了队伍前面。跟彭惠打过招呼之后,慢了马速,就缓缓地走着。然后贾诩上来。田润发觉了,先跟贾诩打了招呼。
贾诩道:“我老伴叫我到前面来谢谢袁姑娘。”袁姑娘三个字说得特别重。田润笑了一下,道:“哦,对了,岩晶已经知道了。”“哦,这可有些不好,”贾诩道,“虽然岩晶是我女儿,不过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田润道:“那就没办法了,是她自己猜到的。”贾诩道:“莫非姑娘露出了什么马脚?”
“狐狸尾巴才露出了马脚,”田润道,“沈岭地方少,非通衢之都,我那五十多人找不着客栈。当地县令就送了两套院子。不过条件就是要帮他破个案子。其实那意思我也瞧出来了,破不破案,并不重要;只要我拿出一两个有用的主意也成。贾先生你是知道的,没用的主意我倒有一大堆,要拿有用的主意可就困难了。无奈啊,最后只好把那个案子给破了。案子一破,县令送行的时候向我下跪。然后没走几步,岩晶也就猜到了,也要向我下跪。我没有提防,被她拜了一下。我赶紧拦住。想要拜还她,她死活不肯。到现在我还受了她一拜呢。”
贾诩道:“受她一拜,不是什么大事。姑娘无论受她多少拜,都担当得起。不过,破个什么案子,就能猜到姑娘的身份,那是个什么案子,很难吗?”
“那我就跟你说说那案子。”接下来,田润就把秦有杀秦路的密室杀人案说了一遍。不过,却省略了秦通。没有说出最后才知道的秦有真正的动机。田润是这样想的,贾诩是父亲,贾砾是其女儿。父亲嘛,肯定都希望女儿纯洁点的好。秦通的事情,太不纯洁了。所以,最好别提。
听完了秦有杀秦路的密室杀人案,贾诩道:“啐,原来这么明显。破了这样的案子,若是还猜不出姑娘是谁,那她就不配是贾某的女儿了。”
……
一路行来,如期到达沈岭,没有提前,也没有延后。
头天,陈炜就找来了那个猎户。也是如期的花了三天。谢鱼跟陈炜说过田润的行期,因此这日太阳偏西,陈炜就带了猎户和两名衙役等在城门。
为什么不到家里去等呢?当然是因为田润住的这边都是女眷的原因。顺便说一句,田润有一件事情没有明说。那就是近三百名男兵来了之后的住处。当日谢鱼过来说情况的时候,陈炜也没有想起这事儿。第二天,陈炜想起了,派衙役过来问人数,这边却又上终南山去了。好在终南山地方不远,也并没有多少可以逛的地方。读者应该能够想到,三国时代的终南山,肯定是没有现代的终南山景点多的。田润的男兵女工们游终南山总共花了三天。就三天,还是张绮有意拖延成三天的。否则最多两天,就游完了。
三天,实际上就是昨天的这个时候。距离田润返回,就剩一天。当日天色已晚,衙役上门,找到谢鱼,这才问到人数。报告之后,陈炜再确定了住的地方。今日一早,陈炜就派衙役过来,再找谢鱼。然后再带着谢鱼,一一打开那些空房子空院子。这样做,当然是有原因的。原因就是陈炜派不出那么多人手去打扫清洁。于是,打扫清洁的重任,就自然落在了陆岱、陆铁所带的男兵们的肩上。
而这个时候,张绮也才想起,光有地方不行,还得有被褥。其实陈炜也想起了的,只是由于财力不够而没有采办。于是,张绮就派出女工收刮全城的棉絮,并购买布匹,缝制被褥。银两,自然是从谢鱼那儿支取的。
正文4049字→4167字,2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