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黄忠的营盘是扎在石子山的。说的是“黄忠率军沿着嘉陵江而下,接近合州,自鸡爪滩渡过了渠江,进至石子山扎营。”如果有看过钓鱼城地图的读者就请注意了,扎营的石子山,并不是地图上标注的石子山。钓鱼城地图标注的石子山,表示的是“来自石子山”。真正的扎营地点,在现代的合川地图上,相当于“九石”那个位置。
钓鱼城攻防地图标注的石子山,只相当于现代合川地图上的“石山”。站在合州城墙上,一箭就能射到营内。很显然,大军的宿营地,不可能距离城池这么近。因此,宿营的石子山,在现代的“九石”。后来,由于对合州城久攻不克。营地便再往南移了十里,到了现代的双凤镇附近。搬到双凤镇的意思,是远水近山。山是华蓥山,这儿可以算是华蓥山脉的尾端,粗壮的华蓥山,从这儿开始,分解为几条相对狭窄的山脉。食用取水还是没有问题的。有一条来自大山深处的溪流,保证甘甜。
远水近山,就有了相对的安全。有点打持久战的意思了。因为营盘的需要,庄稼地肯定是要占的。干这个事儿的时候黄忠一点没有手软。不过,黄忠却并没有无谓地多占。
现在,营盘搬移的时候,已经没有一万五千人了。那个时候,就有一万两千人左右。大军征战在外的营盘,跟在驻地的营盘是不一样的。如果在驻地,就得有很多个训练场。征战在外,只需要有个集合编队的场地就行了。因此,征战在外的营盘要稍微小一些。
此时,如果放援军进入,就集合编队的那个场地,也是站得下的。而如果不放入,援军就会在营外堆积。堆积到后面的结果,必然是践踏大量的庄稼。
因此,不是不放入,而是先出后入。当下黄忠回到营里,让亲兵通知了几员部将。过了一会儿,集合了五千人,到辎重营拿工具,然后开出营外,在营盘紧挨着的北边,圈了一大块地出来。划定了施工范围,然后那五千人就开始干活了。
这边,吕布则负责疏导援军进营。进营后,先就在那个集合编队的空地上休息。准备在援军全部到达之后,再进行千夫长及部将的委派。
一万四千援军,仅公一个到达的过程,就花了两个多时辰。这个等待的过程,是非常枯燥乏味的。徐庶闲着也是闲着,就去对先到的士兵进行登记。当然,并不是针对每一名士兵的登记,而是针对每一百名士兵的登记。这之后,徐庶就遇见了那几个千夫长,还遇见了夏良和贾奎。
夏良是百人长,这是没错的。徐庶找百人长登记,遇着夏良是正常的。但贾奎并不是百人长。因而徐庶遇着贾奎是不正常的。说起来呢,这二人在巴西城外袭击战役中立了大功,还没有得到奖励。当时,蔡琰是知道的。蔡琰当时看见二人的衣服非常破烂,就说,找敌军统领的甲胄给二人换上。后来,蔡琰因为献帝的事,一急就忘了。蔡琰北上了。但这边的士兵都记得。打扫战场之后,执行了蔡琰的交待。真的收集了敌军统领的甲胄,给二人换上了。并不是所有士兵都可以这样穿的。
因为二人的衣着特殊,徐庶就注意到了。注意到了,当然就要问问原因。一问,才知道这二人是因为立了功,蔡琰让这样穿的。于是,徐庶就知道了三件事。一是五万益州兵进犯,已被蔡琰率领这一万四千人击退。应该是率领了一万五千人,死了四百多,巴西留了五百,因此剩下一万四。第二件事,是夏良和贾奎立了大功,蔡琰准备委以较高的职务。第三件事是汉中发生了大事,蔡琰走了。
……
当然,徐庶不可能一下子就知道详情。不过,也足够让徐庶吃惊的了。对于立了大功的夏良、贾奎二人封赏,是小事。徐庶这边也能办理。但另外两件事却是大事。徐庶在确认了之后,也不继续登记了。而是把夏良、贾奎二人叫上,再叫了吕布,然后出营找黄忠去了。
吕布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吕布这个人,对文化人还是很尊重的。历史和演义中,多次提到吕布不采纳陈宫的计谋,最后致使吕布和陈宫均被曹操斩首;那也是真事。这样说,似乎很矛盾,其实并不矛盾。
试问演义中刘备有哪次不知诸葛亮的计谋?一次都没有。但刘备这边是不是只有诸葛亮一名军师呢?不是。后来,还有庞统、法正等人。诸葛亮与庞统、法正的意见有分歧的时候怎么办呢?最后面的这个问题,似乎是不存在的。他们之间,从来就不曾有过分歧。说“他们之间”还不太准备。应该说,其他诸文吏,与诸葛亮之间,从来就不曾有地分歧。实际上,刘备的权利已经旁落,落到了诸葛亮那里。
对谋士言听计从的君主,并不等于是一名好君主。因为他就算对谋士言听计从,也最多也听能够对一名谋士做到,就像刘备之于诸葛亮一样;对更多的谋士,他就不能做到了,并且最终还大权旁落。假若言听计从的那名谋士不是诸葛亮那种忠义之人,而是司马昭那类的野心家,那这个君主的性命,就不能长久了。
演义中的曹操似乎是善纳建议之人。其实不然。曹操手下谋士众多,这一次,曹操采纳的是这名谋士的意见;那一次,曹操采纳的却是另一名谋士的意见。实际上采纳了甲的意见,就等于是变相否决了乙的意见。因此,对于吕布没有采纳陈宫的意见的事情,不能过于求全责备。
自迁都到长安之后,董卓当政期间,文人有什么地位呢?李郭当政之间,文人又有什么地位呢?都没有。只有在两者的中间,最高武将是吕布的时候,王允得到了发言权,献帝得到了尊重。
因此,吕布并不是不尊重文士之人。只不过吕布这人,有时候会认为自己很有才,很好面子。如果有文士直接让吕布下不来台,吕布的犟牛脾气就会发作一下。
……
黄忠这个时候已经赤膊上阵了,正在打桩。这不奇怪,不仅黄忠会如此,其实吕布也会如此。吕布自从遇见黄忠这么个敌手之后,对自己的评价有了重大改变。想想,一个自认为天下无敌的人会是什么样的心态?而那种心态,现在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徐庶一眼看不到黄忠,就向士兵打听。问了几个人,吕布就喊上了。这一喊,还真有效。很快,就找到了黄忠。
黄忠走了过来,望了望跟徐、吕同行的夏良、贾奎二人,对其穿着也有些诧异。问道:“哈,奉先有什么紧急事么?”吕布答道:“是元直有事。”徐庶道:“是大事。”
“大事?”黄忠望了吕布一眼,“什么大事?”吕布道:“我也不知。”徐庶道:“汉升,安营扎寨的事情,让手下去办。你快收拾一下,咱找个地方说事。”
黄忠说:“那好。我这边要交待一下。你们回营备马。呆会儿营门会合。咱山上说话。”黄忠所说的山上,其实并不在山上,而只是在华蓥山的山脚。也就是那条小溪刚刚流出山口的那一段。距离营门约有五里左右,小地名叫做苑花。营地刚搬来那会,四方八面都要经营巡视走动的。在那个地方,发现了一名渔夫。应该说,是钓鱼爱好者,而不是打鱼的渔夫。黄忠、吕布、徐庶三人不仅不会钓鱼,而且都没有见过钓鱼,于是就长了一回见识。事后,三人买了那名渔夫的渔具,隔三岔五的,就来钓鱼换心情。
然后就分头做事了。这边,黄忠就把扩建营盘的事情安排了下去。那边,吕布就叫人备马。备的是五匹马,多出两匹,给夏良和贾奎乘骑。
……
备马的动作比较简单,所以先完成了。要说夏良和贾奎二人,以前都是步兵,还没有达到可以骑马的级别。此时,看着备好的马,分明有自己的份,心里边就特别痒痒。又过了一会儿,黄忠才来了。众人这才上了马,往前驰出。夏良和贾奎虽然没有骑过马,但还好,两人都没有摔下来。驾驭马的口令,二人知道一些,但没有试过。好在马是合群的动物,一跑都跑,也没出什么问题。
营门方向朝着西北,也就是合州城的方向。因而驰出不久,即折返向南。沿途均是稻田。田里的稻惠沉甸甸的,看来今年会是个好收成。往远处看,则是华蓥山。茂密的原始森林,凝聚着原始的自然。古木参天,林海茫茫。偶有岩石露出,更显得森林的沉静。而夏良和贾奎则来不及欣赏这些美景。两人的耳边,净是呼啸的山风。
还没有到达苑花,潺潺的流水声便传了过来。及近溪边,似乎已到了水的源头。那水清澈透明,冲碧破翠,在石谷几经转折,然后在五人驻马的这一带汇聚成潭。略微停留之后,再向远方流去。
这是一片石谷。溪底岸边,有着大大小小的乱石。石头倒是普通的石头,并没有像什么动物,也就普通的几何形状。水底的石头方便鱼虾藏身,藏边的石头则方便众人歇坐。下马之后,徐庶领头,找了块石头准备坐下。一眼瞧见夏良、贾奎似乎有点拘束,便道:“你们两个,莫要紧张,也不要拘束。既然到一起打仗了,大家就像兄弟一样。放开点,才好讲话。”二人连声称是。
黄忠、吕布则没有废话,径直找地方坐了,然后静候徐庶开言。徐庶则看着夏、贾二人,待二人都坐了,徐庶这才坐下。
……
“说起来很简单,先介绍一下这两位兄弟,这位叫夏良,这位叫贾奎,两人都来自阆州。从这二位兄弟的口中,我得知了两件大事,一件小事,”徐庶道,“两件大事的头一件,就是前两个月,也就是六七月份,益州五万大军进攻汉中。当时,因为我们这儿合州受阻,蔡帅正在整编各地降兵。于是,蔡帅就亲自率领降兵,击退了益州军。降兵方面,损兵不到五百人。杀敌人数,则在四万以上。第二件大事,也就是蔡琰在击退益州军之后,本来是有其它准备的,结果因为收到汉中来信,就突然去了汉中。小事一件,就是夏良、贾奎两位兄弟。这两位兄弟在蔡帅指挥的击退益州军的战斗中表现可嘉,立功不小,蔡帅准备嘉勉。然后不知到汉中究竟发生了何事,蔡帅直接就走了。走的时候,蔡帅就只是给巴西原来的太守留了个话,让其安排军队南下合州。
“庶以为,嘉奖夏良、贾奎两位兄弟的事是小事,我军本来就缺少部将,就破格提拔两位兄弟就是了。倒是另外两件事情太大,不得不好好斟酌一下。”
徐庶说完之后,黄忠、吕布一时没有接话。停了一下,夏良就说:“我们二人,杀敌立功,那是本分。为蔡帅而战,粉身碎骨都是可以的。这位将军的提拔之情,我们二人心领。然而我们二人能力有限,部将也许做不来的。”
徐庶道:“说过了,提拔你们二人为部将是小事。既然是小事,就这么定了,不改了。你们二人既然身为部将了,也帮我们想想那两件大事才好。”
夏良道:“将军教训得是。我二人谢过将军。适才说的两件大事,益州兵已经击退了,属下以为这件事就不算事情了。到是蔡帅突然北上汉中的事,很费思量。老实说,不止我们二人,很多兄弟都想过。只是谁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如果说汉中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情,那蔡帅就应该带兵前往啊。可是,蔡帅偏偏就没有带兵,就那十八位亲兵同行;一个男人都没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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