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赵云右臂略微前推,左脚路上,屈右腿踏向夏家儿子的后背。借着那一踏,把佩剑抽了出来。而佩剑还没有抽出来之前,赵云就已经转身拧手,佩剑因此而略呈弓形。刚一完全拔出,便往横向弹出。这时,赵云踏的那一脚再最后使劲,抱着刘协,一下就往后跳到了房屋的中央。
这几下兔起鹘落,说起来很多字,实际上却是眨眼之间就完成了的。因此,刘协就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后,赵云转身就往外走,刘协才问:“我可不可以说话了?”赵云问:“你要说什么?”
刘协问:“那个恶人,已经死了吧?”赵云答道:“不管现在死没死,也必死无疑。我们还是走吧。”赵云一边说,一边就往外面走。赵云的意思,明显是想要尽快离开夏妈妈的卧室。赵云为什么这么急着离开呢?那是因为赵云知道,自己多杀了一人。多杀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是怀中这个小孩的姐姐。
这小孩不是说,与姐姐一起到这儿来借宿的吗?小孩逃出来了,姐姐没有逃出来。而屋内正好又有那么一个看上去、年纪很像是小孩姐姐的姑娘。只不过那个姑娘,已经被赵云给杀死了。赵云为什么要杀呢?
正常地干那种事情的本身,并不是犯罪;尤其是被迫干那种事情,就更不是犯罪了。但那个姑娘却不是被迫的,或者说,就算前面是被迫的,但后面已经堕落了。赵云听伏佑说过:“你妈妈年老色衰的,还是睡奴婢吧。适才的滋味,官人岂不思再三乎?”这句话,就是这姑娘自甘堕落的证据。
赵云认为,自愿再加上淫乱人伦,所以,那姑娘就该死了。赵云杀那姑娘的时候,就是从夏家儿子背上拔剑之后的那一弹。那一弹,佩剑掠过,已经斩断了伏佑的颈项,只不过由于没有多大的震动,伏佑的脑袋没有滚下来而已。
刘协一开口,赵云醒过神来,头皮有点发麻。这是因为,赵云意识到,麻烦事情来了。自己杀了小孩的姐姐,这小孩必然会大吵大闹,没完没了。而就眼前形势而言,自己也势必不可能抛下这个小孩不管。
……
“将军请站住,放我下来。”刘协说道。说这话的时候,赵云已经到了堂屋,并且正在跨越由堂屋通往地坝的门槛。刘协这话,就是一般的陈述句。但此时说来,自有一番严肃。赵云本来也可以不放的,但赵云是君子,心怀坦荡,无事不可告人。做了的事情,不问则已,只要询问,赵云一定会承认的。并且,赵云并没有认为自己杀错了人。赵云只是知道那一番道理,无法对这个小孩说清楚。
赵云站住了,放下了刘协。边放边说:“注意不要沾得满身是血。”刘协不理,落了地,就跑进了夏妈妈的房间。刘协并没有先看伏佑。伏佑对刘协固然好,但刘协却认为那是理所当然的。在以前的日子里,与伏佑相似的、对自己好的另外还有两人。而三人之中,对刘协最好的,最突出的,还得数皇后伏寿。因此刘协对伏佑就没有多深的情谊。
刘协看的是夏妈妈。夏妈妈就不同了。没有人做过与夏妈妈类似的事情,所以刘协就记得特别清楚。一顿美食,加上夏家儿子打自己的时候的出言回护,还有趁机抱走自己,让自己连夜出逃,都是独一无二的。至于夏妈妈当时出言回护的时候,先是牺牲的伏佑,刘协就不在意了。其实很多人都是这样,不在意的人,无论做出多大的牺牲,依然不在意。
夏妈妈此时在夏家儿子的身下。夏家儿子已经处于濒死状态,意识已经模糊,身体出现了痉挛。看上去,似乎依然在干那种事情一样。夏妈妈要好些,还有一点意识。赵云那一剑,剑的是夏家儿子的心脏,透过去,却是夏妈妈的胸口正中位置。因而夏妈妈就还没有死。
这一次,刘协没有大叫爱卿了。这是因为,刘协并不准备让赵云知道自己是皇帝。刘协跑到了床边,找了个干净之处,爬上了床,绕到了夏妈妈的头部旁边。低声说:“爱卿,你儿子已经被杀死了。我们已经没事儿了。爱卿快起来吧。”
刘协这么说,是因为夏妈妈的伤口被夏家儿子压住了,刘协并没有看见。夏妈妈听了这话,猜到了刘协的意识,强忍疼痛,说:“民妇累了。陛下快离开吧。”在刘协自己的意识里,此时也很想美美地睡上一觉,因此对于累了这个说话,刘协就相信了。
刘协欠身起来,跨过夏妈妈的头,到了靠墙的一边。对于跨过夏妈妈的头,是不是对夏妈妈不敬,刘协显然是不知道的。伏佑就在靠墙的床头,前面是蹲着,这会儿是坐着。刘协就叫道:“佑儿,咱们快走。”
按理说,夏家儿子已经被杀死了,夏家就已经安全了。但刘协还是不怎么愿意跟夏家儿子的尸体处在同一个屋檐之下。所以仍然想走。叫了伏佑,伏佑却没有应声。“怎么那么血?走啊!”说着,刘协就拉了伏佑的手。这一拉,伏佑身子歪斜,脑袋就滚了下来。
其中伏佑的脑袋本来就已经不正了。虽然还在肩膀之上,但已经不是原来的位置。鲜血自颈动脉喷出,一边被脑袋压住,流到了身上。另一边没被压住的,就喷到了墙上,高达数尺。刘协问怎么那么多血,指的就是墙上的血了。这三人之中,倒是伏佑最先死亡。
……
“啊!”刘协被吓得叫了一声。本来刘协正在下床,因此惊吓,没有站稳,摔了一跤。爬起来之后,刘协望了望伏佑的身体,又看了看伏佑的脑袋,觉得甚是恐怖。
如果是一般的小孩,此刻恐怕撒腿就跑了。刘协没有。作为皇帝,刘协虽然不济,作为小孩,刘协还是相当优秀的。刘协原来觉得恐怖的,是活着的夏家儿子;对伏佑则是一点都不觉得恐怖的。夏家儿子被杀之后,对于夏家儿子的尸体,刘协并不觉得恐怖;此时反而害怕起伏佑的尸体来了。这种反应也是比较有趣的。怕活的,就不怕死的;不怕活的,就怕死的。
在这种巨大的恐惧面前,刘协首先想到的,仍然不是自己。这就有点当特殊材料的天分了。刘协想到的,还是夏妈妈。要说刘协的长辈里,对刘协好的人,也有很多。但基本上都是些大臣,整日唠唠叨叨、哭哭啼啼的。因而刘协并不怎么感激。生母王美人对刘协肯定是很好的,但王美人却被何皇后杀死了。那之后,刘协就由董太后抚养。也就是自己的婆婆扶养。因此,刘协是没有享受到母爱的。
董太后对刘协也是非常不错的。但那也是多年前的事情了。九岁的时候,刘协被董卓立为皇帝,之后,就没有见过董太后了。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年。三年时间长不长,看对于什么人来说了。对于一名四十五岁的人来说,四十二岁的事情就不能算是遥远。而对于十二岁的刘协来说,九岁之前的事情,好多都记不起来了。
因此,别看刘协对夏妈妈做的事情是什么。由于刘协没有得到正常的教导,所以就不知道正常的方法。就宠幸和吻别而言,那是对妃子的。但实际上,刘协在夏妈妈这儿找到的,却是一份母爱。
面对掉了脑袋的伏佑的尸体所散发出来的恐怖气息,刘协当然想撒腿就跑。但是,自己若是跑了,那夏妈妈岂不是有可能会被吓坏吗?所以,刘协就想要带夏妈妈一起跑。前面刘协没有想带夏妈妈走,是因为刘协并不觉得夏家儿子的尸体恐怖,并且,刘协也知道夏家儿子就是夏妈妈的儿子,这个地方还是夏妈妈的家。这回就不同了,这回太恐怖了。
于是,刘协再次从前面上床的那个地方又爬了上去。上去,是因为刘协需要小声说话。小声说话,其实就是因为那一声爱卿的称呼,不想被赵云听见。此时,赵云已经又回到了夏妈妈的卧室之中。
刘协俯身对夏妈妈说:“爱卿,朕要带你离开。佑儿脑袋掉了,太吓人了。”夏妈妈一时答不上来,喘了好几口气,才说:“陛下自行离去吧。这儿是民妇的家,民妇不走。”刘协坚持道:“不行,朕一定要带你走。”夏妈妈没有精神力气与刘协争辩,但仍然说了句:“我不走。”
接下来,刘协又劝,夏妈妈就闭上了眼睛,没有反应了。刘协接连说了七八句,就没有再说了。站起身,就去推夏家儿子。这时,夏家儿子已经死透了,已经不痉挛了。不过,刘协力气较小,推了几下,却没有推动。
刘协又跳下了床,抱住夏家儿子的脚,起要拖开。却更是蚍蜉撼树,不动分毫。赵云见刘协看见伏佑的脑袋掉了并没有哭闹,而是跳上跳下的忙得不亦乐呼,便走上一步问:“小哥想干什么?”刘协指着夏家儿子的尸身答道:“我想弄开这个天杀贼。”
赵云听了,上前抓住夏家儿子一只脚踝,一扯,整具尸体就飞到了通往厨房的那扇门的门口。这一扯,由于用过很猛,而夏家儿子与夏妈妈的身体某个部位还是连着的,因此,夏妈妈也被带飞三尽,然后又跌了下去。
夏妈妈伤口由于不是最要害的地方,所以没有即刻死亡。但毕竟也是次等要害部位,也相当的严重。鲜血自伤口涌出,由于被夏家儿子压住了,就没有继续外流。因此夏妈妈才支撑了那么长的时间,还跟刘协说了不少的话。
此时,夏家儿子的尸体被掀开了,夏妈妈还被带飞三尺,然后再次落下。这样一震动,那血就像是喷涌的山泉一样,高达数寸。当然,这个高度很快就降了下去。不过,还是被刘协看在了眼里。
“啊?”刘协这是惊叫,也不完全是惊叫,而是带有询问性质的惊呼。刘协没有想到,夏妈妈居然也被杀了。刘协看了一眼赵云,赵云却已经背过身去。伏佑由于坐在床角,身体的私处,是看不到的。夏家儿子的尸体掀开之后,夏妈妈的私处却是暴露无遗。因而赵云就背转了身子,不愿观看。
刘协这时突然像猴子一样灵活地跳上了床,到了夏妈妈的胸部那儿。伸手摸了一下伤口,查看是不是真的。这一摸之下,刘协终于哭了。刘协知道,夏妈妈活不成了。自己刚刚找到的母爱,转眼就失去了。
……
不过,刘协哭是哭,却没有闹。刚开始的时候,声音还是比较大的,但只哭得几声,刘协自己就把音量关小了,变成了压抑的抽泣。刘协一边哭着,一边抱着夏妈妈的头,亲了眼睛,亲了耳朵,当然也亲了鼻子和嘴唇。接下来一路的亲吻,由脖子到手指,由手指到脚趾。
赵云等了良久,听动静,感觉刘协已经基本平静了。回身察看的时候,刘协正抱着夏妈妈的右手。赵云没有多看,两步走到床边,抱了刘协,就出了夏家。
前面一程路,刘协的心里仍然想着夏妈妈。眼泪流了擦干,干了又流,然后干脆不擦,就任其自流。赵云知道刘协此时心情不稳,估计骑不得马,便一直抱着。因而衣服也被打湿。对了,战马是怎么过来的?这好办。想想武侠片里的镜头吧。将军的战马,是不会逊于侠客的坐骑的。
走远了,哭累了,刘协就有点迷糊了。不过,刘协觉得还有个什么决定没下,就咬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困倦。终于,刘协想到了,抱着自己的这个将军,就是杀害夏妈妈的仇人。自己现在肯定是打不过这个将军的,只有等到自己长大了,才有报仇的希望。而那个时候,这个将军或许就老了。正好可以报仇。
但是,要长大,还有很多年呢。管它呢,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过,自己莫非要靠着这位将军把自己养大吗?那是绝计不行的。他对自己有了养育之恩,自己还怎么报仇呢?
正文4002字→4120字,1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