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比一下这两种情况。一种是赵云是蔡军,也就是巴郡士兵的敌军将领;另一种情况是赵云就是巴郡守军里面的将领。
在自己的阵地上,突然出现一名敌军将领,一边高喊着“抛下弓箭者免死”,一边挥剑杀人。难道说巴郡士兵就会乖乖地听话。“抛下弓箭者免死”中,“抛下弓箭”者所得到的好处是“免死”,但是,巴郡士兵受到死亡的威胁没有?并没有。靠近赵云的极个别巴郡士兵的确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在求生的渴望驱动之下,那极个别的巴郡士兵抛下弓箭,是可以理解的。但远处呢?赵云就威胁不了远处了吧。再想想,城墙有两里半长,上面有三千巴郡士兵呢。并且,那三千巴郡士兵手里拿的是弓箭,他们还可以朝赵云发箭的。
还有八百蔡军士兵。不错,但是,在失去突然性的情况下,八百蔡军士兵就不足以对三千巴郡士兵构成威胁了。所谓突然性,就是指什么都不说,突然挥刀就砍。三千巴郡士兵正在对关墙下面黄忠所率的蔡军发箭,背后那八百蔡军士兵突然挥刀就砍的话,有希望在巴郡士兵反应过来之前,平均每个人杀死两个人。但是,那八百士兵并没有到位,未能均匀地分布于两里半长的城墙。两边都有约半里的位置,是只有守军没有蔡军的。而且,赵云在事发之后,也没有下令立即动手,而是说的“抛下弓箭者免死”。那八百蔡军士兵就不能立即挥刀砍杀。因此,关墙上面的三千巴郡士兵从总体上说,并没有受到死亡的威胁。“抛开弓箭者免死”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多大的作用。
事实却并不是这样。巴郡士兵都以为赵云是自己人。因为敌军明明就在关墙之下,而且浮图关的坚固性,士兵是非常清楚的。这么长时间,黄忠不仅没有攻下浮图关,甚至连一次具备真正威胁的进攻都没有。因此,上到关墙上面来的,绝不可能是敌军,只能是自己人。
赵云还不止是自己人,而且还是自己的上级。巴郡最高上级,大家都知道,是严颜。但严颜不在这儿,这边就一个李严。李严其人,又有点大包大揽。令其手下的千夫长们无权无势。严颜那边,虽然同样有点包揽,但是,由于士兵防地分散,不在同一个地方,因而就不得不下放一些权力给相应的部将。眼前的这个赵云,应该就是那些部将之一。
李严已经死了。那么,浮图关内巴郡军队中,级别最高的,就应该是刚刚上来的这个赵云了。如果赵云命令投降,巴郡士兵们应该怎么做?不听命令继续打吗?当然就不是了。继续打,就算是胜了,由于没听命令,照样是没有好果子吃的。那还不如听从命令投降算了。投降了,功劳自然是没有的,但吃饭是没有问题的。
黄忠南下之初,一路上势如破竹,阆州、巴西、西充等地驻军闻风而降。实际上选择投降的,是那些驻军里面的高级将领。下面的小兵,就像夏良那样的百人长,是没有选择的权力的。上面说降,那就降。为什么而降,上面是不需要交待的。而下面的士兵,虽然并不知道“军人以服从为天职”那句话,但他们也的确不是“用毛泽东思想武装起来的优秀战士”。他们没有那份自觉,属于一种盲目的服从。
因此,在赵云砍杀了五个人之后,关墙上面所有的巴郡士兵们都把手中的弓箭丢到了地上。客观地看,与其说他们选择的是投降,倒不如说他们选择的是服从。
……
都说赵云有勇有谋。无论是评书、演义还是历史,都是这么说的。但赵云的谋,在什么地方体现过?却是没有。记忆中的赵云,就是武艺特别高强,往往是很快就单挑了敌将。除此而外,长坂坡七进七出,还体现了赵云的忠义。于是乎,忠勇二字就算是坐实了。薄望坡让赵云诈败,赵云果然就诈败了,那算什么?算服从,算纪律性。再往后,真的就想不出来了。
由于演义的功劳,我国人民对于三国这段历史都比较熟悉。同样由于演义,百姓们对刘备的几个将领就特别的熟悉。五虎上将中,最不熟悉的,算是马超。马超自从投降刘备之后,就没有什么表现了。感觉就是一个凑数的。实际上当然不是。因为最佳的数字是四而不是五。四大天王、四大发明、四季发财等等,都是四;而五字就没有四字用得普遍了。
另外四个人,百姓就比较熟悉了。这四个人又分为两对。一对是关羽和赵云,另一对是张飞和黄忠。关羽和赵云就属于智勇双全的类型,而张飞和黄忠则是争功莽撞的类型。但是,刚刚说了,赵云的事迹里怎么就找不出一件闪现智慧光芒的事情,关羽同样也是找不到的。反而是张飞和黄忠有。张飞义释严颜的那场战斗,就玩了个计中计;而黄忠与严颜战天荡山的时候,就有连续诈败示弱、,突然反击、事先埋伏等计谋。
现在好了,本书里,赵云仅仅一个不表露身份,就显示了赵云的智谋。可别小看这样的智谋。智谋的高与低,并不在于听上去是否漂亮,而在于是不是有用、用处大不大。如今,赵云没有表露身份,就赢得了关墙上面三千巴郡守军士兵的投降。而等到黄忠的士兵上来之后,关墙下面、浮图关营房内的另外五千巴郡守军,顺理成章地,也就投降了。该谋,是有用的。其用处也是巨大的。直接得了浮图关、得了三千降兵,间接再得五千降兵,打通了蔡军和巴郡主城的通道。
最后,在浮图关八千巴郡士兵全部都投降之后,赵云真的安全了,可以表露身份了,但赵云还是没有来一句:某乃蔡汉州麾下常山赵云是也。实际上赵云是非常低调的。只因为赵云太优秀了,才光芒四射的。
……
前面说过,蔡军这时候的兵力,最先是一万四减五百,后来加一万,总共是两万三千五。其中有一千五是辎重兵,他们是不加入战斗的。实际最多能够投入战斗的人数是两万二千人。
这里面,又有五千人乘木筏进攻南纪门了,剩下的就是一万七千人。一万七千人,在描述三国战争中,作为数字看,是不算多的。但实际站出来,那就多了。某位同学,你们班上多少人?算五十人吧。操场上集合,看看占地面积。全连级集合,再看;全校集合,又看。一个足球场大小的操场,就两千多人就站满了。那一万七千人得站多大的地方!
因此,就兵分两路了。黄忠、徐庶作一路,蔡琰、诸葛亮、吕布作另一路。黄忠这边是一万人,蔡琰带的是七千人。为什么黄忠这边带的士兵要多一些呢?那是因为一直都是这么多。黄忠第一次进攻浮图关,就是一万人。后来,多次佯攻浮图关,都是一万人。现在,也就应该是一万人。只有这样,才能让守将李严安心,不用怀疑黄忠在他处埋伏了伏兵,或者派兵绕道去了。李严当然不会想到,还有蔡琰那一股伏兵。
黄忠的一万人,走的便是浮图关。通过浮图关,得从云梯爬上去。这个过程是比较慢的。浮图关的降兵数量太多,也是需要妥善安置的。因此,在打出信号之后,蔡琰那边就先去了。那边走的是嘉陵江边的那条大路。由于悬崖之上没有了浮图关的攻击,因而速度就有了保证。之后,蔡琰等人就先到通远门。
……
从占领南纪门算起,到蔡琰赶到南纪门截止,时间过了多久?其实这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从严颜反攻南纪门开始到蔡琰赶到南纪门的时间。这段时间,就是杨昂必须守住南纪门的时间。
前面说到两军相持,就没有说了。再往下,占地利的巴郡士兵逐渐就占据了优势。这是怎么说的呢?就好比一名蔡军士兵跟一名巴郡士兵对打,本来是不相上下的,结果,又来了一名巴郡士兵。因此,那名蔡军士兵就败下阵了。
这样的比喻,并不是说严颜调了援军。调援军实际上是没有多大用处的。十个人,是打不过一百个人的。但如果那十个人抢先占领一间小屋,你那一百人就有点莫可奈何。保管进去一个被杀死一个。最后估计你还得放火,把那十个人逼出来才行。
南纪门这儿的战斗就有点这种性质。到处都是小巷和窄屋。人多的优势,双方都用不上。蔡军在这边,有杨昂的一千人,还有黄叙、夏良、陈式带领的三千人。而实际投入到巷战中的士兵,就只有五百人左右就站不下了。
严颜从储奇门带兵过来的人数是两千,同样是施展不开的。尤其是刚开始的时候,守军士兵进入民房较慢,要敲门要动员要威胁要利诱,那时就维持在两三百人左右。
什么叫维持,就是说,投入到巷战中的守军士兵有两三百人。然后陆续就有些人被蔡军士兵杀死了。死了之后,守军士兵又加了一些人过来,仍然是两三百人。两三百人对五百人,自然是守军占据下风。
接下来我们说了巴郡这里复杂的街巷。那是真的,我自己亲自走过的。真有那么复杂。因为其复杂,就有一些区域被空了出来,成为蔡军士兵的禁区。而守军士兵却是可以进入到那些区域的。因而过了一些时间之后,就变成五百比五百了,势均力敌。
接下来,这个过程还没有完结。两个不通的街巷,对于蔡军来说,那就是真的不通。但对于守军则不是。不通的街巷,中间是什么呢?是民房。那些民房,可是两面都开了门的。守军士兵是知道的,而蔡军就不知道了。因而守军士兵能够投入的兵力就逐渐的增加,越来越多。到后来,蔡军士兵几乎是八面受敌了,也变成了维持在两三百人上下了。最后,杨昂就下令,全军退守城墙。
杨昂下达命令的时候,城墙上面早就已经没有了杨昂的士兵。最后退下来的那一百来人,是杨昂所部的硕果仅存者。
……
战斗至此,杨昂所部折损约为九百,其余三部折损约为一百,共损兵一千人。颜严带领的两千守军主要在刚刚开始巷战的那段时间伤亡惨重,后来日子就越来越好,最终今天就是个好日子,共损兵三百多人,余一千六百多人。
一千六百多巴郡士兵攻打三千蔡军防守的南纪门,行吗?哦,忘了,还有将领的因素。巴郡这边有严颜。严颜不仅是大将,而且还是巴郡最高行政长官太守,武艺高,有思想,有威严,有气质。蔡军那边则惨了点。高级武将赵云已经走了。剩下的四名低级武将的威信是不怎么充分的。其中,夏良已经重伤,被抬到河边去了;黄叙旧病复发,再吃严颜巨力,震动内腑,同样是不省人事,同样是抬到河边去了。能够蹦达的,就只有陈式和杨昂两个人。
这两个人当中,原本陈式的级别要高点,要说得起话一些。但由于刚才陈式败了,全靠杨昂顶住了严颜,带有一点救命之恩的意味,所以,这时由杨昂说了算,陈式自愿的听从。夏良、黄叙的士兵,也就自动的转了过来,听从杨昂的安排。
说起来,好像是有利的,但做起来不一定是。严颜的进攻,是由城内往城外攻。有两道石阶,直通城墙上面。城门,也是向内开启的。有城门跟没有城门的效果相差无几。
杨昂考虑到城门的问题,让陈式带领约一千有弓箭的士兵,到城外,对城门洞围了个半圆。杨昂不希望一部分巴郡士兵钻到城墙的外面去,对城墙形成夹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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