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陈宫对于宏观政治的把握上,是不怎么样的。本书权且将陈宫的军事才能定义为诸葛亮、郭嘉、周瑜之下,郭图之上。不过,本书需要提醒一声,评价一个人,不能光看才能。
黄月英跟陈宫谈过之后,又恢复了自己的逍遥生活。但这一回,没有逍遥几天,陈宫就想出办法了。毕竟,后来黄月英提出的两件事,从执行的角度去看,难度是不怎么高的。
陈宫提出,要想蔡琰不找,就得回老家。也就是让黄月英回到荆州沔阳黄承彦处。再从黄承彦处出来,蔡琰就不会管了。这是一种正常的完整行为。如果不完整地执行,则可以声称返回沔阳,然后中途溜号。
黄月英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理由反驳陈宫。但如果按照陈宫所说的执行的话,黄月英的生活就真的被打破了。黄月英的内心里却是不愿意被打破的。因此黄月英说:“我太懒了。公台帮我想想,有没有这个可能:什么地方都不去,让昭姬把江州交给我,让我治理。”
陈宫倒是真的仔细想了一下,然后才答道:“主公让昭姬给地,或许能成。但江州不成。江州乃咽喉之地,水运起点。依属下看来,若主公向昭姬提出,昭姬一定会给出一块偏远之地。”
“偏远之地,会是什么地方呢?”黄月英问道。陈宫再想了一下,道:“很难说。本来应该在昭姬领地的边缘,但边缘地带,与别的诸侯接壤,容易引发事端。如上庸、永安两郡,均接近荆州,江州、巴西两郡,则西拒益州。如此一算,就只有绥定了。但绥定乃昭姬的封地,故很难确定昭姬给还是不给。”
“哦,是这样的啊,”黄月英再问,“公台觉得这种做法怎么样呢?就是找昭姬要地的做法。”陈宫答道:“得来容易,肯定是不错的。比较麻烦的,就是今后四周都是昭姬的势力,不与昭姬翻脸的话,就不能到别处发展。”
“其实……其实我没想怎么发展的,”黄月英道,“我这么说,公台不会生气吧。我就是看你们要散布谣言,对昭姬不利,所以才阻止的。对于我来说,随便有个住的地方就够了。”陈宫听了黄月英这话,着实吃了一惊。不过,却被黄月英的推心置腹所感动,故道:“其实属下这是这般。属下的心愿,其实只是让一方百姓富足。属下想到一套治理的办法,却苦于无处实施,故而转学兵法。学习兵法,其实只是手段。是为了在霹雳的手段得到那么一个地方。”
“哈哈,既然是这样,我们回南郑找昭姬要块地方吧。”黄月英道。
……
这下子,黄月英看中的江州这个地方就住不成了。不过,黄月英自己的心里,对于向蔡琰要一块地方还是很期待的。住江州,而江州却是由徐庶打理的。跟自己打理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对于打理地方,黄月英也知道很麻烦,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不是有了陈宫嘛。让陈宫打理,自己就当跷脚老板好了。
于是,黄月英就找到徐庶,说是要回南郑,不想在江州住了。关于黄月英的行止,其决定权自然在黄月英自己的手里。徐庶就只有照办的份。于是,徐庶就安排了一下黄月英的行程。
送黄月英上路的,不再是衙役,而是军队的士兵。有一百个人,应该说是一百零一人。其实还不止。一百零一人,也就是一名百人长,带领一百名普通士兵。这一百零一人,还仅仅是跟随黄月英一齐上路的。另外还有几十个人,是负责打前站的。
一路上平平安安的,半个月后,黄月英、陈宫、曹性等人波澜不惊地到了南郑。
……
此时的汉中,水利建设已经全面铺开,显得异常忙碌。很多事情,看起来跟做起来,有很大的不同。就像这次的水利建设,看起来是需要很多人手的。蔡琰带过来的一万两千名巴郡士兵够不够用,是说不准的。结果呢,士兵还略有富余。于是,那些富余的士兵,就开始在城西建房。城西建房的事情,也是早就说好了的。
蔡琰、诸葛亮等人依然还是没有自己的住处,还是住在衙门。黄月英到达南郑的时候是下午。当时蔡琰和诸葛亮都不在。没等多久,诸葛亮就回来了。
对于黄月英这边,需要安排的,实际上就是那百多名士兵了。黄月英本人,跟蔡琰挤一挤就行了。这些士兵,诸葛亮准备让其休息一天之后,纳入城西建房那边的编制之内。当诸葛亮安排那些士兵去休息之后,这才注意到了陈宫和曹性。
也就是一般性质地请教了一下姓名。关于陈宫和曹性的身份,黄月英说是自己的奴仆。陈宫和曹性没有表示反对。不过诸葛亮怎么看,这二人也不像是仆役的身份。当下心中存疑,没有再问。
……
不久,蔡琰回来了。蔡琰见了黄月英,当然是非常高兴的。不过呢,蔡琰是淑女。不可能像当初田润见到田兰那样打闹。因此,从表现上看来,属于亲热有限责任公司的。
还没说几句话,黄月英就把此行的目的说了,向蔡琰要块地方。由于蔡琰了解黄月英,知道黄月黄没有治理方面的才能,因此就没往那方面想。黄月英连说几遍,蔡琰最后才懂了。蔡琰说:“你咋想到干那事呢?很辛苦的。”黄月英道:“我原来也是不想的。不过,我得到了两位帮手。就是他们。”陈宫和曹性此时站在稍远的地方。
蔡琰一看,道:“呵,居然还是一文一武呀。好,既然你说的是真的,我这边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你想要哪块地方呢?”
黄月英可没想到蔡琰会这样问自己。其实是黄月英什么都没想,而陈宫陈述过其中的利害关系。因而黄月英就张口结舌,不知道答什么好了。
诸葛亮见状,道:“冲你俩的关系,本来亮不应该说什么。不过呢,为了黎民百姓负责,亮还是想说几句。州牧以为如何?”蔡琰听了,怔了一下,对黄月英说:“好,把你的帮手叫过来吧。”
……
黄月英把陈宫、曹性叫了过来。二人跟蔡琰见礼。跟诸葛亮,前面已经见过礼了。是因为蔡琰到来,才避让的。蔡琰问:“你们二人,谁负责治理日常事务?”这有点像是一句废话。仅看陈宫与曹性的衣着,就是一文一武。不过还不得不这么废话一下。陈宫道:“便是在下。”
蔡琰道:“如果是个死物,不论多么宝贵,我说给就给。但地方不同,地方有百姓,因此我不得不慎重。请公台理解。我要考问一下你的治理方略。觉得基本可行,我才能给出地方。”陈宫道:“州牧此举,出乎爱民之心。宫那敢不从。但请州牧提问。”
蔡琰道:“我忙了一天,也累了。今晚公台、曹性住孔明这儿,由孔明考问。我跟英儿去了。”什么叫老板,蔡琰就是。一篙竿就撑给诸葛亮了。然后蔡琰带了黄月英走了。
……
诸葛亮怎么考陈宫?猜一猜,保证猜不着。像很多影视剧那样,出两个对联或者脑筋急转弯的难题,行吗?本书认为是不行的。本书同时还认为,不仅小聪明不行,就连大聪明也同样不行。来一个解得了歌德巴赫猜想的大聪明者,同样说明不了问题。要考,就得考治理,这样才专业对口。
治理又怎么考呢?莫非就相当于管理知识?有点像,但却不是。就现代管理知识而言,是能够出题考试的。所出题目,通常分为基础管理知识和综合管理知识两部分。而综合管理知识方面,也的确是不怎么综合,仍然处于一种非常基础的层面。比如,计算一项产品的投入产出等等。因此,随后就产生了一种常见的状况,就是考试成绩非常优秀的学生,遇到实际情况往往束手无策。
其源由还在于分析。现代科技是建立在西方分析学基础之上的。细节决定成败,大家都注意细节去了,不注意整体,行吗?不过还好。在我们故事发生在两千年前,在三国这样的时代,依然时兴的是传统的理念。遇到什么问题,首先是整体,而不是细节。
陈宫也以为诸葛亮要出点什么问题来考自己,结果没有。在这种情况下,陈宫理所当然地,就认为诸葛亮在准备高难度的问题,因而不知不觉之间,就有点紧张。诸葛亮发觉了陈宫的这种紧张,就直说了,什么问题都没有。考察陈宫的治理能力,不是一时半刻的事。往后数日,陈宫就跟着诸葛亮办事。遇到什么事,就办什么事。能不能办、怎样去办、办得怎么样都不重要。诸葛亮准备就在陈宫对事务的处理当中,观察陈宫的治世能力。
陈宫听了这话,算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了。处理具体事务,陈宫可是有经验的。
……
想是一回事,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在随后的数日内,陈宫还是遇到了一些棘手事件。南郑这边的事务,除了南郑县,还有汉中郡。其它各郡这段时间倒是没有上报过什么事件。而汉中郡的南郑县的事务,除了日常事务之外,最主要的就是水利兴建。
如此大规模,多点多头进行的水利工程,陈宫自然是没有遇见过。因而就有些局促。刚开始时,甚至不知道怎么办。当时陈宫直说了,诸葛亮就处理了两次。随后,陈宫觉得自己似乎可以处理了。第三起事件,就是陈宫处理的。处理得不好,但诸葛亮却没有插手干预。事后,由于前面没有处理好,就出了问题。对于问题的补救,还是陈宫处理的。
日常事务方面,由于汉中是经过了户籍核查的,就管得有点细。跟中牟县以前沿用的那种粗放式的治理也存在着较大的分别。这边的情况与水利刚好相反。陈宫一开始就上手了。虽然做得不是很好,却也没出什么漏子。不过,连做数日,却没有什么长进。
这样的方式,所考察的还不仅仅是能力。其实连品德在内,也一并考察了。不懂就说不懂,或许可以做假。但在处理具体事务中,谁先谁后的统筹过程中,却都会印上个人品德的烙印。所以,诸葛亮对陈宫的考察,很笼统,很总体,但却得出了非常真实的结果。
结果在诸葛亮的心中。怎样给蔡琰讲,还是个问题。讲,肯定是要讲的。诸葛亮是忠臣,必然会讲。但诸葛亮还有其它考虑。
诸葛亮认为,陈宫这个人品格端方,大公无私。在性格方面,严于律己,精益求精。性格的缺陷就是有点认死理儿。能力方面,治理军事皆能,似乎以军事稍长。且慢,军事是怎样考察的?其实就是水利。水利工程的处理,与军事极为相似。
于是,诸葛亮就特别找了个大家都在场机会,向蔡琰进言。
……
诸葛亮道:“启禀州牧,经过亮对宫台的全面考察,建议州牧拔给月英之地为犍为郡,又或者犍为郡加犍为属国郡,再加牂牁郡。”
蔡琰道:“哦,犍为郡啊……那地方是我的嘛?”诸葛亮道:“江州可以出兵。”蔡琰又道:“不打行不行?给现有的郡好像也可以的。”诸葛亮道:“现有各郡,已经开始治理。而据属下了解,公台的治理方法与我们现行的办法差别很大。所以宜拨新郡。”蔡琰道:“可这……没有圣命,妄动刀兵,始终是不好啊。”
黄月英问道:“孔明,你说的那三个地方在哪儿呀?”诸葛亮答道:“犍为郡在乐山一带。犍为属国郡在犍为郡的南边山区。牂牁郡则在黔岭、云东、广西一带。”
黄月英道:“你该不是因为我俩有婚约而故意整我的吧?”诸葛亮道:“婚约之事,任凭姑娘;姑娘说有就有,姑娘说没有就没有。亮绝不勉强。”
正文4002字→4059字,1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