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最终貂蝉就只能成为吕布的侍妾。这么一件事,在今日看来,是不怎么重要的。现代人“从来没有想过对不对”。;只因为“自己总觉得好累”,于是便“需要有人来陪”。“别问我是谁,请与我相恋。别问我是谁,请和我面对。”这是什么行业的写照呢?本书可以断言,只要是正常恋爱,绝对问名字在先。不错,在离婚的理由有,最著名的有一条“婚前缺乏了解”。但没有问名字的,却是从来没有过的。不问名字的现象,只能发生在寻欢场所。
寻欢场所的颂歌都出来了,并且中央省市各家电视台都放过。现代的道德观念跟三国时期相比,差别实在是太大了。“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已经演变为一种格言,杯水主义盛行于世。是妻是妾,又有什么关系?
但是在三国就不同了。妻与妾,那就是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吕布与貂蝉有爱情,这是实情,但妾就是妾,貂蝉必须接受正妻严氏的领导。不仅严氏认为应该领导貂蝉、貂蝉认为应该被严氏领导,就连吕布,也认为严氏应该领导貂蝉。这就是三国时期的法则。
于是,在这种法则之下,貂蝉与吕布呆在一起的时间就少了。在那种较少的时间里,吕布跟貂蝉说些什么呢?很简单,情话绵绵呗。不错。就情话绵绵吧。那么,吕布跟严氏又说些什么呢?
没有资料证明严氏与吕布成婚的具体情况,但我们可以按照常理推论,推论它属于包办婚姻,推论吕布与严氏之间缺乏爱情。但是,他们虽然缺乏爱情,却是主外、主内的两位主要领导人。外与内,也是存在着物资、信息的交流的。吕布与严氏之间,没有情话可说,但却有其它话可说。严氏对内部家政的主要安排,吕布在外面的主要情况,两位领导都是要通通气的。这就是一种打不破的格局。
演义第十九回说:“宫谓布曰:‘曹操远来,势不能久。将军可以步骑出屯于外,宫将余众闭关守于内;操若攻将军,宫引兵击其背;若来攻城,将军为救于后;不过旬日,操军粮尽,可一鼓而破:此乃倚角之势也。’布曰:‘公言极是。’遂归府收拾戎装。”可惜吕布的妻子严氏知道之后认为,把城池全部委托给别人,一旦有变,将不可收拾。于是吕布三天都没有能下决定。
随后,“宫曰:‘近闻操军粮少,遣人往许都去取,早晚将至。将军可引精兵往断其粮道。此计大妙。’布然其言,复入内对严氏说知此事。”可惜,严氏不让吕布出去。“布闻言愁闷不决,入告貂蝉。”貂蝉能说什么呢?貂蝉一向没有跟吕布谈过军事,一窍不通,因而就只得顺从自己的直接领导严氏的意思,说:“将军与妾做主,勿轻身自出。”
吕布以前好像并不是什么事都问老婆的吧。
……
回到我们的故事中来。庞统建议吕布立即出兵益州,这可是大事。不过,庞统却是打着为蔡琰立功的招牌说的。因此,虽然很不合规矩,听上去,似乎也没有什么大逆不道。但吕布的胆子,实在是有点小。那边安顿了庞统,这边就来问严氏。
严氏当然不是吕布的智囊,但严氏是吕布的正妻。二人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根本利益是相同的,不需要怀疑忠诚等方面的问题。因此吕布这才询问严氏。为什么不问貂蝉呢?是因为吕布根本就没有跟貂蝉谈过军国大事,早就养成了习惯。
庞统向吕布提出建议的时候,是小心谨慎的。说话的时候,经过了层层铺垫,然后一步一步地往下说的。而吕布跟严氏说,就没有什么顾忌了。吕布道:“今儿来了一人。叫我出兵益州,建功立业。卿以为如何?”这个卿,不是皇帝对大臣的称呼,而是“妇人卿婿,於礼为不敬”的卿卿。
严氏听了一惊,问:“建立什么功业?”吕布道:“这不才说了嘛,取益州啊。”严氏再问:“取了益州谁做州牧呢?”吕布道:“自然是蔡州牧了。”严氏想了想,道:“若有胜算,窃以为当去。”吕布道:“荐言的这个人,来历不明,会不会是蔡州牧来试探我的?”这才是吕布真正感到疑惑的地方。严氏道:“如果是来试探你的,当叫你自领益州牧了。”吕布一想,确实是这样。当下就放了心。
……
要出兵,三千士兵的指挥权本来就在吕布的手里,自然是手到擒来。不过,出兵并不是操练。如果只是外出操练一下的话,一声令下,便可成事。此去蜀郡,遥遥四百里,必须得具备粮食才行。而带粮出行,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军粮其实是有的,而且也由吕布管辖。假如军粮由黄权管理,每日向黄权领取,那就不可思议了。倒不是说,一年的军粮都在吕布这里,而是定期由黄权那边进行补充的。吕布这边的仓库里,随时保持了一个月的军粮。这也算是一种战略上的安排吧。
四百里,就算是长途行军的低速度,最多也只走八天。因而如果吕布运走军粮,那肯定是够用的。难的就是如何不让黄权发现。如果让黄权发现了,黄权就有可能报告汉中或通知江州。单人的速度,永远比大军的速度要快。到时候出兵的行动就有可能会受到影响。
不过,有了庞统,就不需要担心了。庞统有的是主意和办法。现代士兵训练中,不是有个负重越野嘛。庞统当然是不知道的。不过,庞统却想出了个类似的主意。
庞统先西行十余里,找了一片沙石地。然后吕布的士兵就开始了负重训练。每日里,挑着担子,往返于这十余里路途。从西充过去的时候,挑的是粮食,回来的时候,挑的就是泥沙了。军队做事,是不允许旁观的。因而远远地看来,无非就是挑走了又挑回来了;没有什么异常。
就这样,三千士兵忙活了半个月左右,粮食终于转运到了建兴。所转运的粮食,是粮库里全部的军粮,也就是一个多月的军粮。照吕布的意思,要不了这么多粮食。但庞统坚持了一下。吕布觉得庞统似乎是在试探自己,看自己是不是信任他,于是吕布就没有坚持。最后粮食就全带走了。
下一步,吕布就该向黄权说,在暂时带兵到稍远的建兴一带去操练的事情了。这件事,本来是不怎么好办的。但是,有先例。赵云曾经到过西充,带着西充等地的巡城士兵,长途西进,直到射洪等地。按巴西与蜀郡的距离来看,赵云就曾经走到差不多一半的地方了。因此,吕布就把这件事搬了出来。效仿赵云,准备也这么巡游一圈。黄权不疑有他,就答应了。
……
这一带的地形,四通八达。但因为山河的阻挡,一些地方就不能实现完全的互通,而需要绕道。因此,就形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平行四边形的模样。建兴、西充,是巴西的领地。有民众及维持治安的武装。再前面,盐亭和仁和,就荒芜了。不是因为土地贫瘠的原因。纯粹就是敌对双方的缓冲地。
三台和射洪,更在盐亭和仁和的远方。射洪,仍然就那样荒着。不过,却有人烟。益州的官吏已经全部撤走,但老百姓还有。三台那边,就有益州官吏了。这也算是益州方面的前沿阵地吧。
吕布就这样猛虎出笼了。辞别黄权之后,施施然到了建兴。在这里,吕布仍然没有扰民。只不过,搬运粮食的行动,就不再躲闪,而变成了正大光明的了。
过了盐亭,那么一个战略缓冲带。人的思想就会发生一定的变化。在之前,百姓是自己的百姓。之后,敌占区的百姓,就不再是自己的百姓了。庞统向吕布进言,军队缓缓前进,凡遇村庄,所有百姓一律禁锢,严防走露消息。
此时,吕布想的是展翅高飞,纵马驰骋。与庞统的进言不符。不过,吕布心情好。而此事,亦无关大局。因此吕布就采纳了。这种小事,吕布没有询问妻子严妻,更没有在貂蝉面前提起。对了,吕布是带了妻妾同行的。本来吕布没想带,但庞统说,取益州事关重大,恐非一日之功。时间长了,还没有取得成功的时候,巴西的黄权见到吕布迟迟未归,一举报,蔡琰就发现了;就有可能对吕布的妻妾不利。所以,吕布就带了妻妾同行。
就这样,吕布的三千人马,以正常速度,出巴西到了建兴。随即在建兴启运了粮食,速度稍缓,到了盐亭。过了盐亭之后,速度本来就慢,庞统再次建议缓行。整支军队就像蜗牛一般的速度,前往三台。
……
其实,无论吕布军怎么禁锢沿途的村民,由于益州这一样人口稠密,村庄星罗棋布,总还是有人会漏网的。三台这边的益州官吏,很快就知道了消息。当即关闭城门,全城戒严,一面增加防备。一面向中江报告消息,请求援兵。
盐亭至三台有多过远,也就一百里左右吧。三台离中江呢?同样是一百里左右。都是一百里,但行军速度却不一样。俗话说救兵如救火,因而中江派往三台的援兵很快就到了。但吕布的三千士兵却迟迟没有走拢。
成都、德阳、绵阳都是大城市。驻军是比较多的。而三台和中江则只是县城,驻军就比较少了。但由于三台是最边缘的县城,因此驻军也相对较多。三台驻军三千。中江则只有一千。中江的一千士兵全部赶到三台之后,中江就成了一座空城。
或许这个时候,庞统是不是应该考虑直取中江?这倒也是可以的。但是,取中江容易,守中江困难。取了中江之后,就成了四面楚歌的局面。因此,此计不可取。
况且,取中江的时机十分短暂。中江不可能总是一座空城。中江的一千士兵外出,中江也会向成都和绵阳报信。报信的结果就是,成都又派了一千士兵到中江。只不过中江士兵到三台,是全速,而成都士兵到中江,则只是一般速度。就在这两个速度的差额所空出来的那么一点时间里,要攻下中江,难度仍然是非常之大的。
庞统并没有那么做。庞统建议,全军就地休息。把探马都撒出去。
探马,指的是侦察兵。侦察兵通常有个常用的装备,就是马匹。而吕布这支军队里,马匹却是非常稀少的,总共才十匹。骑马的几个人里,都有谁呢?
……
曹性走失之后,遇到了陈宫。还有魏续、宋宪、候成、赦萌等人,后来却找到了吕布。这四人,在蔡琰那儿,算小兵;在吕布这儿,算部将。四人,加上三名千夫长,另外还有两人,是吕布的亲兵。再加上吕布本人。骑马的,就是这十个人了。
于是,撒出去的探马,就是这十个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侦察,本来是侦察兵的事情。但是,别说吕布这儿并没有专门的侦察兵,就算是有,靠双脚走,也是不行的。要么,把战马给士兵骑,要么,就得自己亲自去。吕布是绝不希望别人骑自己的赤兔马的。因而吕布就选择了自己亲自侦察。上行下效,两名亲兵及魏续、宋宪、候成、赦萌等人都只得亲自侦察,三名千夫长也只得紧随其后。
侦察,并不是泛泛的,而是有针对性的。庞统说了,这一期侦察,主要就是侦察三台县派出来的哨骑。而并不是侦察地形什么的。一旦遇上了敌方的侦骑,就地格杀或擒拿。实际上,庞统是为了获知,三台县什么时候派出侦骑。三台县派出侦骑,就说明三台县不耐烦了。
其实三台县倒没有多大的不耐烦。最先不耐烦的,是中江县派出来的援军。百里驰援,到了三台之后,满以为这边正在交战,结果却一派太平景象。进城后,等了数日,一点动静没有。所以,他们就不耐烦了。
正文4039字→4106字,2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