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征鞍这阵，不知配偶何人。水昏云淡写天真，今日当然光棍。
扫叶秋风阵阵，支离亲友纷纷。那时独立敛香尘，低语并非田润。
——《西江月﹡光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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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说到，庞统拿自己与徐庶作比较。比较之后，庞统认为自己并不在徐庶之上。这样的结果，不能说明庞统自信满满，也不能说明庞统低调。客观地说，还算客观。接下来，就让我们看看，庞统怎么做。
庞统与吕布的关系，是仆与主的关系。无论吕布再怎么信任庞统，都不可能搞成兄弟关系。三国时期成功的兄弟关系，就只有演义中的刘关张，那只是个特例。因此，庞统需要时时认清自己的地位。
认清自己的地位，并不代表庞统就应该在吕布面前低调。相反，庞统在吕布面前表现了足够的神秘。一上来就是缓攻三台。为什么要缓，庞统没有给吕布说，反正就是“听我的没错”。最后庞统成功了。接下来针对中江和绵阳，庞统的多层调虎离山再次大获成功。那时起，庞统就在吕布这儿形成了一种概念性的认识。那就是：听庞统的，准没错。
其实，就在攻德阳的时候，庞统也是起了相当大的作用的。德阳没有攻下来，但吕布军的伤亡不到一千人。败虽然败了，却败得相当的完美。还有就是，在撤退的过程中，有效地防止了益州军队的追击等等。
如今，距离江州越来越近了。在吕布的队伍里，有三千士兵，是直接从巴西带出来的。那三千士兵是真正的老兵，吕布一直舍不得扔掉。但是那三千士兵又是蔡军出身。当驱使他们与其他蔡军作战的时候，他们完全有可能停止不前。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隐患。
另外，对于吕布自己而言，也存在着态度不够坚决的问题。早在中江的时候，庞统借着大胜之机进言，让吕布自立。吕布答应了。但吕布真的就自立了吗？那可说不准。面对益州军队的时候，是说不清楚的。需要面对蔡琰的军队的时候，才能算数。
因此，在内江与赵云的遭遇，庞统驱使士兵攻击，就是要让吕布彻底与蔡琰撕破脸面，达到真正的自立。
……
过了永川之后，实际上就进入了川东平行岭谷地区。只不过平行山脉在永川附近有所中断，因而可以自其中断的地方穿过。但后来的璧山不行。璧山是没有中断的，一定要翻山。
吕布向庞统说过，璧山是江州的第一道防御。兵马虽然不多，却因为其占据要道，也能够起到阻挡的作用。于是，接近璧山之后，庞统就让大军离开官道，避开了璧山的青木关。
你挡吧，你不就守在青木关嘛，我不从你这儿过，看你怎么挡。道理就是这样的简单。就这样，吕布一万大军成功地过了璧山。
璧山之后，是缙云山了。这儿以前没有布置防御，现在也没有布置。吕布军大摇大摆就过了缙云山。很顺利地，就到了江州的西面。
攻合州、还是攻江州，又准备怎样攻击。这样的问题，一直放在吕布的心里。吕布问庞统，庞统一概笑而不言。现在，军队已经到地方了，总应该决定了吧。
最后，还有一道中梁山。翻过中梁山，也就完全逼近了江州。但在这儿，庞统令大军改道了。
改道往哪儿走？往北。就顺首缙云山、中梁山中间的峡谷走。这是要攻合州？吕布头都大了。合州那样的地方，早已经成为了吕布的噩梦。
但是，当前面传来已经到达嘉陵江的消息之后，庞统又再次令军队改道，向东，翻越了中梁山。
这个地方，就是今日的北碚。中梁山在这个地方，是没有名字的。华蓥山一条山脉分为几条，在北碚这儿，几条山脉都叫缙云山。再南边的地方，才叫中梁山。不过，这儿还是有个小地名，叫做施家梁。
……
真要说起来，中梁山也并不是多高；好，就说成无名山，或者南缙云山吧。它的海拔是多少，我也不太清楚。总之应该是不到一千米的吧。重庆江面海拔为一百八十米。那高差，也就一定小于七百米。
不过，山势是否陡峭，还不能仅仅决定于高差。山势陡峭，跟科学里面说的坡度差不多。除了高差，就还有水平方向的距离。两项相加，这才决定了坡度。
嘉陵江横切了中梁山，形成了峡谷。就说成中梁山吧，顺口点。
长江横切大巴山，形成了著名的长江三峡。嘉陵江在这儿横切了璧山、缙云山和中梁山，也就形成了没有什么名气的小三峡。这嘉陵江小三峡，从文字资料介绍，或者从图片上看，还是非常美丽的。不过呢，我到过不止一次。我知道那儿是峡，但怎么看，都不像峡。原因就是，两岸的坡度太缓了。
传说某人持巨斧开山。那是传说。到了现实世界，这两岸的坡度，实质上取决于地质。也就是说，流水，就像是一把锯子。锯子把山拉开，形成了理论上的垂直于水平面的九十度山壁。好嘛，那就是最陡峭的了。但是呢，山壁是由岩石和泥土构成的。那些松散的泥土就会掉下来。可以说，地质结构越是松散，最终形成的坡度就越是平缓。嘉陵江小山峡，就是这样的松散和平缓。
施家梁是个异数，或者说是怪胎。想一想，这儿一水切下去，三个峡，共六个剖面，唯独施家梁这边地质结构坚硬。这一带的山脉，除了表土之外，里面的岩石由两类组成。一是页岩。页岩遇水，是极易化为泥土的。二是石灰石。石灰石遇水，化为熟石灰。瞧瞧，如何？怎么也坚硬不起来吧？但施家梁这一带偏偏就坚硬了。
有一条老公路，沿江而上。这条沿江的公路，在其它地方，平平常常。到了施家梁，就麻烦了。这什么呢？山势太陡。不是架桥，就是挖隧道。好几个地方，还形成了那种老虎口的结构。看上去势吓人的。不知内情的人从表面观察，会以为那些岩石是花冈岩。但实际上，施家梁一带的岩石却是以石灰石为主的。曾经有一家国营水泥厂，名叫嘉陵水泥厂，就建在这里。为的就是，就地取用石灰石。
如此陡峭的山势，那江边公路一定是非常险要的了。是的。有一个五三一惨案，发生在八十年代。说的就是一辆公交车，装了一百五十多人，从施家梁这儿摔到河边了。三名重伤，一名轻伤，其余全部死亡。嘿，轻伤者，就是那名司机。
那只是一场交通事故。当时那辆公交车好像是被一辆大货车给撞下去的。不过，按照刑法，那名司机还是被判了四年有期徒刑。
吕布的大军，就在施家梁以南三里的地方宿营。伐木造筏，准备度过嘉陵江。
……
“从这儿过江？”吕布问，“我们这是要打江州，还是合州？”从距离上看，此地差不多就是江州与合州的中点。因此，这个一直都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依然存在。不过，这一次，庞统终于给出答案了。庞统道：“江州、合州，这两个地方，我们都不打。”
“都不打？那这个……那我们干嘛来了？”吕布问。庞统道：“很简单。我军随便找个有利地地形住下，然后等着他们来打我们。”吕布道：“他们不会出城的。”庞统道：“你说的是合州。合州城内有地，能够实现自给。城外大军压境，他们就放弃了。但江州不同。江州不能自给，必然靠城外农田供养。倘若江州的军队同样不出来，也好办，我军把城外的粮食全部收了就是。”
“妙计，的确是妙计，”吕布叹道，“这才刚刚春耕，就想到了秋收。先生真大才也。”
这么一场对话，就这么简短地完了。也许有的读者不是很清楚。江州城大，人口多。城内百姓吃的粮食，只能靠城外农村提供。如今，庞统就带兵驻扎城外，也不攻打城池，就等着收粮。江州军队不出去是不可能的。
庞统的这个办法，对合州无效。恰恰对江州有效。要不怎么说庞统是凤雏呢。
……
历朝历代打家劫舍造反起家者，莫不以攻占城市为要。到了毛老人家那里，毅提出，以农村包围城市的战略思想。这个，与战术无关，但却与战略有莫大的关系。
庞统没有那么提。但庞统的做法，却有点殊途同归的意思。城市怎么啦？无非就是管着农村。农村有事了，城市里的人还不得出来管管吗？一出来，好，就在广阔天地了。
嘉陵江的水量并不算丰富。其主要落差，在汉中地区。到了施家梁这儿，就与朝天门相差不大了。因此，江水流速不快。我曾经在嘉陵江中游过泳。当然，那是多年前小时候的事情了。整条江，又分三个部分，即主航道与近岸区。划分的标志，则是趸船。趸船以内，算近岸区；趸船以外，算主航道。当时，大约是夏天。我从朝天门下水，自趸船以内，溯江而上，游至千厮门。然后游到江北对岸，再游回市中区这边，又游到对岸，第二次游回来，便回到了朝天门了。由此可知，嘉陵江的流速。
面对这样的流速，过河是很容易的。不过，由于吕布军人多，仍然是不能一下子过完的。就这样，光过河就花了三天。三天之后，就全部到了江北了。江北这边的地名，叫土水。
自土水上岸之后，就没有再走，而是扎下营盘，派士兵往前面侦察。这一次派出的侦察士兵走得比较远，费时也比较多。总的算起来，超过了一个月。最后，庞统才算是基本掌握了江北这边的地形。
……
是个什么地形呢？这一带的平行山岭，为东北西南走向。从大的方面说，有三条山脉。那就是华蓥山、铜锣山和明月山。明月山就不说了。单说前两条山脉。华蓥山在嘉陵江附近，一分为三，分为璧山、缙云山和中梁山。现在，吕布大军到了江北了，也就相当于璧山、缙云山、中梁山三山合一了，重新还原成了华蓥山。这条山脉，在吕布大军的西北方向。
东南方向，也就是铜锣山了。铜锣山被长江截断的地方叫做铜锣峡。铜锣峡倒是极其险要的。过长江之后，铜锣山继续南伸，也就是现代重庆人所说的南山。
如今吕布的军队，就位于华蓥山和铜锣山两条山脉的中间。实际上现代整个重庆主城区，就位于这两条山脉的中间。
如果地形仅仅是如此，那庞统还得另找地方。两条山脉中间，相隔近百里，都是平坦的浅丘地形。基本上可说是无险可守的。但是，侦察兵侦察到了一条名叫茅庵山的山脉，引起了庞统的注意。
茅庵山，同样起源于华蓥山脉。是华蓥山脉向两山之间发的一条岔。发岔的地方，就是现代非常出名的金刀峡了。不过，在三国时期，人们还没有那闲情逸致。三国时期，就得以发岔之后、岔口里面的第一个小镇算起了。那个小镇，在现代同样是非常有名的，叫做偏岩镇。
茅庵山在发岔之后，一直延伸至江北两路附近，然后才逐渐平缓。最后在靠近嘉陵江的马鞍山一带，算是基本消失了。根据这样的地形，很奇怪为什么金刀峡、偏岩古镇算是北碚的风景名胜。明明应该是渝北的嘛。
庞统关心的，不是风景名胜经营权的归宿问题。华蓥山加上茅庵山，就等于是一把剪刀。三面皆有自然形成的险阻。其开口处，就是嘉陵江边约十里的地方。可以说，只需要守住了这十里，里面就成了相对独立的平安之所。原来，吕布的大军都不需要怎样的迁移了。就现在这个地方，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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