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润的亵衣并不会引起亲兵们的惊奇，那是因为亲兵们跟田润，早就是一样的了。不过，在这方面，后来的蔡琰却没有跟上。
过了一会儿，帐外有士兵大声喊叫，说是饭弄好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天再热，饭总是要吃的。因而田润等人又穿戴了起来。由于这是在军营中，还处于战时，所以不仅要穿一般的衣服，而且必须穿戴盔甲。那个啥，庞统在历史上流矢而亡，说不定就因为其没有穿戴盔甲。
穿了好一阵，还互相检查了一下，没问题了，然后众人出帐吃饭。饭是不怎么好吃的。那是可想而知的。如果不是打仗的话，在这种夏天的下午，多半会喝稀粥下咸菜了。不过，此时是打仗，还不能这样，只能吃干的。
干的，是什么呢？这儿在江州城外的江北，不是北方，因而不是烙饼什么的。说起来，也就是干饭，但又不全是。时间在秋收之前，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就是粮食最缺的时候。去年，因为户口普查的原因，让蔡琰多收了一点粮食，不过却仅此而已。粮食还谈不上充裕。水利设施带来的丰收，还在地里，还没有收上来。因此，田润等人所吃的干饭，就是精米加糙米混合制成的。就这，还是因为田润地位特殊，弄的好的。黄忠等将领吃的，就几乎都是糙米了。到了下面的小兵，糙米里面还要加糠和麦芙。
吃饭的时候，就是露天吃的。田润看到，继第一个帐篷立起来之后，士兵们另外就只立了三座帐篷，似乎就罢工了。不，也不能说是罢工，而应该说，是干别的去了。
黄忠过来了，请示田润有没有什么吩咐。田润说没有。顺便就问了一下，为什么帐篷只立了这么几个。黄忠说，时间还早，立帐篷是来得及的；趁着日头好，先让士兵们给后面的军队建寨。田润就说，那就这么着吧。等太阳落坡之后，再一起商议一下怎么打吕布。
……
吃完饭后，有士兵过来收碗。同时还有士兵过来领路，将田润领到另外一座帐篷。那十名亲兵分开了，进的是旁边一座帐篷。进了新帐篷，一看，哦，跟先前那个什么也没有的不同。帐篷里，已经有了东西。有案几、木墩等，角落上还打了地铺，挖了个简易厕所。田润就说：“哈，这闹哄哄的，不知道睡不睡得着。”彭惠道：“有鱼儿在，肯定睡得着的。”
的确很闹。赵云的右军跟杨昂的中军几乎是同时到达的。黄叙的后军慢点，最后到达。
记得有那么一句话，叫做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也许很多人就理解为押解粮草的后军先行了。实际上不是。“粮草先行”的“行”，并不是行进的意思，而是这件事到底行不行的“行”的意思。因而“粮草先行”，指的是粮草一定要首先得到保证。并不是说后军先上。倘若真的是后军先上的话，敌军一个冲锋，就把粮草夺去了。
算起来，今日所作的事情，最主要的，是部队到达了作战位置。部队由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故事性几乎是没有的。因而小说里主要讲的是与敌军交锋时候的情况。但实际上，大部分时间却是消耗在这上面的。
太阳很快就要落山了，现在还没有落山。不过，此时的太阳光照射过来，已经不是那么热了。蔡琰那边派了两名亲兵过来请田润。田润等一行人也就跟着转移到了中军。到了中军之后，蔡琰居然还让亲兵熬了一点粥凉着。田润到时，粥已经不烫了。田润没有客气，喝了粥。
其后就该做正事了。要放在往常，正事就是睡觉。不过现在不同，现在是夏天，因而傍晚正是做事的好时光。军前会议，就不用等明日了，现在就开。
……
千夫长就不用来了。除田润、蔡琰之外，与会之人有诸葛亮、贾诩、马岱、马铁、黄忠、陈式、冯习、赵云、龚起、贾奎、杨昂和黄叙。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田润道，“前面我说过，吕布其人，有勇无谋，是个纸老虎，是很容易打败的。其之所以给我们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盖因其得到高人相助。这个高人嘛，如今我已知道。那就是庞统、庞士元，号称‘凤雏’的便是。”
田润话音一顿，诸葛亮便道：“总督奇才，一到便知敌军实情。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也。庞统士元，与亮同籍，也是荆州襄阳人。曾与吴地陆公纪、顾孝则等评价天下人物时曰：‘论帝王之秘策，揽倚伏之要最，吾似有一日之长。’庞统其人，雅好人流，经学思谋，于时荆、楚谓之高俊，南州士之冠冕，当赞兴世业者也。我军当不可小觑。”陆公纪是陆绩的字，顾孝则是顾劭的字。
田润并不能完全听懂诸葛亮说的是什么，不过却知道那意思就是说庞统这个人非常了不起。故道：“庞士元有惊天之才，这我知道。孔明兄有绝世之学，这我也知道。孔明兄号卧龙，庞士元号凤雏，一龙一凤，相得益彰。人云‘伏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我当然不会小觑。不过今日中午，我适逢其会，已经把庞士元一箭射死了。”
“啊？！”诸葛亮正准备就“伏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之说谦虚几句，忽然就听到了庞统的死讯，也顾不上谦逊了，忙问，“那庞士元岂会出阵军前，又怎能轻易丧命？”
“他当然没有出阵，”田润笑了一下，然后对蔡琰说，“神臂弓，妹妹是知道的。此弓射程，远至三百四十步，能直接贯穿铁甲。中午我带亲兵，走到近城两百步。城上所有人，都在射程范围之内。我要做的，仅仅是确定一下，谁是吕布所倚仗之人。然后我运气不错，我知道是谁了。然后下令齐射，立取那人性命。吕布惊恐之下，大呼‘士元’。所以，我才知道那人的姓名，乃是庞统庞士元。”
“原来是这样啊，”蔡琰道，“我一直把神弓当作自卫的利器，未曾想它竟能扬威两军阵前。”田润听了，心道，只要是武器，焉有不上阵之理，自己就曾经给上万骑兵配备了神臂弓。不过那事就不能说了。说了，万一蔡琰索要，自己还不方便拒绝。
……
不错，田润曾经给上万骑兵配备神臂弓。后来那上万骑兵消亡了。毁损的神臂弓，部分落到北方游牧民族的手里。田润曾经担心会助长北方游牧民族的攻击力。后来才发现，那些游牧民族捡到神臂弓之后，未能弄清使用方法。于是，田润就放心了。然后，田润就再次大量生产了神臂弓。接下来的水军，神臂弓就是标准配置。不过，田润的陆军还没有普遍使用神臂弓。
田兰和蔡琰，田润是给了亲兵的。那些亲兵的箭法虽然不怎么样，但却是知道神臂弓的使用方法的。就目前看来，田兰和蔡琰均已自立门户。虽然还没有跟田润翻脸，但却时时都有翻脸的可能。因此，田润就不愿意向田兰和蔡琰提供神臂弓。
果然，蔡琰就继续说道：“那神弓的箭矢太少了，不知道姐姐此番前来，有没有多余的？”蔡琰不提出要弓，但提出要矢。显然蔡琰也明白，要弓是不可能的。田润答道：“妹妹的亲兵，当初是人人一壶箭矢。过了这些时候，将近两年了吧，定然损耗不少。此次前来，我倒是带了些箭矢。这么着吧，我离开的时候，保证给她们配齐。”蔡琰立即道：“多谢姐姐。”
诸葛亮待二人讨价还价告一段落，这才道：“总督率亲兵以神箭射击，那吕布的将士岂不是只能挨打，不能还手了？”田润道：“正是。射死庞士元之后，我们再射了一轮。只射死了一名将领，三个小兵，倒是没有多大的斩获。但吕布军全体将士就都趴下了，躲到了墙跺之下。因此我就想，先以神弓压制，然后让士兵登城作战，或许能成。”“总督言之有理，”诸葛亮道，“亮之所虑，也是这个意思。”
这样的战术，无疑是非常先进的。但是，在田兰取东阿的时候，本书已经展示过了这样的战术。因而，这次就不能老调重弹的。
……
黄忠站了出来，抱拳道：“总督，末将有话要讲。”田润道：“汉升啊，请讲。”黄忠道：“末将以为，神弓压制，然后让士兵登城作战的方法，不行。”田润问：“哦，为什么不行呢？”
黄忠道：“今日兵到之时，末将曾经到吕布所筑城前叫阵。叫阵未果，然末将却曾仔细观察其城。见其城跟寻常城池大异，建有许多类似于合州城那样的一字城墙。适才总督所言，以神弓压制。这种办法，在合州城外，末将已经试过。当时吕布在末将麾下任职。末将与吕布二人，借用了井栏的优势，以强弓压制守军，最后失败。随后旬月之间，经过连番攻打，我军曾经成功地攻占了城墙。然而合州城的城墙却不止一道，里面还有数道城墙。我军上得一道城墙，立即就遭受守军三道城墙的攻击。最后结果，仍然是损兵折将。末将今见吕布所筑之城，乃效法合州。其城墙，断不会止有一道，而必定也有数道城墙。城外神弓最多只能压制最外面一道城墙的守军，对于里面的守军，就鞭长莫及了。故末将以为，此法无效。”
“哦？合州？就是合川吗？”田润问道。黄忠回答：“请总督恕罪，末将只知合州，不知合川。”田润道：“那你说的合州，距此地多远？在什么方位？”黄忠道：“就在北方，约四五十里地。”田润道：“这样啊，那就是合川钓鱼城了。怎么，你们打过那座合州城吗？”
黄忠道：“打过。合州城守军不足三千。我军以两万多兵力，苦战半年多，也没有打下来。并且我军伤亡，约为守军的五倍。”田润道：“想不到……那不是你的错。那样的堡垒，打不下来是应当的。”黄忠道：“谢总督不怪。”然后黄忠归位。
田润默然了一会儿，然后道：“这下就麻烦了。虽然今日已杀了庞士元，然后在此之前，此人必定到过合州，将合州筑城之法，移到了吕布这儿。接下来就算吕布什么也不做，要攻下吕布，也实是难事。诸位，有什么办法？”
……
蔡琰道：“我有一策。”田润道：“我两姊妹，不用拘扎，尽管道来。”蔡琰道：“那合州城，此时已归琰之辖下。琰任其自治，换得了和平共处。不过总的说来，应该算是琰施惠于合州。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军江州缺江，曾调合州太守王建之子王立协守浮图关。此时，面对吕布效仿之城，琰想，调合州太守王建前来勘察出策。王建一到，吕布城池必破。”
“善！”田润道，“王建才是正宗的。那就叫做小贼遇到贼祖宗了。嗯，那名太守叫王建？不叫王坚吗？”蔡琰道：“两个字读音差不多。我没问过。”田润道：“那此事就立即着人手去办。”蔡琰道：“因为我军攻打过合州，王建有抵防之意。故我意亲自走一趟。”
田润叫道：“赵云！”按礼节应该叫子龙的，不过田润就不讲究这些了。赵云出列抱拳：“末将见过总督。”田润问：“你打过合州没有？”赵云答道：“末将未曾。”田润道：“既然如此，就由你保护昭姬前往。还有，十八名亲兵全带去。再加……赵云，你有几名亲兵？”赵云回答：“末将有一百刀手担任侍卫。”田润道：“那就抽十名佼佼者前往。”赵云道：“得令。”
田润道：“接下来这几天，不会有大的行动。子龙所率右军，就由其副将龚起和贾奎协同带领吧。”
正文4041字→4049字，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