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蔡军真正进攻了。第一波行动，几千蔡军奔到了那些“孤峰”之下。这一步，原本是要付出极大伤亡的，就因为火浇水激，加长时间淋雨，情况变了。原本最坚固的地方，变为不设防了。
内部的城墙，主要就是攻击第一道城墙的。设计之时，第一道城墙的墙顶，就是被攻击区域。但现在，需要攻击的区域并不在那个地方，而被搬到了下面。情况再一次发生了变化。内城墙的城墙垛，上面的孔洞是水平方向的，而不像外城墙那样是一个槽。因而对于距离极近的外城墙墙角，通过城墙垛，是射不到的。能够做的，就是探身出城墙，向下发箭。而一旦探身出城墙，势必就成为下面蔡军的箭靶。
居高临下，还有一个优势，就是可以扔东西。滚木擂石什么的，都可以。不过，想一想，吕布军三个月左右时间，建造这么大规模的城廊，用了多少土石。因而，内城墙上面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土石可以向下扔。
其实，材料也有。就在第一道城墙全面坍塌之后的废墟上取。但是，由于主帅吕布情绪波动，气急败坏，并没有什么人来组织这样的行动。比取土石更重要的，还有一个行动，那就是把各段内城墙之间的缝隙给堵上。最初，吕布是想到了的。但后来箭法败给黄忠之后，吕布就忘记了。其他人更是没有想起。
如今，蔡军的第二波行动，便是以那些“孤峰”和废墟为掩护，与内城墙上面两千来自郡蜀的士兵进行对射。在这样的对射中，通常进攻方人数要多到一倍以上。为什么呢？是因为一人举盾，一人射箭，才相当于城墙上面的一人射箭。城墙上面的那个人，墙垛就相当于盾牌了。
现在，城墙倒是城墙，却是内城墙。上面的城墙垛，就起到女儿墙的作用。不是没有为守军提供保护，而是保护不够，只护住了下半身。守军的上半身，得探出城墙去，才能往下射箭。
当然，守军也可以用一人举盾，一人射箭方式进行战斗。不过，现在的吕布军却没有这个准备。
当初搜刮蜀郡的时候，庞统也没有这样的准备。盾牌，主要是用于攻方的。而庞统并不准备进攻江州和合州。盾牌又是比较重的。因而，庞统就搜集了很多箭矢，以及锄头铁钻等工具。现在，庞统死了。假如庞统不死，战局又会朝哪个方向发展，就不知道了。
这样一来，上面两千来自蜀郡的士兵就有点狼狈了。好在下面的蔡军盾牌并不是很多。双方还算是射了个旗鼓相当。总体伤亡，双方都不大。蜀郡士兵的伤亡略多于蔡军。
侯成在这个时候，就让那三千士兵分散开来，分别堵在各段内城墙露出的缺口上。缺口比较多，分散之后，每一处的守军都不是很多了。然后，侯成派了士兵，向吕布报告。
……
吕布闻报之后，也还是出来了。大致一看，便上了内城墙。在内城墙上，射击蔡军士兵。吕布的箭法，那是比普通士兵强多了。不过，下面的蔡军接连死了几人之后，便都射在了“孤峰”的后面。
吕布看到这种情况，便又转移到另一个地方射击。而下面的蔡军则通过喊话，都有了换防。看见吕布过来，便都躲了起来。吕布一到，蔡军就躲。吕布一走，蔡军就射。吕布所起的作用，仅仅是局部的。而整体上，依然是上面的蜀郡士兵伤亡稍多一点。
吕布空有力气无处使，就有点干生气。想把侯成那三千人调上来，下面又空虚了。想命令全体停止射击，紧接着下面就会接战。而下面那三千人，其中两千多本来就来自蔡军。接战之后，会不会哗变，是很难说的事情。若是出城作战，此时不同往时，到处是城墙垮塌之后的废墟阻碍，赤兔马也跑不起速度。此时，吕布尚不知赤兔马已经不见了。
突然之间，蔡琰的箭矢稀疏了起来，但却没有完全终止。吕布感觉有点不妙。估计蔡军要发动地面攻击了。于是，吕布急忙下令，让侯成的人马与城墙上面的士兵互换位置。侯成遵令而行，只不过却事先派了一百人做饭去了。
交换位置之后，侯成手下的人继续与下面的蔡军对射。由于下面蔡军射得少，现身较少，大部分时间都躲在“孤峰”的后面，因而上面侯成的士兵也跟着射得少。一时之间，出现了僵局。
吕布所担心的地面冲锋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墙下面那些缺口，侯成三千人都嫌少，蜀郡士兵才两千，更是人少。这个时候，吕布发现了蜀郡士兵人数剧减的事情。但吕布并没有问。吕布想当然地认为，减少的那两千人，一定是在前面的战斗中死亡了。
天色向晚，“孤峰”后面的蔡军士兵回撤了。吕布这边一时未撤。守军们继续望着那些蔡军。果然，那些蔡军仅仅是撤回了本阵，并没有真正撤去。
看来，蔡军是吃饭了。这个时候，吕布心里动了一下。有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也就是利用蔡军吃饭的时候出去劫营。不过，吕布看了看自己的士兵，人少，而且都疲惫不堪。吕布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吕布命侯成赶快安排做饭。侯成说已经安排了。侯成再叫了个人，去通知那些做饭的，把饭菜送到阵地上。不一会儿，饭菜就送上来了。接下来，就是吃饭了。吃饭，没什么好讲的。只不过，就在吃饭的当间，下面的蜀郡士兵突然发生了喧哗。
吕布先是一惊，然后再一听，喧哗声来自下面，不是侯成的手下，吕布就放心了。吕布对于来自西充的二千多蔡军士兵始终有点担心。但那些士兵却并没有哗变的迹象。
蜀郡士兵，有什么好闹的呢？由这儿到蜀郡，迢迢千里。对面蔡军里面，无非就是有个孟达嘛。而孟达呢，这会儿并没有在阵前叫喊。还能有什么呢？对了，一定是许汜、王楷克扣那些蜀郡士兵的饭菜。
这么一想，吕布就放心了，继续吃饭。没扒几口，下面的喧哗声起了变化，似乎有士兵向城外奔逃了。吕布就站了起来，探身出城墙查看。果然，不断有士兵向城外跑。跑到哪儿去？当然是投降蔡军。
吕布怒道：“这些忘恩负义的家伙，国难当头，竟然背信弃义，往投敌军！兄弟们，快给我射！”
……
吕布叫侯成的士兵射箭，而侯成的士兵此时正在吃饭。那动作肯定就有点慢了。侯成不由得站了起来，跟着喊道：“先不吃了，射箭、射箭！”侯成也不得不这样喊。这个时候，侯成还打不过吕布。
既然侯成和吕布都叫射箭，那些士兵们也就纷纷放下碗筷，拿起弓箭开始了射击。不过，他们似乎箭法不太好，又好像对往日的弟兄下不去手，因而箭击的效果不佳。“他妈的！”吕布骂了一声，但是却不好再说什么。
侯成道：“温侯，此事不算事，别往心里去。最后留下来的，就是最忠于温侯的。”吕布这才吁了口气，道：“那倒也是。”侯成道：“不过，看这架式，蔡军似乎是想在晚上进攻了。下面土石堆甚多，视线可不怎么好啊。”
吕布一听，走了几步，又走了回来，一跺脚，道：“下面的缺口太多，士兵又跑了几百，肯定也是堵不住的。蔡军顶着盾牌，拾阶而上，可有点难防。”
侯成道：“我还是昨日那话，逃吧。这会儿，我军尚未被蔡军包围。就一个方向有蔡军。东西北三面，皆有出路。趁着蔡军这会儿在吃饭，温侯你就拿个主意吧。”
昨天侯成说同样的话，被吕布打了一顿。但今日吕布却觉得侯成说得在理。吕布说：“这样，先吃饭，边吃边想。”那饭里有蒙汗药没有呢？并没有。由于药效甚微，侯成将待到关键的时候再用，也就是等吕布本来就异常疲倦的时候再用。
……
许汜和王楷是吕布的谋士，但此谋士非彼谋士。并不是所有的谋士都是出主意的。有一些谋士，就是做事情的。其实就算是在军队上，也有许多事情，属于文事。比如物资的发放、替换等等。许汜和王楷就属于这样的谋士。因此，吕布失去庞统之后，就没有了主意。
饭吃完了。吕布丢了碗筷，自然有士兵收走。吕布道：“不好说。西边是嘉陵江，一时半会儿过不了。东边探过，只有二十来里，两道大山脉最终会合在一起。北边嘛，直接就是翻山。看来子，就只能选东边或者是北边。到底选哪边，我一时拿不定主意。不若，你帮我盯一会儿，我去问问严氏。”严氏，就是吕布的正妻。侯成答应了。吕布就去问严氏去了。
吕布的住处，与士兵的住处有一定的距离。那是因为吕布是带了妻妾的，而士兵则没有。吕布与妻妾欢好的动静，不能让士兵们听见。具体在什么地方呢？就在那条两大山脉中间出来的溪流的对岸，曹家湾。
这边，吕布走后，侯成就把士兵带下了城墙。再一看，蜀郡士兵并不是跑了几百，而是只剩下几百了。王楷已经被杀死了。没看见许汜。估计是藏起来了。侯成就叫士兵们回营收拾东西，准备转移。
侯成的打算是，连夜转移。总之是让吕布熬一个通宵。然后再拿蒙汗药给吕布吃。
东西收拾起来，是非常麻烦的。这就跟做家务事一样，说起来就一句话，做起来却异常的繁琐。不过，侯成有自己的打算。侯成是要投降蔡琰的。侯成也是跟头领们这么说的。因而侯成需要准备的东西，也就是一天的吃食。
只不过光带一天的吃食的话，很可能会暴露。因此才不得不多带一点。总而言之，侯成手下的三千士兵，倒是带了不少东西。但却都没有达到满负荷。
耽误了不少的时间，吕布还没有过来。侯成叫士兵到城墙上面了望了一下，蔡军依然在城前。还好，倘若蔡军这时候退去了，就不好办了。
……
吕布回到住处，找到严氏，说守不住了，得赶快逃走，让严氏决定往北逃还是往东逃。严氏却说，以将军的勇武，天下何人才是敌手，断无守不住的道理。吕布脸色暗了一下，忍了忍，没有说敌军有黄忠的事情。便却说，双拳难敌四手。长安尚败与李傕、张济，此番败与蔡琰，不足为奇。
实际上严氏是不了解外面的情况的。主要是试探吕布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现在看来，应该是真的守不住了，那就得收拾东西走路了。在收拾东西的时候，严氏注意了吕布的反应。吕布并不显得多急，只是就往北逃还是往东逃的问题，又问了两次。
既然吕布不是多急，严氏就叫了貂蝉，两人一道收拾细软。对于出逃的方向，严氏回答不知，貂蝉也是。便在这时，远远地传来了万马奔腾的声音。
吕布大惊失色。吕布倒是料到了蔡军今夜会进攻，但却没想到蔡琰会出动骑兵。吕布急步冲出屋外，却因为山丘的起伏，天色向晚，而看不清战场那边的情况。
“快，你们快点，好像有骑兵。”吕布冲屋内喊了一声。喊完了之后，又一想，蔡琰似乎没有骑兵的吧？对。不过，此番主将不是蔡琰而是田润了，田润是有骑兵的。不过，此地的地形，似乎并不是适合骑兵的吧？
严氏和貂蝉抱了一些东西出来。“亲兵，套车。不，还是装箩筐。”一会儿，亲兵过来说，赤兔马不见了。吕布大怒，拔剑就杀了禀告消息的这名亲兵。
吕布冷静下来之后，立即催促严氏、貂蝉加快速度，不重要的东西就不要带了。饶是如此，仍然被耽误了不少的时间。
正文4006字→4026字，2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