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战马落下,刚一着地,赵云便挥动长枪,将枪尖那名敌兵向着倒地的敌将那儿砸了过去。这一招,与当初张飞在广宗城外杀黄巾的动作极似。不过,这样的动作,等于是说,赵云向前方使了一股大力。因为这股大力,赵云的战马速度稍微缓了一下。
那名敌兵飞到的时候,敌将已经爬了起来。敌兵飞到,敌将接住敌兵,退了一步,将敌兵放于地上。敌兵已受重伤,站立不住,就此躺下。那员敌将则向旁边跑开。旁边约两丈之处,就是那员敌将的战马。
不过,看来赵云是能够在敌将到达战马之前截住的。因此赵云去势一点不缓。就在这时,乱军之中,嘣的一声弦响,赵云立即将身一伏,躲过了射过来的一支长箭。乱军之中,极为嘈杂,咋个就能听出那一声弦响?也不是因为赵云有什么异能。赵云的目力耳力肯定是不错的,但在万箭齐发的时候,也是听不出其中一张弓弦的声音的。
只不过此时并没有任何人射箭。因而这声弦箭,也就成了独特的唯一。并且,这还不是普通士兵的普通弓,而是最先与赵云交手的那名敌将使用的强弓。强弓的声音,本来就是比较大的。这跟神臂弓声音大的道理是一样的。
第一箭,就这么躲过了。紧接着敌将还可能射出第二箭、第三箭。相同的躲箭动作,肯定是不行的。因此,赵云需要确定发箭之人的方位。
赵云拉缰,放缓马速,先不忙与准备上马的那员敌将交战,而是先找寻射箭的敌将。这么一缓,忽然间,放箭的敌将就到了赵云的马前。
能够听出弓箭响的赵云没有听见来将的马蹄声。这是因为,就赵云自己这边,就有四十二匹战马发出相同的声音。敌军里面战马虽少,也还是有的。马蹄声中,就不容易听出单独的马蹄声了。
这一回,敌将从斜刺里杀来,与赵云并不是交错之势。赵云脚一磕,调整了一下战马的姿势。即与敌将接战。另一边,赵云却在注意那名正在上马的敌将。以赵云的武艺,并不惧怕同时与两员敌将交手,但如果与一将交手,另一敌将在旁边发箭,那就讨厌了。
此番,敌将与赵云乒乒砰砰过了十几招,不再以回合论了。双方胶合在一起,一时之间,未见胜负。另一敌将在大约四五丈远的地方成功上马,但其上马之后,却并没有过来夹击赵云,而是在向自己的士兵发布不知道是什么的命令。
这种情况令赵云特别分心。与赵云正在交手的这员敌将武艺不及赵云,但却低得不多。在赵云分心的情况下,打了个旗鼓相当。
赵云担心的是另一员敌将发箭,希望的是另一员敌将上前夹击自己。这两种情况都没有发生。在另一员敌将的命令之下,敌兵中闪出一排刀校手。这排刀校手,还不是过来攻击赵云的。他们是执法士兵。敌将通过这排刀校手,逼迫另外的一排手持长枪的士兵,过来攻击赵云。后退者斩。
赵云不觉皱了皱眉头。敌将的这种战法,有点近似于无懒,但却极有效果。一不留神,赵云就有可能阴沟里翻船。想到这里,赵云打点精神,准备将正在交手的敌将逼退,然后暂时撤离。
正与赵云交手的那员敌将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切。形势对自己非常有利。赵云突然加强攻势,敌将也发了个狠,守了个滴水不漏。眼看着,二十来个敌兵持长枪冲了过来,而眼前的敌将却不能逼退,赵云汗水都出来了。
就在这时,谢鱼来了,刷的一切,便将正与赵云交手的那员敌将的后背划了一道口子。谢鱼中间经过了什么,就不消说了。她也是突然发现赵云势危,匆忙过来,什么都没想,就出招了。因此,这一招未能索取敌将的性命。
那员敌将吃了这一刀,勉强支撑着没有坠马。却带马逃向一边了。敌将一走,赵云得到解放,不退反进,长枪翻飞,刺死十几名敌军枪兵;谢鱼也没有闲着,冲向那队敌军的执法刀校手,长刀似雪片飘舞转眼间也杀死了十几个人。
……
剩下的敌军士兵四散奔逃,相信短时间内,敌军不会组织起类似的进攻了,赵云和谢鱼都吁了口长气。不过,游目四顾,两员敌将都不见了。周围就只有零散的敌军及自己人。
赵云想起,刚才也可以说是谢鱼救了自己一命。故策马走向谢鱼。谢鱼本欲接着追杀敌兵,见赵云过来,不知道有什么交待,也就停下等了一等。
结果赵云是来道谢的。谢鱼肯定要推辞一下、客气一下,最后,此事捡过不提。
可别小看了这番道谢与客气,宝贵的时间,就在“谢谢”、“别客气”当中流逝了。战场上瞬息万变。等二人客气完了,敌军又组织了正规的攻坚阵形。也就是步兵持盾牌在前,弓箭兵攒射于后的典型阵形。
这样的阵形,常常用来攻城。田润也曾经使用这样的阵形,在大漠防守过游牧游兵的进攻。此时,敌军向前推进,箭如雨下。长兵器格当,不可能完全遮住。因此赵云、谢鱼以及跟随的士兵,都只能向后退却。
说的是跟随的士兵。因为他们已经没有四十人了。就这么一会儿,只有十六人了。死了一半多。跟败军交战时,他们完好无损。与这支追兵交战,他们就寡不敌众了。追兵比败军士气高昂,这是一个原因;追兵有将领约束,战斗较有章法,这是另一个原因。最重要的原因,还是自己的将领,赵云和谢鱼,被两员敌将拖住了。
现在,赵云和谢鱼都脱身出来了。带着剩下的十六人往后退却。追兵向前推进,一开始,速度很快。是跑步前进的。结果,有些人跑得快,有些人跑得慢,不到一百步,就拉开了距离。赵云、谢鱼突然率兵杀上,就短兵相接了。敌军的弓箭立即就失去了作用。
在赵云、谢鱼的带领之下,接战十分顺利。算起来,就两将加十六士兵,却很快就杀了一百多人。十六人中,就死了两名。
忽然,敌军队形变化,远处的弓箭手向这边发箭了。箭矢不仅射向赵云等人,也射向赵云等人正在砍杀的敌军士兵。这是一种类似于壮士断腕的战术。该战术以较小的自我牺牲为代价,避免更大的牺牲或者谋取更大的利益。非才智超群、魄力过人的指挥者,不能使用。使用该战术,容易激起自己士兵的不满;严重者当场哗变。非威严与慈爱并举的将领,不能使用。
赵云、谢鱼这下是遇到高手了,不得不急速后退。敌军再次进逼,就稳重了许多。就小跑的速度,谁都能跟上。再不给赵云、谢鱼以可乘之机。
……
这支追兵,最先有千余人。千余人追击千余败兵,是不占多少优势的。后来,另外的将领就又带了几百人加入。追至与赵云交战之前,敌军士兵约为一千五百人。甫一交战,两员敌将一落马一受伤,赵云这边的士兵被杀死二十四人;敌军士兵被杀死四十余人。四十余人中的三十多人,都是赵云和谢鱼杀死的。
再后,赵云利用敌军追击过快的破绽,突然接战,直接杀死一百多敌兵。自己这边死了两名士兵。敌军放箭,赵云撤退。赵云所带士兵又被射死五人,剩下九人。敌军士兵被射死一百余人。剩下敌军士兵尚有一千二百人左右。
远处贾诩看到,除了这一千二百敌军,另外还有约两百名敌军士兵,自后面追了过来。贾诩道:“总督,敌军如此战法,我军不能抵挡,准备撤退吧。”
撤退,谈何容易。尽管有马,往后面走,越走越是山路,马匹的优势是发挥不了的。下马行走,献帝和公卿又是走不快的。若说就此抛下献帝和公卿,田润就有些不愿意。因此田润问道:“献帝和公卿如何保全?”
贾诩道:“总督带献帝和公卿及二十士兵先撤。马岱和马铁各率四十人,分段藏于坡上。待敌军追到,即行杀出,用以阻挡追击的速度。而总督则注意观察敌情,在合适的时候,将献帝和公卿转移到旁边的山峰之上。剩下的人,仍然顺路逃跑。”
田润道:“献帝和公卿们,仍然需要士兵约束。如此一来,最后顺路逃跑的人就不多了。这样吧,马岱、马铁各率三十人阻敌,我率四十人逃走。张绮带十名士兵,约束献帝和公卿。我和小惠、卢姹带三十名士兵顺路逃走。”
……
计议一定,随即开始动作。田、彭、卢、张率四十人,带着献帝、公卿顺谷而逃。马岱率三十人往山坡上走了一程。马岱率另外三十人先顺谷走,然后躲在另一片山坡之上。这时,赵云、谢鱼率九名士兵就过来了。
马岱没有动作。让过了最前面的敌军。待敌军经过约五百人左右,马岱这才率兵冲出。此时冲出,非常危险。但马岱以及那三十名士兵人人都没有犹豫。
还没有接近敌军,就被敌军发现了。不过,这段敌军里已经没有弓箭兵了。弓箭兵都被调到前面去了。死去的三百名士兵里,接近两百人都是弓箭兵。因而敌军虽然看见了马岱等人,但还是没有什么有效的阻敌手段。
就只有硬打了。马岱冲到,敌军抢先向两边分开,以回避其战马的冲势。随即准备再围上来砍杀。但马岱等人的速度不减,冲了个对穿,跑到山谷另一边山坡上去了。这一次冲击,实际上双方并未接战。但马岱却有效地降低了敌军追击的速度。
敌军追击的步伐停了下来。这样的结果,对马岱是有利的。因此,上了山坡之后,马岱调整了队形,并没有立即冲下。相同的情况,对不同的人是有不同意义的。长安军队将领对这样的结果很不满意。马岱一行人,就像是悬在头上的剑一样,不知道何时落下。因而很有必要,拿掉马岱这些人。
有将领过来了。指挥士兵,排列起密集的阵形,缓缓地往山坡逼近。马岱一行人都是骑了马的,不可能上到很高的地方。若下了马,三十几个人,就没有什么威胁了。
长安士兵们在将领的催促之下,列阵走向山坡。他们面临着被战马冲撞的危险。马岱当然可以选择冲撞。不过,马岱的任务并不是杀敌,而是阻敌。因而马岱并没有行动。敌军缓缓逼近,就让他们逼近。因为与此同时,敌军大部队是停下来了的。
……
长安军队士兵继续逼近,距离马岱等人已经不足四十步。再走几步,到了三十步,就是一个临界值。是什么临界值呢?是战马加速的临界值。三十步范围,战马是跑不起速度的。也就是说,只要长安士兵前进到距离三十步,马岱所率骑兵便没有丝毫优势可言了。自三十步开始,长安士兵就可以发动冲锋了。
这时,马岱叫道:“全体准备——”准备什么呢?下马。这是敌军逼近之前,马岱就交待过了的。马岱准备在敌军逼近到三十五步的时候下马。然后全体向山上逃跑。这样一来,自己这三十个人将会有极大的可能保住性命。同时还完成了阻敌的任务。马岱觉得,这是最好的结果。
然后,马岱喊完准备之后,拖的那个长音还未结束,砰砰砰砰,神臂弓声音响起。敌军像割稻子一样一茬一茬地倒下。这样形容,其实还不够准确。并不是一茬接着一茬,而是两三茬接着两三茬地倒下。因为对于长安士兵这种密集的队形而言,神臂弓通常都是一箭杀数人。射穿一人,射中第二人,撞击第三人。
敌军顿时大乱,四散奔逃。一千二百名长安士兵,被两百手持神臂弓的战士轮番射击,眨眼之间就溃败了。贾诩望见的,后面的两百人,并不是长安士兵。
正文4028字→4066字,9.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