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实际上蔡琰连说都没说，就开始干了。据说，古代人是朴实的。其朴实，最根本地体现在实干精神上。古代人没什么好说的。而现代人，由于受的教育多，就善于夸夸其谈了。
那只是据说。就我个人的体会而言，现代人的浮躁与古代人的务实，区别的根源还应该在于理想的不同。古人的理想是相对卑微的。希望母鸡多下几个蛋，希望这几天不要下雨等等。而现代人就不同了。现代普通人，都不看看自身条件，还没跨出学校的大门，其理想就是振兴中华等等。
当振兴中华的理想碰壁之后，现代人的理想依然是好高骛远的。娶一个漂亮媳妇，嫁一个钻石王子，本不算什么奢望。但如果再要求那个漂亮媳妇三从四德，还精通琴棋书画，就有点不现实了。一般的年轻人，没有长辈的支持，独自到社会上打拼，三五年之内，一点积蓄都没有。眼望别人结婚，香车洋房，再看自己，有房是租的，有车是公交的。于是乎，就开始感叹世道的不公了。
我就知道一个人。这人自号仙人。某日深夜，突然情绪波动，我安慰了他。看样子他平息了情绪。那知，次日那人情绪又开始波动了。从一连数日，到一连数月，皆是如此。而他情绪波动的原因，就是上一自然段所说的情况。我给他说了，把理想降低一点，把愿望弄得简单一点，然后去实现那个降低了的、简单化了的目标。结果无效。这人因为理想过高，而困难太大；因为困难太大，而基本无法实现；因为基本无法实现，而干脆什么都不做。成天长吁短叹，怨天怨地。最后，我放弃了对他的劝说。
……
蔡琰当然不可能是这样的人。蔡琰觉得围点打援好，便立即下达了命令。攻长安，设埋伏。其中，设埋伏是重点。但攻城池，也要似模似样才行。不能光打西门不打南门和东门。好在蔡琰这边也做了不少云梯了。在黑夜的笼罩之下，相信远观，是看不清虚实的。
调多少人攻打城池呢？当然是越少越好。蔡琰只带了四千人，而城西兵营到底有多少人，还不知道。因此，应该尽可能地将士兵用于城西的埋伏仗中。对于城池，东、西、南三门是一定要叫阵的。黑夜之中，城内军队自不会出城应战。因此，城门叫阵的活，并不需要真正的将军。
蔡琰此行，并没有真正的将军。就两名部将，靳祥和杨任。很显然，这两人都将被派到城西伏击战场。攻打三道城门的活，就由普通士兵去办了。三道城门，每道城门派出两百人，另找一人，作将军打扮即可。叫阵之后，城上不应战，接下来，就要与城墙上面进行对射。
仅此还不够，还得扛着云梯，象征性地抢攻城墙。抢攻城墙这活儿，变数最大，就由蔡琰亲自负责了。这部分，率兵四百。也就是说，另外三千人，都到城西埋伏。
……
战斗方案很快就想好了。然后就是吃饭和休息。战斗方案不需要告诉士兵。蔡琰是古人，古人信奉的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将他们派到一定的位置，让他们去争取胜利就行了，而并不需要告诉他们整体的战略构想。
夕阳沉进了西山。这个时候，蔡琰士兵都吃过饭了。除外量士兵在做一些杂活之外，其余所有人都到帐篷内休息了。他们并不知道今夜会出战。不过，他们也没有什么文娱活动。他们的精神尚可，但也并不像现代人那样过剩。就今日算来，他们也是走了四十多里山路的。不是很疲倦，但不能说不疲倦。因此，在军纪的约束之下，士兵们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发现城池之后，蔡琰的第一反应就是田润终于逃脱了。蔡琰很难接受这样的结果。这样的比拼，是一种全面的比拼。田润逃脱，就等于蔡琰败了。那个时候，蔡琰没想到认输，也就没想到撤退。攻城，其实是为了继续追击田润。
不过，这就与前一段在秦岭之中追击田润有点不同了。蔡琰对田润的行动，最先是拦截。是准备在骆谷关进行的。采取该拦截行动，蔡琰是为了向自己证实，自己比田润强。附带的，有扫田润面子的意思在内。接下来，拦截就变成了秦岭山中的追击。根本的目的，还是为了向自己证明，自己比田润强。不过，如果田润被蔡琰追上，就与骆谷关成功拦截有所不同了。
如果在骆谷关成功拦截到田润，蔡琰是不会出现的。由其他蔡军将士进行拦截，蔡琰一出现，就是责备自己的将领，把田润抬得高高的，然后恭送田润出关。这样的情形，前面似乎说过一次。然后，拦截变成追击了。而追击，就不能像拦截那样，由其他将士进行，最后由蔡琰出来充好人了。由其他将士进行也是可以的，但最后蔡琰的出来，是没有理由的。秦岭乱山之中，蔡琰没有适当的理由在那儿出现。如果任由其他将士把田润押回佛坪县等地，那势必会给田润造成较长时间的羁押，说不定就结仇了。因此，变成追击之后，一上来，就是蔡琰出马。
不过，蔡琰仍然是有办法的。倘若在秦岭乱山之中，蔡琰追上了田润。蔡琰将不会说自己是来追击田润的。追上了，证实田润的生死操于自己的手中，蔡琰对自己就有了交待。接下来，蔡琰将会编造理由，说自己是前来护送田润的。那样说，尽管有点荒谬，但田润却不能戳破。不戳破，蔡琰就真的护送田润；戳破了，田润的性命就不保了。因此，蔡琰的办法也是可行的。
现在，拦截没有了，追击也没有了，蔡琰攻击前方城池，然后把田润搜出来，这就是一种追杀了。田润此时已经离开了蔡琰的领地范围，护送之类的理由不成立了。更关键的是，田润本来就安全了，而蔡琰还将田润搜查出来。因此，倘若蔡琰成功，见到田润的时候，蔡琰是什么态度？蔡琰设想，自己说相信田润了，所以赶来相见……太滑稽了吧？
因此，到了这个阶段，蔡琰一旦把田润追上，见面之后，蔡琰就没脸再惺惺作态了。那个时候，蔡琰就有可能下令杀了田润。
到底杀不杀田润，蔡琰并没有想好。不过，从有心进攻城池开始，蔡琰就已经意识到了杀田润的可能。并且，蔡琰因为这种可能性的存在，想到了自己的十八名亲兵。亲兵们是时候缴械了。亲兵是护卫自己的，但亲兵们如果意识到自己想杀田润，恐怕第一时间就会向自己下手。
什么时候让亲兵缴械呢？就在攻城之后吧。今夜，将是这些亲兵最后一次的谢幕演出。
……
子时，蔡琰命人叫起部分士兵做饭。这是惯例，作战之前，都是需要吃饭的。如果到了作战的中途，肚子饿了，就麻烦了。需要有些战斗的时间是可以预计的，但战场上的情况却是瞬息万变的。因而可以预计，也当成不可预计来对待。战前吃饭，怎么也是不能省略的。
做饭吃饭的过程有点长。自己吃自己做，过程也是比较长的。轮流吃饭，相当于多吃几顿，时间就更长了。不过，就算时间再长，也没什么。在这个时刻，作战的主动方，也就是蔡琰的一方在吃饭。而被动方，也就是城池守军及城西兵营士兵，都是没有吃饭的。到时间打起仗来，肚子饱的打肚子饿的，就会有所差别。为了这点差别，牺牲一点时间，是绝对值得的。
做饭的烟气，在黑夜之中是不会被发现的。黑夜之中容易发现的是火光。昨下午，开灶眼的时候，就已经全部开到了城池视线不及的背坡一面，因而不会有火光让城池守军发现。地面火光多了，火光照到空中的烟气，会形成一种白昼。这在现代城市上空是很常见的。不过，蔡军并不是举火，而是做饭。每个灶眼上会都有锅。只有些许火光泄露出来，是不足以形成白昼的。
全军吃完饭后，并没有收拾帐篷，就这么出发了。收拾帐篷是需要时间的。吃饭的时间可以花掉，但收拾帐篷的时间就可以节约了。另外，碗筷也是不洗的。平时要洗，战前这一顿的洗碗时间也节约了。
倒是留了二十个人的。留下的二十人主要的职责便是照看东西。顺带的，他们可以慢慢发收拾帐篷或者洗碗。但他们最主要的职责，还不是这些。最主要的职责是照看灶眼，避免引发山火。这倒不是为了环保什么的，而是为了隐蔽。否则，军队还没有开到城下，这边山火发了，就被城池守军看见了。
……
行进至离城五里左右，蔡军开始分兵。分兵的同时，蔡琰交待了每一队士兵的任务。靳祥、杨任各领一千五百名士兵，到城西兵营至西门的道路旁边择地埋伏，准备伏击城西兵营的士兵。另外三道城门，各两百人，各有两名百人长。其中一名百人长扮成将军的模样，另一名百人长负责带兵施令。装扮成将军模样，最主要的就是战马。蔡琰军中有拉货的马匹，早就带出来了。
最先叫阵的是东门这边。两百名士兵散开，还是能够占据很大面积的。在不执火把的情况下，由城墙往下望，很难看清到底有多少人。一般的估计，敌军就是三千人。因为三千军叫阵，是一种最常见的状态。
东门一叫阵，惊动了守城士兵。此时的守城士兵，是前日打败了的两千残兵。那一仗总体上长安军队获胜，但这两千士兵却战败了，几乎人人都经历了死里逃生的过程，因而他们的士兵比较低落。听前有人叫阵，士兵向上禀报。他们的最上面，并没有大将。这支军队的将领本来是比较多的，但将领们都去攻打郭汜去了，留下的最高级别的头领是一名千夫长。
是的，就一名。他们有两千人，应该有两名千夫长。但他们并没有重新整编过，因而就只有一名千夫长。千夫长得到报告之后，大惊失色。城东叫阵，来军一定是郭汜的军队。
那岂不是说，长安大军攻打郭汜失利了？胜败乃兵家常识，大军攻打郭汜失利，本来也没有什么。但是，失利之后，竟然是一名士兵都没有逃回来，敌军就先到了。全军覆没，而敌军仍有战力。因此，千夫长这才大惊失色。
千夫长会颁下什么样的命令，随便一想，就能猜到。出城迎敌，是绝计不会的。死守，也不是。是守，但不是死守。实际上千夫长就颁下一道命令，让士兵坚守。剩下的事情，千夫长就不需要细说了。坚守，意思当然是不出战。凭借城墙之利，与敌军对射。但是，当敌军顶住弓箭，架上云梯，攀上城墙之后，就不进行肉搏战了。那个时候，干脆投降得了。大军都打不过，凭自己这些残兵，自然也是打不过的。
……
紧接着西门和南门也有敌军叫阵，这显得敌军的人数很多。城内千夫长更是坚定了自己的看法：今日有败无胜了。还没打，就有了投降的打算，这便是残兵的特色。
另外，有必要说一样这些残兵的来源。前日的战斗过程中，杀敌，敌人也杀自己。逃离战场，肯定是因为敌军过于强大，才会促使的。我们已经知道，其中有千人左右，就是向南追击李傕的士兵。后来他们遭到满宠的神臂弓射杀，然后就逃离了战场。因此，他们在一般败兵的基础之上，对神臂弓还有一种本能的恐惧。
如今，神臂弓又来了。这就是蔡琰及其亲兵。光叫阵、骂阵、对射是绝对不够的。一定要扛着云梯攀登，才像真正的攻城。
正文4027字→4028字，1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