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傕为什么打长安？在长安军看来，有两个可能。一是为郭汜解围，二是趁虚而入。无论是哪一个目的，李傕攻打长安都已经成了事实。估计长安城能够守住，但到底能不能守住，还是个未知之数。而如果没有守住，那这支长安军队就失去了安身立命的根据地。因此，长安军有必要救援长安。
同样的事情，在郭汜看来，先后次序就有点不同。郭汜认为李傕攻打长安的第一目的是趁虚而入，第二目的才是为自己解围。不过，就算李傕的目的就仅仅是前面一个，客观上也的确有解围的作用。因此，郭汜还有些受到了感动。
郭汜同样猜到长安军要求援长安。因此，郭汜就命人叫醒了士兵，准备出寨与长安军交战。有了李傕攻击长安之举，郭汜认为，自己不能输给李傕。不服输的想法压过了郭汜对长安军的恐惧。因此，郭汜才敢于出寨交战。
郭汜军营大张灯火，士兵迅速集结。这一切，长安军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长安军那九百骑兵，是对付郭汜的法宝，同时也是救援长安的利器。但骑兵人数不多，只有九百人了。若再分兵，就只有四百五十骑，基本上就没有多大的作用了。对付郭汜，就不能救援长安；救援长安就不能对付郭汜，实在是难以取舍。
最后，长安众将决定，九百骑兵，先冲郭汜，以收当头棒喝之效，然后骑兵迅速撤离战场，回救长安。眼前的战场，就靠七千步兵，力抗郭汜的九千人马。
然而，此时郭汜并不是九千人马，而是一万八千士兵。
……
就在黎明前的黑暗时分，郭汜率兵出营了。远处长安骑兵看得分明，郭汜兵大约出营万人左右的时候，骑兵便冲了过来。郭汜早就知道长安军队有骑兵。一时之间没有什么对付的良策，仍然以密集阵型应付。也就是大约千名士兵结成一个密集阵型。没有多少盾牌，就以长枪拒之。后面的人，则伺机放箭。
黑夜之中，不太好防守，同时也不太好进攻。敌人看不清地貌，己方也同样看不清地貌。不过总的说来，还是郭汜这边的士兵更加熟悉地形一些。骑兵冲阵，郭汜这边因为惧怕，产生了自相践踏。队伍一乱，就被长安军步兵杀伤了一些。不过，这只是一段插曲。更多的时候，骑兵冲阵却没有什么结果。
郭汜的步兵阵并不是原地不动。即便是面对骑兵，步兵阵仍然缓慢移动着。这是因为，郭汜知道自己人多。十八个大阵，适当合围，有望将长安军骑兵进行挤压。而当长安骑兵被挤在狭窄的范围之后，他们就会失去速度。失去速度之后，骑兵就算是瓦解了。
长安骑兵冲了一会儿，没有多大的结果，然后，他们就准备撤离战场去求援长安。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在郭汜步兵全围之前，发现了郭汜的打算。骑兵择路而行，却屡受步兵阻拦。还好见机得早，最后，那九百骑兵还是成功地撤离了那个山间平坝，往长安驰去。
郭汜军这段时间的重点，是对付那支骑兵。与此同时，长安军步兵也不可能完全不动。为此，郭汜军付出了一定的代价。最终，还是没能围住骑兵。骑兵跑了。
不过，跑了也好。剩下的，就是步兵对步兵，可以大杀一场了。
……
今夜郭汜战斗之前，士兵有一万八千人。也就是最先那个九千，加上两个五千队。其中一个五千队，折损了一千人，变成四千队。所以总数为一万八。此仗郭汜倾巢而出，营中留守的士兵已不足百人。在前面针对骑兵的过程中，当然也杀伤了一些长安军的骑兵和步兵，不过最主要的还是要把骑兵围住，并挤压。最后，因为意外的原因，计谋未能实现。此时，郭汜兵已经付出了上千人的代价。
长安军今夜之前有步兵七千多，骑兵九千。前面的战斗中，些许折损，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当长安骑兵离开战场救援长安之时，长安这仍然有步兵七千多人。
接下来，就是七千多长安军对一万七千郭汜军的混战了。在这场混战中，郭汜军最主要的优势就是人多，次要优势是地形相对较熟。最主要的劣势是士气低落，已经连败于长安军，失了胆气。次要劣势是将领。最高将领郭汜的素质就不咋样，麾下众将没一个拿得出手的。
郭汜军的优势就是长安军的劣势，郭汜军的劣势就是长安军的优势。且看是谁的优势发挥出来了，且看谁能够扬长而避短。
两军处于混战状态，地形的因素，基本上就被拉平了。郭汜军失去了这个次要的优势。这还不算什么，最主要的是，郭汜军人多的优势，未能充分发挥，那才真是要命。
为什么郭汜军未能发挥人多的优势呢？也是客观造成的，而并非出自长安将领的努力。其客观因素，就是因为黑暗。天太黑了，火把十分稀疏，相隔十来步，就看不清人影。而三国时代，士兵的服装又是非常复杂的，极难辨认。很多郭汜兵，看不到自己的兄弟。身处人多的一方，反而时常感到孤立无援。
此时，战场上最明显的标志就是骑着战场的将领。而就将领而言，长安这显然高出不止一筹。在不考虑其他因素的情况下，郭汜的部将，通常一个回合，就会被长安将领挑下马。即使是郭汜本人，也仅与几名长安将领相当。若遇长安将领中，武艺最高的两人，也就是刚好与赵云、谢鱼打过的那两个人，郭汜也同样招架不住，最多不过十合之敌。
只不过今夜郭汜运气好，并没有遇着那两名长安将领。郭汜没有遇到，那就是其他人遇到了。那样的将领，杀人速度是极快的。其实他们也看不清前面谁是敌军。总之，逃跑的就是敌军士兵；迎上来跟着自己跑的，就是自己人。
这一场混战，一直打到了天明。为什么天明就停手了呢？其实就是因为天明的那一刹那，很多人都发现了，原来自己所杀的，并不是敌军士兵，而是自己人。惊愕是必然的。因为惊愕，绝大多数人不得不想到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前面自己到底杀了多少自己人？
于是，天亮之后，很快混战就停息了。双方分开，各自后退。暂时，谁都没有打扫战场。这一夜混战的结果，长安步兵剩下四千，郭汜剩下一万。
……
郭汜与长安步军混战，自然会有士兵的呐喊声。蔡琰听到了。这是蔡琰知道范围以外的。西面李傕的兵营距离长安较近，所以蔡琰派出的细作在绕道的时候就发现了。而东面郭汜的营地则距离稍远，细作并没有侦察到东面的情况。
郭汜与长安军混战所暴发出来的呐喊声，是非常之大的。静夜里传得很远，以至于田润这边也听到了。不过，田润这边却并不认为那是郭汜营盘外发出的声音。他们仍然当作是郭汜在攻打长安城。因此，他们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蔡琰采取什么行动呢？这是明显的，估计读者都能够猜想得到。首先是关闭城门，派快马召回城西埋伏的靳祥、杨任，其次是立即审问长安守军，了解情况。
需要了解的情况很多，但却要分轻重缓急。长安城的白菜卖多少钱一斤，这样的问题，暂时就不问了。要问的，前几个问题，自然也都是明摆着的。
就这样，蔡琰知道了这座城池就是京城长安。蔡琰曾经在长安住过，为什么认不出来呢？换你试试，难道你认得出来？蔡琰曾住长安是事实，那是住在长安城内的。因此，蔡琰对于长安的少数街道，有可能熟悉。多数街道，蔡琰也是不熟悉的。蔡琰不是混混，而是淑女，蔡琰自然是需要宅在家里的。
如今，蔡琰过来，是由南而至。古时城墙，形状都差不多的。如果硬要蔡琰认识一处，也必然应该是东门。因为此前，蔡琰由洛阳迁来，进的是东门；离开长安，走的也是东门。南门这边，蔡琰根本就没来过。
今日蔡琰攻城，怎么就没有看见长安城南门上面写的字呢？攻城的时候，蔡琰不负责南门。蔡琰在南门与西门之间攻城。本来准备佯攻的，不料却突然拿下了城池。在那个时候，蔡琰需要快刀斩乱麻，尽快入城。而转到南门的时候，天色昏黑，城门上面的字也是看不清的。蔡琰的亲兵都不识字，丫环香儿没来，也没有其他人认了字然后告诉蔡琰。
……
所以，蔡琰经过审问俘虏之后，这才知道了，这座城池就是长安。而蔡琰在知道了长安城的名称之后，自然就知道了李傕和郭汜。李傕和郭汜长期交战，本来就天下皆知。更有朱隽等公卿到过南郑，跟蔡琰说过话。因此，蔡琰早就知道，长安地区有李傕和郭汜两个军阀。
接下来，蔡琰定然要问俘虏属于哪边。蔡琰意想的答案，也是属于李傕或者属于郭汜。不料，俘虏回答，他们是益州兵，属于刘璋。这倒是十分出乎于蔡琰的意料之外。
……
益州兵自德阳主动撤走之后，就消失了。半年多一点时间之后，长安城突然就多了一股军队。也许有读者早就猜到了，盘踞长安的军队，就是益州兵。
演义中诸葛亮六出祁山走的是汶山。汶山，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汶山形成的川总该知道吧。五一二地震就在那个地方。现代公路铁路，绵阳之后，便折到剑阁这边来了。古时候却不是，而是直上江油，经汶山、沓中出祁山，直接北上。北上之后的地方也非常闻名，对了，是舟曲，泥石流就发生在那儿。再往北，就是陇西。
陇西，是现在甘肃省的腹地了。当初刘焉设想的，就是迁至陇西吗？还不是。刘焉设想的，实际上，是到羌族化外之地。化外的化，即教外。化外之地，即未经教外的蛮夷之地。羌族所在之地，即是这样的地方。
具体在什么地方呢？就在刚才那条南北线的西面。放在现代来看，也就是川西和青海。对于川西，不仅是刘焉，历来益州刺史都会有所了解。刘焉除了川西，更了解到了青海。
青海古称西海、鲜水海、卑禾羌海。自十六国时期才被称为青海。古为西戎地，汉为西羌地。西汉后期曾于湖北岸置西海郡。东汉在西汉之后，三国在东汉末年，因此，刘焉了解到青海，存在历史的必然。
青海境内山脉高耸，地形多样，河流纵横，湖泊棋布。巍巍昆仑山横贯中部，唐古拉山峙立于南，祁连山矗立于北，茫茫草原起伏绵延，柴达木盆地浩瀚无垠。长江、黄河之源头在青海，中国最大的内陆高原咸水湖也在青海。
不过，这样描述，所说的是现代青海省全境。刘焉所了解的青海，并不是现代全境，而仅仅是青海省会西宁市的附近。因此，北边祁连山是有的。南边就不是昆仑山了，而是青海与四川交界之处的岷山。
对于刘焉来说，按距离看，川西似乎更近，不过，甘孜阿坝却是穷山恶水的苦寒之地。青川南坪一带，有九寨沟，景色优美，但却不产粮食。怎么也是不及青海富饶的。
没有蔡琰之事，刘焉觊觎着青海。益州虽好，却是皇帝的天下。倘若能够开发青海，那将成为自己的地盘。有了蔡琰之事，青海就变成了退身之所。那里山温水暖，物产富饶。他日东山再起，还未可知。
青海最好的，还在于其边缘地带的恶劣外貌。西凉地区，由于祁连山的存在，没有人南下青海。益州地区，因为岷山的阻隔，也没有人北上青海。陇西长安司隶地区，由于青藏高原突然拔起千尺而形成的一派乱山，而止步不前。因此，青海至今还属于化外之地。谁去了，谁就是那里的主人。
正文4005字→4072字，1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