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午，郭汜兵营和李傕兵营都处于休养状态。郭汜军营那边，郭汜有伤。李傕兵营这边，谢鱼有伤。两边都没有向外出兵的打算。
长安城内的蔡琰也没有出兵。不过，却是向内出兵了。向内出兵，自然不是为了征战，而是为了寻找田润的踪迹。在蔡琰得知长安地区处于战乱状态之后就明白了，找到田润的希望是渺茫的，不过同样得找一找。但尽人事，各凭天命。在城内找不到田润一行人的踪迹之后，蔡琰就这样回汉中吗？那她就不是蔡琰了。少不得，也要到郭汜和李傕的兵营找找看。当然，郭汜和李傕肯定是不让的。那就是说，蔡琰始终是要出兵攻打郭汜和李傕的。
前面说过，当日长安城内居民稠密区排查完毕。这是一句话，做起来是相当麻烦的，的确费时费力。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接下来，又迎来了新的一天。在这一天里，赵云将带着贾砾、唐工及一百多名士兵由邱沟返回李傕军营。而蔡琰这边，则开始排查居民稀疏的闲置房屋和官宦人家。郭汜那边的打算，是什么也不做，继续休养。
看起来，今天似乎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了。因为三方的主动方，及具备进攻意识的一方，是蔡琰。而蔡琰则要继续排查和整顿俘虏，没有空。
实际上并不是。高手下棋，走一步看三步。做事方面，还不要求高手，只要是有条理的人，都应该具备一定的统筹安排。
一次，一个网络上的朋友问我，煮方便面是先下面还是先下白菜。这首先得看方便面与白菜煮熟各自需要的时间。一般的方便面，是冲泡的；如果下锅煮，时间极短；还有一种方便面，本来就是要熟的，那时间就会长点；具体时间，包装袋上有。白菜，又分为大白菜、莲白、瓢白、小白菜、水白菜等多种。越后面的，煮熟所需时间越短。反倒是时间短点没关系，蔬菜嘛，生的都可以吃。各种食料，以起锅时间倒推。煮熟所需时间长的，就先下锅；所需时间短的，就后下锅；最终就能达到几乎同时煮熟的效果。
这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但这，的确也是一种统筹安排，也是走一步看三步、高瞻远瞩的一种现实表现。今天，看来是没有什么事情。但明天呢，明天会不会有事情？假设明天有事情，是否需要今天做一些准备？
……
这里说的明天，既指明天，也泛指今后。会有什么事情呢？对于郭汜来说，最简单。通过昨天下午的休息，郭汜精神恢复了一些，然后就了解了一下军营里的情况。郭汜的亲兵，在这次郭汜死里逃生的过程中起了大作用，其忠诚度是绝对不需要怀疑的。接下来，普通士兵也威胁不到郭汜。部将则只有邓正一人。郭汜想让亲兵把邓正控制起来，结果却没有找到邓正。于是，郭汜就把与邓正平时来往比较多的几十个士兵调了过来，留下一半，看住；另一半打散分配到各队。最后还派几名亲兵把邓正住的帐篷看了起来。这就是郭汜在今天一早所做的事情。这样的事情，也是为了今后有可能发生的状况提前做好了准备。
田润这边，所做的事情也比较简单。派了两个小队，一往西、一往北。往北的探路，往西的迎赵云。这两队士兵，每队十一人，都是满宠带来的正规田军。只不过他们骑的马，是长安的马匹。
然后，就着重进行行装的准备了。往北的道路，马车是不能直达的，只能用马驮。而各种物资中，有的很方便驮运，有的则不太方便。不方便马驮的，就需要做布袋或者木架。此外，野外做炊不便，还提前炮制了许多干粮。
田润这边总的来说，就是为了次日的北归做准备。
蔡琰这儿有点复杂。主要是因为涉及到俘虏。正规蔡军四千，俘虏就多达四千。如此众多的俘虏，弃之不用，显然是不行的。一定要用，一定要让他们做事，他们才没有多余的时间去考虑人生理想方面的问题，他们才不会哗变。因此，在昨天下午的排查中，蔡琰就实行了老兵带新兵，不，应该说是老兵带降兵的方式。效果不错。今日，排查分为两个部分。一是闲置房屋及宫殿，二是官宦人家。其中前者，基本上不会出什么问题。蔡琰就大量地使用了降兵。后者，也使用了一些降兵。还有少数降兵，加入到老兵守城的队列里。这样的安排，显示出蔡琰相当信任降兵，有利于降兵士气的恢复。
今日的排查，能不能查完，很难说。也许能查完，也许不能。这也就是说，明天也许能腾出兵力，也许不能。如果能够腾出兵力的话，是训练、是打仗还是返回汉中，还不一定。
于是，今天，蔡琰就派出了侦骑，对东面的郭汜和西面的李傕进行侦察。跟田润那边一样，两队侦骑各有十一人。是正规蔡军士兵。蔡琰将以侦察到的情况，去决定蔡军腾出兵力之后的行动。
……
先说前往郭汜军营这边的侦察兵。此时的侦察兵，跟前天下午蔡琰刚到长安派出的侦察兵是不一样的。那次，侦察兵是不能暴露身份的。而这次，则公开亮出身份。亮出身份，也不是见人就递上身份证，而是指他们不需要隐藏行迹。他们凭借的，就是战马。他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自己所看到的事情报告给蔡琰。
对于这样的侦察兵，派大军攻打是没有用的。侦察兵不可能与大军交锋。等你把大军集合好了，他们就走了。不过，却可以派骑兵追赶；或者派步兵上马追赶。他们为了防止被追，一上来，就不会与敌军靠得太近。常常就只是远远地眺望。敌军一赶，他们就走。
他们还需要防备被敌军设计擒住。比如敌军派出一队步兵埋伏在灌木丛。他们一过，步兵就杀将出来。因此，这样的侦察兵通常只派一次。就算同一次战役中派出两次，也一定由不同的士兵担任。以其取得与上一次行动路线完全不同的效果，去避开敌军的埋伏。
蔡琰的侦察兵来了。郭汜军营仍然有负责了望的士兵。了望士兵精神不是很好，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蔡军侦察兵。但那个山间平坝十分宽广，总之还是远远地发现了。然后负责了望的士兵就派了一人下来，向郭汜报告。
不过，在帅帐之前，负责了望的士兵被郭汜的亲兵拦住了。亲兵问了一下什么事，负责了望的士兵就说了。亲兵答应立即转告郭汜。然后负责了望的士兵就又回到了望的岗位上去了。
那名郭汜的亲兵，进入帅帐，要转告郭汜。帅帐此时隔了一个里间出来。郭汜就在里面休息。亲兵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看见郭汜正在熟睡。如果报告就会吵醒。亲兵想了一下，觉得只有十来个敌兵，并不是什么紧急军情，就没有吵醒郭汜。然后那名亲兵退出了帅帐，过了一阵，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
侦察兵过来之前，蔡琰就大致交待了一下。蔡琰知道这边有郭汜的军营，只是具体位置不清楚。侦察兵过来，就是看郭汜军营的具体情况的。
进入山间平坝之后，侦察兵们并没有直接驰向郭汜的军营。那倒不是害怕被郭汜军发现。事情上，就算是拐弯，郭汜军也是能够发现的。侦察兵们拐变，是为了观察周围的山势。虽然周围的山势很可能没有什么用，但多观察一些情况，回去就能够多得一分奖赏。
除了周围的山势，就是眼前这块平地的面积。那自然只能估计，而不可能进行具体的测量。不过，就算是估计，如果说得越准，奖励也会越高。因此，侦察兵们就选择了几个点，策马跑了个对穿。回去的时候，他们就能够报告，那几个点的对穿大约跑了多久。
在那个平坝之上，还有未经打扫的战场。尸横遍野。好在天气寒冷，没有什么异味。侦察兵们策马围着那个战场跑了一圈。然后下马，到战场里面去捡了几样东西。
侦察至此，基本上就差不多了。但是，他们并没有受到郭汜军的驱赶。照蔡琰预先的估计，他们是会受到驱赶的。既然没有驱赶，他们就往郭汜的军营驰了过去。
军营的正面有箭塔，他们就走的侧面。他们觉得没有箭塔的侧面要安全一点。然后他们就驰到了两百步左右的位置。他们想要做什么？放箭。对，就相当于刘备的侦察兵在下关海峡所做过的那样，实施挑衅，进行火力侦察。
汉军不是不会骑射的嘛，怎么他们又会呢？鲜卑、乌桓等北方游牧民族普遍会。汉军，个别会。其实他们也不是真会。他们发一箭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如果连续发箭，就不行了。他们人比完全不会骑射的人略强一点。
他们人数不多，只有十一人。十一支箭矢，对于这么大一座军营，是无关痛痒的。因此，他们拿出了油灌，取了些布条绑在箭矢上。然后点了个火把，准备施发火箭。
但就在这个时候，郭汜军营的栅栏突然被搬开了。侦察兵一慌，顾不得放箭了，纷纷上马。怎么是“上马”？当然了。他们做火箭的时候，下马才能做。所以，这会儿就需要上马。
在他们上马的过程中，郭汜军营跑出一些步兵。也没跑多远。他们不是距离军营两百步嘛，那些步兵就跑了六七十步。算七十步吧，乘以零点六二五，等于四十三点七五米。需要多长时间？六秒吧。因此，主要是搬开栅栏的时间。步兵跑七十步的时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之后，步兵就发箭了。其箭矢在空中飞行的时间，肯定也是忽略不计的。而这个时刻，侦察兵们才刚刚跨上战马。当即，就有三名侦察兵被射落马下。
郭汜军这边手段并不止此。约两百名步兵跑出七十步射箭；射完之后立即往两边跑开。为什么呢，因为他们的后面，还有一百多骑在马上的步兵。刚出营的时候，人的加速度比马快。所以步兵在前。射完箭之后，步兵就靠边站了。而这时，骑在马上的步兵的速度也就跑起来了。
蔡军侦察兵大惊失色，纵马飞奔。不过，由于加速在后，双方的距离很快就接近了。还好，郭汜军营出来的这一百多骑在马上的步兵，人人都不能射箭。否则蔡军侦察兵定然全体被杀。
双方的距离，由一百五十步，很快接近到八十步。随后，拉近就比较慢了。过了较长时间，接近到三十步。这其中，蔡军侦察兵有两匹战马，由于马速过快，没有成功避让地面的尸体等障碍物，跌倒了。那两名侦察兵当即被紧随其后的郭汜军踩成肉泥。
不过，郭汜军跌倒的人则更多。还好，他们跌倒之后，多数没有经过战马的践踏。郭汜军之所以跌倒的人数更多，一是因为他们挤成一团，阻挡了战马的视线，二是因为他们并不是专业的骑兵，骑术有限。
双方拉近到二十步之后，距离就保持不变了。过了一会儿，距离反而有延长的趋势。这也是骑术造成的。郭汜军眼看追赶无望，又不能射箭，于是就投出了手中的兵器。杀死一人，杀翻三人。落地的三人，也只迟了片刻，仍然被杀死。
总共只跑脱了两名蔡军侦察兵。不过，郭汜军不追了，那两名蔡军侦察兵也就不跑了。你拉缰，我也拉缰。这好像是一种挑衅，实际上是让战马休息。战马跟人不同。人累了就会慢下来，最后瘫倒在地，连手指头都动不了。战马则仅仅是略慢，并且能一直跑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如果不知道战马的特性，一味地让战马奔跑的话，战马死了，马上的士兵估计也是活不出来的。
正文4005字→4052字，2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