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松散也是有度的。那个度是多少？就是一百步。各个方向的蔡军加以调整，就距离里面的郭军一百步。一百步就相当于六十多米，看上去是比较远的。不过弓箭攒射，还是能够射过来；里面的郭军也可以向蔡军发箭。
看上去，松散包围之后，双方进入到伤亡相对较小的对射状态。两军都有弓箭，两军都有盾牌。区别的，就只是郭军承受的是几个方向的箭矢，蔡军则只承受一个方向的箭矢。其实，只要是两个方向的箭矢，盾牌就挡不住。因此，伤亡相对较小，不错。但却仅仅是里面郭军单方面的伤亡。外面的蔡军，在前面的环节都有少许的伤亡。进入这个环节之后，就没有伤亡了。
郭汜最后知道的，就是这种情况。敌我两军，看上去是对战，实际上却只有自己的士兵死伤。这样的状况，靠延时间是不行的。时间拖得越久，郭汜就越是没有资本。因此，郭汜不得不组织最后的力量，奋力一击。
蔡琰倒是知道郭汜肯定会奋力一击，但却不知道郭汜不遗余力，连箭塔上面的士兵都撤下来了。那些箭塔上的士兵奉命下来的时候，蔡琰及其亲兵正好没有看见。蔡琰等人始终没有进入到距离寨墙一百七十步范围之内，就是担心被箭塔射击。后面蔡琰见到箭塔没有射箭，但蔡琰仍然没有接近。
……
以神臂弓抢在郭汜最后三千人冲锋之前射击。包括以神臂弓射击和抢在郭汜最后三千人冲锋之前两个环节。对于第一个环节，以神臂弓射击，读者不陌生。神臂弓杀伤不多，但吓人不少；几天前的益州兵就是一射就跑。但蔡琰不知道。蔡琰之所以决定以神臂弓吓人，是基于田润对吕布的一仗中，田润曾经以神臂弓压制城墙上的吕布守军。
通过一仗，蔡琰明白了神臂弓吓人的作用。因此就拿到实战中来了。不过，能够吓到那种程度还是不能确定的。但无论怎么说，郭汜最后那三千人肯定会被吓着。即便是他们在神臂弓两轮射击之后，依然能够冲出营外作战，他们的战斗力也会因此而打个对折。
这边蔡琰的安排是，神臂弓射击两轮。但并不是实战中的两轮。而是第一轮射击之后，郭军略停，然后向营外冲出。那两百步的距离能够让蔡琰及亲兵再射一轮。其后，五百中这顶上，正面拦住。再从左前军和右前军各自分出三百人，夹击其腰部。
在这儿，除了神臂弓的两轮射击之外，蔡琰计划投入的士兵是五百生力军加六百普通蔡军，计一千蔡军战力。郭军战斗力蔡琰不知，按等于蔡军计算。营内剩余多少人，蔡琰亦不知，按两千计算。两千人的战斗力，因为神臂弓一吓，打个对折，就变成一千人了。从这个角度上说，双方相当。
当然不会是完全相当的。因为蔡琰已经从益州兵俘虏的口中了解到近期郭汜军的战斗情况。因而蔡琰知道，一开始的原始状态，郭汜军的战斗力就不及蔡军；后来郭汜军队还连战连败，士气一挫再挫，无以复加。因此两千郭军的战斗力，本来就不及一千蔡军，神臂弓一吓，就打不过五百中军了。
事实上郭汜集合的人数接近三千。人数上倒是多出来好几百。不过那几百基本上就属于辎重兵的性质了。那几百人，如果单独派出去，尽管战斗力很弱，倒也是能够顶一下的。混在正规士兵里面之后，效果就不好了，他们往往会成为士兵们的累赘。
……
实战过程与计划再一次出现了偏差，并且郭汜军再一次表现得不如蔡琰预计的那样顽强。这不得不使蔡琰在心中小小的鄙视了一下对方。
神臂弓第一轮射击之后，那三千郭汜军就傻了。敌人傻呆呆地站着，我军又该做什么？领导者并不光是制定计划和执行计划，而是要根据实际情况适时拿出办法来的。蔡琰拿出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再射。
神臂弓吓人为主，但也是能够杀人的。敌军站着不动，我军就一直射，射到敌军动为止；假设敌军坚持不动，至死不渝，那也无妨，就把敌军全部射死，也没有什么。当然，蔡琰及其亲兵并没有那么多箭矢。
第二轮射击之后，郭汜集合起来的三千士兵就崩溃了，四下逃窜。这个时候，蔡琰就只派出了五百中军，而没有按原计划自左前、右前两军各抽三百。蔡琰只是在五百中军出发的时候，叮嘱了一下，让他们擒将为主。
叙述完了，也说明完了。这才算是全面了解了战争的情况。倘若只是益州兵、郭汜军交战，没有这么费劲。蔡琰是顶尖的人物，其战斗过程，叙述的时候往往不能看出其中的奥妙。所以才需要费劲地说明。
……
一个多时辰的战斗结束了。其间，田润那边怎么样了？在这里，可以确定，士兵的呐喊，田润那边仍然是能够听见的，只不过却不太真切。曾经有个时候，益州兵与郭汜军在郭汜军营前交战，田润这边听见了，以为是有人在攻打长安城。
那样的误会，现在依然可能有。长安城是蔡琰，郭汜在长安以东。作战的声音的确有两种可能，一是蔡琰打郭汜，一是郭汜打蔡琰。两军交战的结果，按田润的所知，可以直接判断，蔡琰胜郭汜败。但到底是谁打谁呢？
如果是蔡琰打郭汜，就算是出乎了田润、贾诩的意料。反而是郭汜打蔡琰，是有可能发生的。而如果郭汜真的到长安来打蔡琰的话，田润军就完全可以出动，然后伺机夹击郭汜军，抓走郭汜。
不过，抓走郭汜，没有救走郭汜的效果好。夹击郭汜军，抓走郭汜，直接就得罪了郭汜。得罪郭汜算不了什么，原本为张绮着想的好意变成了歹意就有点不划算了。而要救走郭汜，难度就不是一星半点的大了。派出的士兵首先需要隐藏行迹，其实需要等到郭汜军大败，最后还要面对蔡军。这还不算，郭汜大败的时候，自己肯定是往东逃出的，现在往西救，那方向可是反的。
贾诩建议：“主公可派一军潜行过去，待郭汜大败之时攻击蔡军；另外再遣猛将救走郭汜。”田润听了，心里表示压力很大。大白天的，又没有什么遮挡，潜行过去基本就不大可能。而长安那儿正在交战，士兵不可能大意了或者睡着了。另遣猛将？乱军丛中救郭汜，那不光是防敌的问题，还有郭汜不见得愿意往这边走的问题。马岱、吴兰肯定是不行的。
见田润迟疑，贾诩再道：“军队潜行，可以及一里为止。然后派一两人过去，适时发出信号，让军队出击，攻击蔡军，吸引其注意力。而救走郭汜的武将，想来子龙和谢鱼二人可以胜任。”
田润一听，原来可以这样。派出去的军队并不走到城下，而是停在相距一里的那个山弯待命。只派一两个人过去，就能够藏得住了。那一两个人，马岱和马铁就可以。而赵云，乃是长板坡七进七出的神化人物。赵云当然没问题。加一个谢鱼，相互扶持，也就更加保险了。嗯，还可以再加一个吴兰，三骑救将。
不过，这里面最关键的一环，却在赵云这儿。没有赵云的话，田润并不认为谢鱼和吴兰能够完成救将的行动。而赵云此时在什么地方呢？田润正这么想呢，立即就听到了东面传来的马蹄声。
……
早晨田润也派了两队侦察兵，不过，跟蔡琰的侦察兵任务不大相同。一队侦察兵北上，一队西进。北上是探路的，西进则是迎接赵云的。西进的士兵倘若没有遇见赵云一行，则跟北进那一路的侦察兵一样，走到午时中止，下午返回。如今便是西面的侦察兵返回了，不过，却只有两骑。听上去蹄声还比较急。
照时间计算，西面的侦察兵肯定是接着了赵云一行了。那么，这两骑应该就是提前报信的了。因此，田润和贾诩都心情大好。田润想的是，正需要赵云，赵云就出现了；真是及时雨。贾诩则因为赵云一行人里面有自己的老婆和女儿而高兴。两人本来就在营内空地而没有在营帐之内，当即往营门迎去。
营门直接放入，还有人为那两名侦骑指示田润所在的方向。很快，两人就到了田润的跟前。翻身下马上前行礼：“参见总督！”然后其中一人道：“西面二十里处，赵将军遇袭，请求支援。”田润道：“起来回话。”此时田润心里想，遇袭？谁来袭？李傕、郭汜是不可能的，蔡琰也是不可能的，莫非是益州兵。对了，益州兵是撤至青海的，两万兵到了长安，现在没了；青海那边就还有一万兵。并且他们还是带了百姓的，完全有可能再次征兵。
士兵起立。贾诩道：“不要慌张，详情慢慢道来。”是的，最应该慌张的应该是贾诩才是，赵云一行人里可是有贾诩的亲人的。先前说话的那名士兵道：“赵将军与敌将单挑，六十余名骑马的兄弟押阵；掩护另外八十人步行归来。我等只是遇上那八十步行者，并未见到赵将军本人。”
贾诩问：“敌军有多少人？”这个问题，先前说话的那名士兵就不回答了，让给了另一名士兵。另一名士兵答道：“据说在三千以上，全是骑兵。”贾诩道：“敌军没有一拥而上，真的派出将领与赵将军单打独斗了吗？”后说话的那名士兵接着回答：“是的，他们是这样说的。”
贾诩道：“好，你们俩下去休息吧，”待两名士兵离开，贾诩对田润道，“应该无虑了。我军人少，突遇强敌，情势本来危急。然敌军不智，本应一拥而上，却与赵将军斗将。以赵将军的武艺，恐怕只有吕温侯才能匹敌。敌军斗将失败，必然溃散。故主公无忧。”
……
田润还没有说话，张绮和谢鱼骑着马过来了。此时谢鱼还不能下地，那自然是张绮把谢鱼把上马背的了。张绮说：“总督，我们听见长安有动静，好像郭汜在攻城，想去看看。”田润道：“也好。不过兵荒马乱的挺危险。倘若鱼儿脚上无伤，定保无虞。但鱼儿伤了，就不行了。得至少再寻一将，陪同前往。”
张绮道：“肯定是不能找李傕的。吴、雷二将军新降，不如我们找马岱、马铁吧？”田润道：“也好。为什么你们不找小惠呢？”张绮、谢鱼不答，拉过马头离开，没走两步，田润突然叫道：“且慢，你们停下！”张、谢二人住马，扭身往田润望了过来。
田润沉吟了一下，道：“就由张绮传令，让马岱、马铁前去；你们二人就不用去了。吩咐他们，行程至长安为止，不可多行。只看情况，立即回转，不可延误。”张绮听了，露出失望的表情，不过还是说：“是。我们照办，不去，让他们去。”
张绮、谢鱼走开之后，贾诩问：“总督可是担心，不是郭汜攻城，而是昭姬正在攻打郭汜？”“呃……”田润道，“本来断无此理，不过，昭姬毕竟是第一才女，不得不防，”出了口粗气，续道，“算了，不说这个，”然后向远方喊到：“来人！”
一名士兵跑了过来。田润说：“你去通知一下，让骑兵和延中小队集合。”那名士兵得令，去办了。士兵走开之后，贾诩说：“老朽家人，于老朽重要，于主公大业不重要。似乎用不着如此小题小作。”
田润道：“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子龙遇上的敌军没有实施群攻而选择与子龙单打独斗，愚蠢，是可能之一；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敌将武艺极高，生平未逢敌手。”贾诩道：“敌将武艺再高，也不见得能够高过子龙。”田润道：“万一那些敌军不是益州兵呢？”
正文4008字→4060字，2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