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总体看,三国时代人们的肚子里没有油水。具体到凉州,也是这样。但是,再往下面继续具体化,就有点不一样了。凉州军队里,马超所带的铁骑,是饮食最好的,因而这些铁骑的身体素质也是最好的。以己推人,所以马超不相信蔡琰的士兵能够达到这样的身体素质。前面,蔡琰的士兵表现出较高的体力,马超想,应该是对方多吃了一两顿饭的原因。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了。凉州骑兵固定彻夜奔驰了许多路程,蔡琰的士兵还不是照样需要奔驰同样的路程。因此,拼到最后,还是身体素质说了算。
只不过,战局恶化得太快。还没有等到蔡琰士兵的体力下降,凉州骑兵就三去其二了。剩余的千余人,继续奔逃。逃出两三里,马超忽然下令,说不跑了,原地休息。
不跑了,是什么意思?当然是对继续跑下去的前景不够乐观了。不过,不跑了,也并不意味着束手待毙。相反,是一种战斗的前兆。利用短暂的休息,恢复一点体力,与追来的蔡军士兵拼死一战。这就是“不跑了”命令的完整意思。
对方的人数,自然是早已瞧清楚了的。总数两千,但追过来的必须不是两千。马超想,对方截断自己队伍,留下的人数大约就是两千。人数相等而战,算凉州骑兵体力不行吧,对方也不可能没有伤亡。两千骑兵中,投降一千,战死一千,这个结果是很普通的。而那战死的一千,怎么着,也能拼掉对方五百人左右吧。战斗结束之后,对方还得留下五百人看守俘虏吧。因此,呆会儿追过来的敌军人数应该是一千左右。
马超周围的骑兵就是一千左右,又是一个相等而战。但却与前面被截断的那场战斗截然不同。这边有马超。有了马超,不仅仅是个人战力的问题,还有一个士气的问题。此外,因为“不跑了”的命令,凉州士兵会恢复一些体力;而敌军则只能会下降一些体力。一升一降之后,说不定双方体力就持平了。马超就是这么想的。
……
事实与理想总是有一些差距的。“不跑了”之后,凉州士兵们绝大多数都躺到了地上。躺,是最好的休息方式,比蹲、坐、站强多了。但是,也不过就呼吸了二十次左右吧,就听到追兵的脚步声了。马上就要接战了,还得由“躺”恢复成“站”。
这里,由“站”到“躺”、由“躺”到“站”对于体力的消耗,在现代读者的日常起居中是很难体会的。不过,如果有过打地铺的经历,就能够感觉得到了。躺,的确是恢复体力的最佳方式,但由“站”到“躺”再恢复到“站”所消耗的体力,也要会多出不少。早知道休息时间这样短,还不如就坐着休息了。
由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有许多方式。步行是最慢的,乘飞机是最快的。这一句,就相当于站着休息恢复体力是最慢的,躺着是最快的。当距离够远的时候,乘飞机的确最快。这一句,就相当于当时间够长的时候,躺着恢复体力的确是最快的。但如果距离很近,乘飞机就没有步行快了。这一句,相当于时间很短,躺着休息就还不如站着休息。步行比乘飞机快的距离,随便说一个吧。比如从家里到最近的超市,你乘飞机试试就知道了。
凉州骑兵短暂的休息时间是二十次呼吸。每分钟呼吸十六次,二十次呼吸就是一分一十五秒。有了具体的时间长度,现代人可以试试,旁边就是地铺,休息一分一十五秒,你躺躺看。
啊哦,其实说这么多,就是为了说明,凉州骑兵的体力并没有得到有效的恢复。
……
这个时候马超再下命令继续逃跑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就算是跑,也会很快被敌军追上的。两军相遇勇者胜,士气绝不可失。但是,但可是,马超无马,只剩下超,另外还没有称手的兵器,这仗该怎么打呢?
马超知道,自己当然是比普通士兵强很多。真要打起来的话,还能比敌军体力充沛的士兵强很多。可是,就靠那么一点点优势就能杀退追兵吗?显然还不行。敌军里面也不是没有将领。前面交手的那员敌将,武艺就非同小可。若是往日,马超有马,又有称手的银枪,马超相信自己不会战败。但若想胜,肯定也是五十回合以后的事情了。这会儿,无马无枪无体力,还怎么打?
想到这里,马超得了个主意。自己先不打,藏起来,伺机夺马夺枪。当然主要还是夺马。没有枪是小事,到时候可以让自己的士兵扔给自己。关键是要有马。
马超是一员马上点将,就跟张飞一样。很多人说,不知道张飞和关羽的武艺谁高。那就是说的他俩马上的表现。关张二人,在三国里面都是光彩照人的,在马战方面基本上不相上下,很难判定优劣。如果硬是要判定优劣的话,就得让他俩下马才行。下了马,关羽肯定强于张飞。那是因为,关羽的出身,就跟典韦、徐庶等江湖游侠一样,属于杀人出市,并逃亡多年。因此,在地面,尤其是在山上,关羽肯定打得过张飞。但是呢,关羽太过自信,虽然好学但底子太薄,计谋不如张飞。因此若真的两人相斗,最终的胜利者必然是张飞。
马超比这二人要差点。马超就是跟张飞大战了三天三夜,说明马战个人武艺,跟关张不相上下。步战,马超没有记录。计谋也没有记录。因而就算是马超曾经把曹操杀得割须弃袍,仍然不能说明其军事指挥才能。
用王越的话来说,马超、张飞、关羽这些人,就是天生的武将。步战的话,王越一个人可以打他们七八个。但若马战,就只能一对一了。
马超把亲兵喊了过来,吩咐迅速察看周围地形,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藏身之处。这个时候,赌的就是运气。结果,幸运女神被马超的帅气感动了,在一处灌木丛里,居然藏有一道坎。马超当即藏在坎下。不注意看的话,绝对不会发现。
接下来亲兵的担子就有点重了。需要把对方的武将引到马超的身旁。若在往日,这任务并不算沉重。今日,就有点难办了。
……
敌军很快就追上来了。追来的敌军士兵并不是马超所猜测的一千,而是一千五左右。当先一员武将,正是前面与马超战过一合之武将。这员武将正如马超所判定的那样,武艺高超。长枪飞舞,西凉骑兵当者披靡。
马超的亲兵发一声喊就迎了上去。当然是打不过的。并且跟平时不一样。平时若存心引敌,基本上是没有什么伤亡的。此时由于乏力,动作缓慢,很快就被杀死了几名亲兵。然后剩下的亲兵就往马超所在的方向逃跑。可惜,那员武将只追了两丈,然后就调转方向,往西凉骑兵人多之处冲了过去。亲兵们一看,引敌未成,不行,也只得追了过去。
就这样,在很长时间内,马超都没有起到一丝一毫的作用。不过,由于马超的存在,此时的一千骑兵跟前面两千不同,人人死战到底。人急了拼命,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这也给追来的蔡军士兵造成了极大的妨碍。
此时,蔡军士兵依然表现出了充沛的体力,其身体素质似乎已经走出了马超理解的范围。但是,他们胜券在握,因而并不拼命。由于追兵的消极保守,凉州骑兵就奇迹般地打了个旗鼓相当。这就是因为马超在,这就是领袖的作用。
……
追来的蔡军是步兵。但兵器并不整齐。有枪有矛有刀有盾,显得装备并不甚好。士兵都没有骑马,都是步战。将领……除了刚才那名没有吸引成功的将领,又来了两骑。
这个,就不知道是怎样的编制情况了。应该是两队吧,一队在山坡伏击,一队截击归路,为什么是三名将领,谁知道呢?
三名将领中,前面负责截击归路的那名将领早就到了,一直都在厮杀。另外两名将领姗姗来迟,并且都没有靠近,只是在远处驻马观瞧。
远处,指的是远离厮杀的地方,而不是远离马超的藏身处。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到此时,马超所在的藏身处,就已经远离了厮杀的中心。那两员蔡军将领中的一人,就缓缓地从马超的附近经过。马超终于等来了夺马的机会。
……
若说马超不心急,那是不合情理的。马超就是个有点自负的武夫,不像读者那样拥有高深的文化素质,因而马超不会不急。只不过急也没用,没有马,什么也超不了。可偏偏在前面的时间里,敌军就一人有马。
这下好了,又来了两骑。马超心里祷告,往这边来,不要往两边看,你就会融化在蓝天里。不知道是不是马超的祷告起了作用,总之有一骑真的就往这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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