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听完军情之后,对于前面荆州方面提出的赌战很有兴趣。说:“这个好。就让那什么文聘跟俺打一场,一仗定胜负。”郭淮道:“可是,如今我军明明马上就在破城了。此时赌战,殊为不智啊。”张飞道:“我听你们说,那个刘琦,似乎不大靠得住啊。”马日磾没有说话。实际上马日磾和郭淮都认为刘琦有点靠不住,但却坚信对襄阳城的围困是绝对靠得住的。因此都不同意张飞与文聘赌斗。
张飞见到二人的脸色,笑道:“哈哈,俺只是说笑而已。斗是可以斗,但绝对不赌。呃,不若俺这就去找那文聘索战,就拼我自个的名声。再晚些,要是刘琦叫开了西门,那文聘就变成自家人了,就不方便开打了。”
郭淮道:“当以大事为重。不能只求自己快活。我们先带刘琦到西边叫门。如果叫开了,则杀出城去。如果没有叫开,我们再转回南面,让翼德向文聘索战。”马日磾道:“对,我们仨得走在一起,谁也别想当逃兵。”
张飞苦笑道:“我说您二位还真不含糊。真比总督还难对付。算了,赶早不赶晚。这便走吧。”
……
走就走,不过张飞却一定要带上自己那五千兵。那五千兵刚刚经过长途跋涉,本应休息。但张飞说,很看好刘琦,相信一定能够叫开城门。因而多去五千兵,肯定是有利于全局的。马日磾、郭淮见张飞说得有理,就没有坚持。带上就带上吧。
此行往西门而去,本不需要经过南门,但马日磾、郭淮聚集的那五千兵还在南门,刘琦也在南门,因而就还得往南门这边绕一下。到了南门,张飞又不老实了,说:“待我去叫问候一声,看看那个文聘在是不在。”马日磾、郭淮连忙制止。才算了事。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休息,刘琦也想了很多。刘琦发现,自己已经退无可退,到了死胡同的顶端。若再不叫门的话,说不定田军就会砍掉自己的脑袋。因此,这次刘琦没有踌躇,一到西门就朗声喊道:“城上的人听了,我是州牧长子刘琦。请守将陈生答话。”
刘琦,不算是什么东西,但刘琦的身份还真的算是东西。可以对刘琦不卖账,却不可以对刘琦的身份不卖账。因而陈生很快就出来了。陈生问:“好久不见,大公子怎么跑到城外去了?”刘琦正欲解释,城上陈生又说:“大公子勿需多言。昨夜大公子越墙之事,二公子已然知晓。就在刚才,已经有了决断。众人往南门去了。请大公子,还有各位田军的将领,到南门叙话。”
张飞道:“我就说嘛!你们偏要到西门。”张飞前面说什么啦?哦,说的是想跟文聘单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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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只好再次顺转南门。刚走不久,就撞见跑来报信的南门士兵。随后,众人仍然保持原速。还是为了不浪费体力。并不是为了延迟出场时间,好端什么架子。
到了南门这边。张飞突前,立马喝道:“喂,我们来了,城上的文仲业可在?”城上闻声出现一群人。怎么刚才没有人?人当然有。只是因为担心田军放箭,就都退在城楼里面的。
那群人里,一青年向张飞拱手道:“鄙人乃荆州牧景升之子刘琮。敢问将军姓名。”张飞道:“我张飞、张翼德。哦,田泽坤是我姐姐。”姓不同,还是姐姐,那当然是结义的了。因而就不需要特别说明并非同胞的细节。
“哦,原来张将军曾与总督结义,真让人羡慕呀,”刘琮道,“说实话,我从小的时候就渴望能够见总督一面。张将军既然到此,还望成全。”“啊,想见大姐啊。可你我如今乃两军对立,很不方便哪。”张飞道。
刘琮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荆州乃汉朝之荆州,总督乃汉朝之僚属。昨日先父不幸意外身亡,撂下了荆州的担子。兄弟我年浅识薄,正感无力承担。若总督愿意代管,兄弟我求之不得啊。”张飞道:“喂,你到底说的是什么?莫非你要投降总督?”
刘琮道:“非也非也。先帝在位之时,就十分器重总督。我们刘家,与总督都是一家人。没有投降与否的事情。兄弟我只是欲把这荆州,交与总督打理。”
张飞这回倒是听明白了。刘琮实际上就是要降了,但却争个面子,偏不说成投降。这当然是极大的好事。襄阳事一了,荆州就算是平了。自己就可以尽快转战江南了。于是,张飞道:“好,张某明白了。你们还有什么条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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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琮迟延了一下。然后刘琮身边,一相貌堂堂的中年文士向张飞拱手道:“在下蒯越、字异度,见过张将军。”张飞一瞧这人,显得很有学问的模样,猜测应该是荆州的文职高官,便客气了几分:“异度风度不凡。我们是粗人,说话间或有冲撞之处,还望海涵。”蒯越道:“越心领。”
昨日刘表被射死。襄阳城立即陷入混乱。那个时候,没有人理会刘琦,刘琦才得以越墙而出。有人问,难道荆州士兵就没有看见刘琦?那当然是看见了。不过看见了又能怎么样呢?刘琦虽然以继承权的争斗中处于下风,但刘琦的爸仍然是刘表。因此,士兵们看见刘琦,就当没看见。
如果刘琦做的是一般的事情,比如拦住某个不太会吃奶的孩子,亲自上亲吃上七八口做出示范等等,无论士兵还是衙役看见,都不会报告上官的。但今夜不同,今夜刘琦越墙逃往田军阵营去了。士兵立即就报告了文聘。
文聘,前面说过,对于刘琦、刘琮还是田润的选择,没有介入。文聘的选择就一个,刘表。仗打到现在,在文聘的眼里,也就是田军自南阳方向,攻了过来,占领了新野,侵犯了荆州刘表的土地。在文聘的心里,田军是敌人,是不可选择的。至于是刘琦还是刘琮继位,文聘没有关心。
文聘听说刘琦越墙而出,投降了田军,大怒。追上城墙的时候,城外已经没了动静。于是,文聘立即报告了刘琮。这倒不是文聘认可刘琮。文聘这种武人,是不大知道兄弟之间还会手足相残的。文聘只是认为刘琦投敌了,背叛了刘表,这才向刘表的唯一继承人刘琮报告。
……
刘琮立即找到蔡氏说了此事。蔡氏乃一介女流,平时多由蔡瑁拿主意。今蔡瑁已经战死,蔡氏就只有惶惶的分了。在拥戴刘琮、同时还具备智慧的人当中,就只有蒯越。于是,蔡氏叫刘琮唤来蒯越出主意。
前面分析过,蒯越实际上是首先认可田润,其次才认可刘琮。听了刘琮所说情况之后,蒯越说:“大势不妙啊。刘琦此去,并非放弃嗣子之位。他定会讨好田军,献出襄阳。今襄阳四面武将,均非乃外地调入。不明刘琦之不肖。若明日刘琦叫开城门,田军一拥而入,襄阳危矣!”
“那怎么办呢?”刘琮道,“我们连夜召集四门武将,把他们都换掉如何?”刘琮果然有点小聪明。蒯越道:“不光是武将的问题,还有士兵的问题。此时守襄阳的士兵,大都是江夏、江陵的士兵。没有适当的理由,换掉他们的将领,只怕那些士兵当场就得造反。”
蔡氏道:“那我们连夜让琮儿继位,正其名分,然后再给守城的将士许以高官厚禄,让其死战到底,如何?”
蒯越道:“高官厚禄固然让人心动,但亦有命享受才行。如今襄阳城内,粮食逐日减少,而一些官吏却仍然多吃多占,崩溃便在即日。反观城外,初时田军略有一万,这会就已经两万了。一万田军可以围城,那多出的一万自然是拿来破城的了。黑云压顶,城池欲摧,已经势不可当。此时许以高官厚禄,不足以激励将士。”
蔡氏道:“那我们也不求什么了。但请先生想个办法,保住景升的尸体不受侵犯,保住我们母子二人性命,也就是了。”刘琮亦道:“也罢。还是保命要紧。”
蒯越见刘琮和蔡氏都这么说,这才建议刘琮投降田润。
……
此时,在城墙上面,蒯越继续朗声说道:“……州牧亡而投敌,是为不忠;父新丧而他往,是为不孝。如此不忠不孝之徒,还有何面目立于天地之间。今田军不杀,必是因为刘琦声称能够叫开城门。现在已经是未时。天亮至此,已过了四个时辰。刘琦叫开一道城门没有呢?没有。为什么叫不开城门呢?只因此人无才无德,好逸恶劳,只顾自己,不顾他人,故此才人神共愤,天地共厌之。故此,一希望总督能够杀掉刘琦。二希望总督能够保全刘景升的尸身。三希望总督能够留住未亡人蔡氏及二公子刘琮。荆州全境,无条件交由总督打理。”
提了一大堆条件,还能慷慨激昂地说出无条件,脸皮没达到一定的厚度,绝计不能。
正文3007字→3053字,2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