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朱桓收到消息的时候,湖中正处于一种混乱的状态。这一状态所发生的主要事情,就是张飞那艘玉兔号在疯狂地撞击江南水军的战船。之所以说疯狂,其实也是有所表现的。我们都知道,战船被撞毁,并不等于战船里面的同时被撞得四分五裂。里面的人,极大的可能还活着。
被毁船只里面活着的人,能不能够逃出来,会有很多因素的影响。而对于江南水军士兵来说,那些因素又会都是有利的。他们有工具,长长短短大大小小,各有各的用途。有的是用来割断束紧带的,相当于现代汽车上的安全带;有的是用来割开顶篷的。而他们的水性,那还真是人人达到了百里挑一的。因此,只要他们没有在撞击的过程中直接受到严重的伤害,他们基本上都是可以逃出来的。
从被毁船只逃出来之后,最佳的选择当然是潜水往岸边游。但是,撞击的那一瞬不见得就是已知的。在不知道、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突然落水,就来不及进行深呼吸。身体里面氧气不是很充足,就潜不了多长时间。再加上有很多士兵都因为撞击而受到了轻伤,降低了水性。因此,一时之间,湖面上漂浮着很多江南水军士兵。
蒙冲的棉絮大篷能够抗得住神臂弓矢,但江南士兵抗不住。假如田军以神臂弓射击的话,当然也不可能尽数杀死,但杀一半,肯定是能够做到的。但是,田军并没有射击。田军还在继续着“神臂弓无效”的概念。由于田军突然发现撞击很有效果,而忽略了对“神臂弓无效”概念的修正。
因此朱桓的意思就是立即让人撤走,不要船了。船,可以再造。而这么优秀的士兵,却很难再生。这里的生,指的是替补,而不是死而复生哈。倘若硬要保住船只,只能引起更大的伤亡。必须抢在田军还没有清醒过来之前,把士兵撤到岸上。
不得不说田兰这边的军纪很严格。真是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完全容不得半点质问或询问。这样的军纪,在平时是不够好的。但在紧急时刻,却有利于快速行动。
其实很多时候,应该这样做还是那样做,效果都是差不多的。方法不同,效果当然不同。但总体来说,效果应该差不多。倘若效果差异太大,人们就能够非常容易地做出选择,也就不需要为选择而为难了。
田军的军纪,即是在众多的选择中,立即选出一个。那个选择不一定是最好的,但却是最快的。,在紧急状态下,因为处置及时而带来的好处,一定能够抵偿因为方法差异而带来的此许损失。
……
据说有一个急性子和一个慢性子下象棋。急性子起手一个当头炮。慢性子口中念念有词:当头炮、马先跳。但却就是不跳马。急性子等不及了,就催促慢性子。慢性子说:不要急,我还没想好到底是跳左马好呢,还是跳右马好。
这只是一个笑话。这个笑话还派生出另一个结果,那就是到后来慢性子输了,然后他就一直追悔到当初的第一步:是因为跳马的方向错了。
若进车便可以将对方将死,而跳马却不能。明显的一好一坏,任何人都会进车,也就无所谓选择。但是,选择之难,难就难在两者相比,并没有明显的一好一坏。
选择难,难在选择。若受歹徒挟持,就没了选择的烦恼。似乎那样,反倒痛快些。
咸菜固然不好吃,但以前我们的百姓只能吃咸菜,没有选择,也就没有选择的烦恼。现在,生活好了,做什么东西吃的烦恼也就应运而生了。
广阔的空间,充分的自由,带来了诸多的选择,从而产生了选择的烦恼。
跳左马还是跳右马,是一种选择。我们面临的选择,则往往是干什么工作,学什么专业,是否追求某个帅哥,是否答应别人的求爱。实际的选择与跳左马还是跳右马的选择相比,重要程度悬殊,好像并不能相提并论。其实,都高都低、都重要都不重要,这样才使人举棋不定。现实生活的选择,军事行动的选择,婚姻爱情的选择,与跳马相比,本质是一样的。
象棋之道,变幻多端。若输棋了,根本不能说是缘自跳马的方向。只能是因为其它的,或棋力不行,或中盘算错等原因。若硬说因为跳马,假设能重新来过,跳另一匹马,而棋力、中盘计算依旧,又焉知不犯其他错误,同样导致最后的输棋。
因而也可以说,万事早有定数,根本不必因选择而烦恼。当发生选择困难的时候,所面临的选择必然是差不多的;即使选错,也不可能错到哪里去。跳左马与跳右马可以凭喜好任选其一,现实生活的选择、军事行动的选择、婚姻爱情的选择,同样可以一时兴起,任选其一。到后来,结果不如人意,也不要怪当初之选择。
……
就这样,江南水军士兵,在严格的军纪约束之下,立即迅速果断毫不犹豫地执行了朱桓撤离的命令。一个个游到了岸上,并继续往岸上广袤的纵深地带躲避。而在那时,张飞仍然还在继续撞击江南水军的战船。
一直撞击到只剩下几十艘战船,张飞才发现已经没有敌人了。不过张飞一点也没有后悔。张飞感到头疼的,就是江南水军战船的棉絮大篷。江南水军士兵上岸,也就变成了陆军。任何一支诸侯的陆军,张飞都没有头疼过。
张飞仍然没有走。而是吊了小舟下水,派出田军士兵,将剩下的江南水军战船集中在一起,并且把水面漂浮的棉絮大篷也捞起来,再堆过去。最后再放了一些油料,点燃了大火,这才转舵回航。因为投石机燃烧罐的缘故,田军的油料,自然是有的。
玉兔号出现在视野,黑牛号和猛虎号上的田军都很高兴。他们并不了解湖泊战况。他们高兴的是战友平安返回,而不是杀了多少敌军。
由于张飞认为,此仗取得了重大战果,因此,就在那个第三出入口,张飞就迫不急待地把三条船上的将军召集了起来,宣布了湖泊的战况。
战况是,彻底毁去江南水军战船,焚烧了他们的棉絮大篷。至于江南水军士兵,则杀了几百,逃走了两千多。那两千多,今后就算是陆军了。
是的,三千水军士兵,算比较多的了。而几千陆军士兵,则算不了什么。因此,全部田军将士都比较高兴。然后杀猪宰牛,自我犒赏。
……
由于动用了酒,所以今日不宜行动了。次日清晨,亦有很多人昏昏沉沉。到了中午,看样子恢复得差不多了。三条战船这才往上游开了一截,靠在了一个没有多少人家的、建业附近的江岸。随即,放舟渡人上岸。小半个时辰之后,一万三陆军排好队形,在张飞的率领下,开往建业。
建业城没有直接靠在长江边上。在城北的江岸,还有当初江南水军大营的遗址。当然没有辟成纪念馆。而是许多东西都没有撤走,其中还包括港口。
三艘田军战船缓缓北上,发现了这个废弃的水军大营。前面几番交战都没有发现,是因为江心有一座名叫潜洲的小岛的阻挡。此时发现了,观察了一下,没有人。叫了几声,无人应。于是,最小的玉兔号就靠了过去。刚好,靠上了。紧接着猛虎和黑牛号就一前一后地靠在了玉兔号的外面。这下,田军就不需要由小舟转运了。
上去了一千田军水军士兵,控制住了那个废弃的营盘,并布置了警戒。还派出了哨兵,往建业侦察。然后就没有什么事情了。
……
张飞率军到达建业城的时候,建业城居然没有关闭城门。那显然不是因为没有察觉,而是因为事先得到过命令。是张昭的命令,而不是田兰的命令。田兰早就到江北那边打袁术去了。
张飞实在是搞不懂这种状况是怎么回事儿。张飞一直走到城门,才停了下来,问守城士兵:“喂,你们见到田军到来,因何不关城门?”守城士兵先抱拳行了一礼,但却是站直了身子的,并没有单膝点地。守城士兵道:“看样子,你是田军高级将领。小人我只是小兵一个。但我属于兰军,你还管不到我。所以我就行抱拳礼就行了。”
张飞不耐烦地打断道:“行了行了,就算你不行礼,俺也没有怪你。俺要是生气,一下就刺死了你。你既然活着,就表明俺还没有生气。快说,你们为什么不关城门?”“哎,这位将军请你搞清楚,小人这边没有接到关闭城门的命令,为什么要关呢?”那名守城士兵说,“将军到底进不进?要进就快点,别在这儿磨矶。”
无论张飞怎么暴躁,说到底,张飞都只是武将而不是杀人狂。张飞此来,就是为了占领建业。若有人阻止张飞进城,张飞自然会杀人。但现在那个守城的士兵只是语言不客气,却并没有阻止张飞入城,因此张飞就只是骂道:“呵,脾气不小呢!难怪只当小兵,没有得到升迁。”
正文3003字→3116字,2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