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染在那溶洞中苦练了一个月,练得一身好肌肉,手臂上,胸前高高鼓起,已经比以前的力量不知道大了多少,再也不是那个文弱的十七岁少年了。
他头上的伤口已经痊愈,后背也早就不痛了,这天他吃了两三条石笋鱼后,便寻思着必须要出去了,因为洞中的食物几乎要被他吃光了,石笋鱼越来越少,已经很难再捕捉了。
他再次来到那棵最细的石笋跟前,虽然只有手臂粗,但以前也让自己撼不动分毫,如今看着自己手臂疙疙瘩瘩的肌肉,他再次来征服它,必须征服,要不然真的就再也想不出办法来了。
他半蹲着身子,伸出双手紧紧的握住石笋,缓缓用力,再用力,奋力的掰动,身上的肌肉块块饱绽,这一个月来,他的身体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但肌肉强悍了,天天吃那石笋鱼,骨骼韧带也比以前强大了不少。
随着力量施展到了极致,“咔嚓”一声脆响,他终于将那棵小石笋拦腰掰断,一屁股坐在了水里,摔了个四脚朝天。
终于弄断它了,他心中大喜,连忙爬了起来,到了洞口,用那石笋的顶端尖头去挖掘洞壁上的泥土,连捣十几下之后,捣出来一个可以放脚的窝,他心花怒放,这一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终于可以靠着石笋挖坑爬出去了。
他回身放下石笋,穿好了衣服裤子,一个月的使用,衣服裤子上已经生出了好几个洞来,不过总比不穿衣服好。他拿着石笋,一只脚搭上挖好的小坑,小小前进了一步,再次奋力捣动,胜利就在眼前,逃出生天的希望如大火一般熊熊燃烧。
正当叶染在那洞中奋力向上的时候,这片山区惊慌失措的跑来两个人,一男一女,都还是少年,那少年男子紧紧的抓住少女的手:“贝儿,快,被抓到就死定了。”
那少女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好累,要不先找地方躲起来吧。”
那少男四周环顾了一圈:“那边树多,往那边跑。”
两人迅速的消失在树林之中,后面追来一群凉国的士兵,失去了追踪目标,有人大喊道:“到处找找,别跑了巴国余孽。”
那少男少女没命的向前狂奔,身后敌军的叫喊声清晰可闻,少女已经跑得快断气了,脚下虚浮,一跤摔了出去,却正好摔在一个洞口边上,洞口下冒出一个人头来,两人同时愣住了。
那少男见少女摔倒,急忙回身来扶,却见地下冒出个人头来,虽然吓了一跳,但情急之下也顾不得了,急忙问道:“巴国人?”
那洞中冒出的人头正是叶染,他一愣之下,明白了又是两个逃命的,连忙点点头,那少男见他点头,急切说道:“有凉国士兵追我们,下面能藏人不,咱们躲躲。”
叶染连忙又点头:“能的,快下。”
他赶紧缩了回去,踩着自己挖出来的一个个小坑快速回到溶洞之中,那少女急切之下,不知道下面的情况,身子进了洞口,脚底却踩空,咕噜噜的就滚下来了,慌得叶染急忙在下面将她奋力抱住,免得她像自己一样,被撞得头破血流。
谁知道这一抱就抱了个满怀,少女特有的体香钻进了他的鼻孔,他这辈子长这么大何曾与别的女人有如此亲近,赶紧扶好她松手,面红耳赤:“对不起,对不起。”
那少女到是没有他这般羞涩,急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嘘,别吭声。”
转眼间,那少男也下来了,三人藏在洞底,一声不吭,就听得外面有人说话叫喊,乱哄哄的一片。
有人说道:“前面是悬崖绝壁,他们不会跳崖了吧?”
另一个人说道:“有可能的,被我们抓了也是死,还不如跳了算了,大家再找找,仔细点,不要漏过任何一个草丛。”
三个人在下面大气也不敢出,万一敌人发现了洞口怎么办,这可是瓮中捉鳖啊,跑都跑不掉。洞中安静无比,就只听得三颗狂跳的心脏,在“咚咚”乱跳。
外面,凉国士兵忙碌了一阵之后,没有找到人影,便三三两两的撤走了,一切又恢复了宁静,叶染这才看清楚两人的长相,不得不说,男的长得很英俊,女的长得很漂亮,身上有一股与自己这种平民家庭出来的不一般的气质。
那少男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谢谢兄弟搭救,要不然,我俩今日必死无疑。”
叶染微微笑了笑:“不用客气,我也是被追得走投无路,不小心跌进这里来的,大家同病相怜,以后就是朋友。”
那少男也微微笑了笑:“兄弟说得对,请教兄弟尊姓大名,哪里人士。”
叶染:“我叫叶染,是小桥镇的人,离这里不远,你们呢?”
那少男点头道:“小桥镇我知道,以前还路过,还停留过,还吃过饭,我姓蓝,叫蓝鹤,是巴郡城人,这是我妹妹,叫蓝贝儿,我今年十八岁,叶染兄弟,你呢?”
叶染:“我十七。”
蓝鹤将手放在他的肩上:“那以后我就叫你老弟,贝尔十六岁,比你小一岁,就叫你哥,叶染老弟,你打算去哪里?”
叶染一片茫然:“我真不知道去哪里,爹娘和妹妹都跑散了,你说你是巴郡城人,难道巴郡城被攻破了?”
蓝鹤微微叹了口气:“嗯,咱们已经亡国了,现在是亡国奴了。”
叶染不吭声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连国都没了,这天下哪里还有安身之地,也不知道父母和妹妹到底怎么样了。
蓝贝儿见他不吭声了,说道:“叶染哥,我们兄妹打算逃往西秦国,你要是没地方去,可以一起走,从此后咱们三人就是亲兄妹,亲兄弟,共甘共苦,不离不弃。”
叶染:“可是……我想去找我爹娘和妹妹,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蓝鹤:“染弟,现在恐怕由不得你到处行走了,南凉国将咱们巴国人贬为下等国民,任何南凉人都可以奴役驱使我们,你明白吗,被抓住了就是奴隶,要杀要打就全凭他们高兴了,你父母和妹妹吉人自有天相,你先保住你自己的命再说,跟我们去秦国吧,只有到了那里,才不用到处逃命。”
叶染确实不知道要去哪里了,要找父母和妹妹,也不敢大摇大摆的去,他心里难过了一阵,接受了他们的提议:“好吧,我跟你们走”,他站起来,就要去爬洞口。
“等等”,蓝鹤拉住了他:“现在出去不安全,咱们还是等天黑了再走吧,西秦国边境离这里还有千里之远,路上凶险,要时刻小心。”
叶染回转身来,重新坐下,抬头望着洞口,等待着天黑。
蓝贝儿问道:“染哥,你家以前是做什么的?”
叶染:“我爹是镇上的教书先生,我娘没有事,在家照顾我们兄妹的生活,我和我妹妹在我爹的学堂里念书。”
蓝鹤:“怪不得见你气质不一般,原来是读书人,失敬失敬。”
叶染:“鹤兄你太客气了,读书人有什么好,山河破碎的时候,咱们出不了一点力,就只会逃命,还怎么都逃不掉,就像个废物。”
蓝贝儿:“染哥你别这么说,一个国家需要各方面的人才,有文有武,打天下需要武将,而治理天下却需要文臣。”
叶染:“也许你说得对,却不知道巴国的文臣们是怎么治理国家的,不知道巴国的武将是怎么守护国家的,连国都灭了。”
一句话好像说到了兄妹二人的心坎上了,都沉默了,现场一阵静默,叶染见气氛坏了,怪自己不该乱说,他摸了摸头:“鹤兄,贝儿妹妹,你们家在巴郡城是做什么的?”
蓝鹤:“我爹是做生意的,只是现在……我爹娘已经死了,我亲眼看着他们倒在南凉国的屠刀之下,只有我和我妹妹侥幸逃脱,一路逃遁到此。”
叶染心中又是一阵难过,自己的爹娘和妹妹虽然下落不明,但并不一定就死了,可是蓝家兄妹的父母已经被敌人杀了,他们比自己还不幸,他安慰蓝鹤道:“鹤兄,不要难过,这个仇我们将来一定能报的。”
蓝鹤眼里闪着泪花:“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驱逐凉国人我誓不为人。”
蓝贝儿咬了咬洁白的牙齿:“哥,你有信心就好,我们一定要复国。”
叶染突然觉得一阵惭愧,三个平头百姓怎么谈起复国的事来了,这是自己这帮人能力所能及的吗,自己读了那么多的书,爱国的诗句文章没有少学,但自己在这亡国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却是自己家人的安危,压根还没想过要光复东巴国,看来自己的觉悟,自己的爱国之心跟蓝家兄妹根本就没得比啊,他们才是国家的热血青年。
他很茫然,复国,一句话说起来容易,但要怎么做?他看着蓝贝儿:“贝儿妹妹,我们现在就是三个逃命的下等国民,前途未卜,再说了,就算我们成功逃到西秦,哪有那么大的能量一呼百应,哪来的军队?”
蓝鹤:“染弟,我知道你很迷茫,但相信哥哥,凉国灭了巴国,秦国人不会坐视不管的,因为南凉国一旦强大,对西秦就会构成致命的威胁,他们双方迟早会打起来,等他们打起来的时候,我们自会有人登高一呼的,被奴役的巴国民众定然揭竿而起,纷纷响应,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逃出去,活下来,学好本领,等待机会。”
叶染觉得自己豁然开朗,对这个仅仅比自己大一岁的异姓兄弟由衷的敬佩,他点头道:“你说得对,咱们学好本领,等待机会。”
蓝鹤继续说道:“等咱们成功到达秦国之后,找秦国最大的武林门派学艺,先学得一身武功,将来一旦兴兵,必然要冲锋陷阵,武功高,杀敌多,才能打败凉国,光复巴国。”
叶染津津有味的听了两个时辰,交流颇多,他对蓝家兄妹刮目相看,他们才是国家的精英,未来的栋梁之才,自己还差得太远。
外面已经黑了,三人也已经饿了,蓝鹤看了看洞口:“差不多了,夜黑好赶路,染弟,贝儿,咱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