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赵向东带着一群衙役狼狈出了村,再也不敢回去,钱也没了,毛驴也丢了,只好找路返回大云县城。一伙人正垂头丧气的走着,迎面碰到一位白衣少女,那少女右肩挎包,左手拿剑,正是东方雪。
“站住”,东方雪喝了一声。
一群人刚才在村里被吓坏了,没想到走到此处又冒出一个人来,挎包持剑,一看就是走江湖的人士,全都吓了一跳,内心惊恐,不敢吭声。
还是赵向东有胆识一些,他抖了抖身上的官服,拱手道:“这位姑娘,本官是大云县新上任的县令赵向东,请教姑娘何处高就?”
东方雪明眸眨了几下:“本姑娘的事不需你多问,我问你,你们从哪里来?”
赵向东:“本官带着兄弟们下到各乡村视察民情,刚从颜家村来。”
东方雪一听说他们从颜家村来,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知道叶染有没有事,她不动声色:“是嘛?凉国有赵大人这样勤勉的官员,也是陛下之福了,怎么样,颜家村还有人吗?”
赵向东虽然不知道东方雪的来历,但他察言观色,感觉这个姑娘应该不是敌人,心里稍微松了口气:“承蒙姑娘赞誉,本官受之有愧,颜家村已经烧成废墟了,村民一个都没,但有强盗出没,姑娘你要去的话,还是小心为妙。”
“哦?”东方雪看着一群人,都有惊慌神色,堂堂一个县令,连一匹马都没有,难道刚刚被抢了,七八人都能被抢,那叶染恐怕也凶多吉少了。
她沉吟了片刻:“大战之后,如今到处荒无人烟,赵大人还是赶紧回县城里去吧,万一有个闪失恐怕就不好了,在下就不多叨扰了,告辞。”
一条白色人影一闪而逝,转眼就不见了踪影,那些衙役们长出了一口气:“大人,这姑娘是谁啊?”
赵向东看了看东方雪消失的方向:“本官也不知道,江湖人士向来怪怪的,咱没必要去管她是谁,走吧,时候不早了。”
东方雪一路飞奔,很快就进了颜家村,但整个村子静悄悄的,一个人也看不到,先前叶染垒起的灶台还在,那几个底部烧得乌黑的碗还在,地上还有地瓜皮等残留的东西,还有一些树皮树枝,根据树叶的新鲜程度,应该就是昨日刚刚砍回来的。
东方雪思索着:“这些遗留的东西到底是叶染他们留下来的呢,还是强盗留下来的呢,遭了,恐怕应该就是强盗留下来的了,那么叶染和蓝贝儿又去哪里了呢?”
她在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又去河边仔细查看了一番,没有找到任何的活人死人,她又思索着:“难道他们被强盗虏上山去了?叶染是个男人还好,可是蓝贝儿是个女孩,女孩落入了强盗窝,她又伤了脚,行动不便,完了,凶多吉少。”
她知道这附近有个地方叫蛮牛山,但听说蛮牛山不是已经被剿灭了吗,对了,可能还有残留的悍匪没有落网,又出来祸害人们了,事不宜迟,必须马上找到蛮牛山,救出叶染和蓝贝儿。
她虽然打定了主意,但却不知道蛮牛山该怎么走,偏偏一个人都没有,想找人问路都不行,反复思量一番之后,她决定先爬个山头去看看,一般土匪呆的地方,山都是特别高,特别险的,哪里高哪里险就往哪里走。
原来前几日,东方雪离开颜家村之后,飞速的去了那土地庙,但是找来找去一无所获,不得不再回转,前来找叶染,想带着他和蓝贝儿离开巴国,去到安全的地方,却没想到叶染已经跟着大家上山去了,她不明情况,以为他被强盗抓走了,那一心给急得都要上内火了。
却说叶染一行人,爬了一天一夜,终于在凌晨的时候上了蛮牛山的山寨,大家筋疲力尽,连饭都顾不得弄了,纷纷钻入山洞昏昏大睡。他却不知道,这一夜,东方雪在众多山头奔来奔去,到处寻找他的踪迹。
大家一直睡到正午,日头高高的照耀在蛮牛山的正上方,才在饥肠咕噜中醒来。胖子和瘦子又去煮地瓜和萝卜了,叶染跟着蓝鹤爬起来,到山寨中去转了转,见到处残破一片,勾起了心事,又想念自己的父母和妹妹了。想当初,要不是遇到蛮牛山的土匪,也不至于跟家人跑散了,如今却不知道他们在何方。
蓝鹤拍了拍他的肩膀:“染弟,想心事呢?”
叶染:“是啊,当初要不是蛮牛山的土匪追我们,我也不至于跟家人跑散了,这动荡的世道,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蓝鹤:“你的遭遇也是咱们巴国千千万万人民的共同遭遇,多少的妻离子散,多少的家破人亡,这都拜南凉国所赐,这个仇我一定要报,这个公道我一定要讨回来。”
叶染:“可是咱们现在想要安全的逃往秦国都如此的艰难,还不知道到了秦国又是一番什么样的景象,人家会不会不待见咱们。”
蓝鹤:“我有个叔叔在秦国经商,我们可以去投靠他,而且我这叔叔人缘极广,跟秦国上上下下都有着不错的关系,你放心吧,只要找到他,一切的苦难都会过去。”
叶染:“好,只是贝儿的脚恐怕还得养两个月,这山上的确荒凉,恐怕要搞吃的有些艰难,咱们得想办法如何熬过这冬天。”
蓝鹤:“那不是还有一头驴嘛,实在没办法了,杀了驴也能顶十天半月,山上虽然荒凉,但野鸡野兔不少的,到时候咱想办法捕捉一些。”
叶染:“好,我也来学学如何做一个猎人。”
日子转眼过了三天,叶染每日苦练内功与拳法,虽说东方雪是教给他了,但时间太短,很多东西难以领悟,练来练去,是感觉有那么一点点气在丹田,却始终无法自如的在全身运转,更不知道要如何使用内力。
至于拳法,他虽然练得很熟了,一套拳打得行云流水,虎虎有声,但仅仅也是个花架子,根本不知道如何运用,每日练来练去,顶多起到了强身健体的作用。
在一旁,胖子和瘦子津津有味的看着他,叶大侠果然好功夫啊,一套拳法舞得如此的好看,身若游龙,铿锵有力,禁不住拍掌叫好:“好,好,叶大侠好厉害。”
叶染一套拳法打完收工:“过奖,过奖。”
胖子:“叶大侠不用谦虚嘛,对了,叶大侠,怎么没看你练兵器?”
叶染哪里会什么兵器:“这个嘛……”
蓝鹤怕他说漏嘴了,连忙抢过话来:“你们有所不知,逍遥阁的武功以内力为主,只要内力练好了,就算一根树枝拿在手上也能跟利剑一般,一招就能在你们身上戳出几十个血窟窿,所以弟子进门的头十年都主练内功的,再辅以拳法强身健体,至于兵器,要等入门十年之后,通过了内功考核,才能挑选专学的,染弟如今入门才七年,离考核还有三年呢。”
胖子和瘦子恍然大悟:“哦,原来这样啊,真是长见识了,逍遥阁的武功果然非同凡响,佩服佩服。”
蓝鹤怕他们再说下去,等下要叶染展示内力可就露馅了,便岔开了话题:“胖哥瘦哥啊,今天中午咱们吃什么?”
胖子摸了摸肚皮:“蓝老弟啊,吃的都光了,不过呢,胖哥我昨天晚上到山下放了几个套子,但愿能抓住几只野兔什么的,时候不早了,瘦子,咱们看看去。”
山路上,胖子与瘦子离开了山寨,走了两三里,来到晚上下套的地方,可是三个套子个个原封未动,连一只老鼠都没套着。胖子泄了气,一屁股坐在石头上:“他娘的,这山上的兔子都死绝了吗,就算没兔子,野猪呢,狐狸呢,来个刺猬也行啊,他娘的。”
瘦子也无奈的挨着他坐下,肚子里叽里咕噜的响了一通:“胖哥,怎么办啊?”
胖子想了想:“可能放的地方不对,来来来,咱们摆那边去。”
两人又忙活了一阵,重新选了地方,放好了套子,远远的躲开,找了一堆巨石突兀的地方,躺在石头上,一边等一边聊。
瘦子:“胖哥,你说叶大侠真的是武林高手吗?”
胖子嘴里嚼着草根:“那还用说,逍遥阁啊,那可是咱巴国响当当的门派,据说那个谁,那个……那个……我暂时记不起来了,反正咱巴国以前有个大将军就是逍遥阁出来的弟子,在战场上勇猛无比,万人莫敌。”
瘦子瘪了瘪嘴:“你就吹吧,这么厉害怎么挡不住凉国的进攻?”
胖子:“他死了啊,自从他死了,巴国就衰落了,没人会打仗了。”
瘦子:“这么厉害怎么会死呢?”
胖子:“哎呀,你真是没见识,除了吃你还知道什么,这个将军不是战死的,也不是病死的,是被奸臣害死的,反正死了,反正现在你知道逍遥阁厉害就行了。”
瘦子:“逍遥阁厉害为啥不出来迎敌,国都破了,人都没了,到处村子都荒废了,害得咱连东西都没得抢了。”
胖子呸的一口吐掉草根:“死瘦子,你有完没完,你动脑子想想啊,朝廷杀了逍遥阁的弟子,还他娘的哪个逍遥阁的愿意再为皇家出力,笨。”
瘦子:“胖哥,那你说叶大侠不呆在逍遥阁,跑咱们这里干什么?”
胖子:“我真是服了你,送你一个字,笨,送你两个字,真笨。现在整个巴国都是南凉国的土地了,不但到处都是南凉国的军队,说不定南凉国的武林高手早就来了,逍遥阁还呆得住吗,肯定化整为零,到处隐藏了。”
瘦子似乎恍然大悟:“哦!有点道理,那你说蓝老弟兄妹又是个什么来历,咱可一点都不了解啊。”
胖子:“你操心那么多干啥,反正都是巴国人,都是自家兄弟姐妹,你咸吃萝卜淡操心”,他一边数落瘦子,一边爬起来,向着放套子的地方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