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之后,叶染与蓝贝儿靠墙而坐,享受着午后的冬日,暖洋洋的照得浑身舒坦,蓝贝儿恨不得把床搬出来,沐浴着温柔的日光好好睡一觉。
两人正在打盹,村外的山路上又来了一群人,吵吵嚷嚷,吆喝不断,渐渐的向着村子走来。
两人被惊醒了,连忙爬了起来,蓝贝儿急忙去牵马:“快躲起来。”
村外来的那群人大约有二百多人,其中有五十人是南凉的官兵,还有两百人是先前关押在大云县城的囚犯。一名都尉模样的人走在最前面,大摇大摆的进了村,但当他发现架起来的灶台以及锅碗瓢盆等东西之后,本能抽刀出鞘,走到灶前仔细的查看了一番。
“都尉”,他身边的士兵抽出灶台下还带着温度的木棍:“中午还有人做过饭。”
都尉:“先把犯人安置好,就地休息,吃点东西喝点水,你安排几个人,跟我到周围找一找。”
叶染和蓝贝儿拉了马,本来想躲到村子后面的竹林中去,哪知道坡有点高,人可以爬上去,马却怎么也上不去了,无奈,两人只能丢了马,飞快的爬入了竹林之中。
对面山坡之上,谷不亮被叫醒了:“太保,太保,来人了。”
谷不亮正睡得迷迷糊糊,听说来人了,顿时清醒,翻身坐起,只见夹沟村来了一大批的人,有囚犯,也有官兵,而村后竹林坡下,有两个人奋力翻上坡,躲入竹林中去了。
有手下问道:“都尉,景家大小姐用得着躲起来吗?”
谷不亮:“你不懂,她找到了宝藏,自然不会希望走漏任何消息的,要是她被那些个士兵看见了,大家都知道她来这里了,宝藏的事就可能被更多的人知道。”
那手下点点头:“有道理,太保,那些当兵的要干嘛?”
谷不亮看见十来名士兵跟着一位都尉找到了村后的两匹马,而后纷纷翻上山坡,进入了竹林之中:“还能干嘛,自然是去抓人了。”
那手下:“那咱们还这样等下去吗,万一景大小姐被他们追到不知道哪里去了,咱们找起来可费劲了。”
谷不亮:“这帮兔崽子,就让他们去见识见识景大小姐的臭脾气吧,咱们静观其变,都给我盯好了。”
叶染与蓝贝儿钻入竹林之后,还没有找到理想的藏身之地,后面,凉国的士兵十来人已经翻上山坡,也进入竹林中来了。
蓝贝儿掏出一块面巾蒙了面,叶染以为她又要装东方雪:“凉国的人个个都知道东方雪么?”
蓝贝儿戴好面巾,看看那些士兵渐渐的搜索过来了,一把拉起他:“走。”
后面的追兵已经发现了他们,大呼小叫:“站住,站住。”
两人在竹林里跑了一阵,渐渐坡陡,蓝贝儿爬不上去了,叶染一看,后面的人已经很近了,把她往旁的灌木丛中一按:“你躲好,我引开他们。”
蓝贝儿没能拉住他,他已经飞快的冲了出去,完全现身于那些追兵的视线之中,她恨恨的抓住灌木,却又无可奈何,只好尽力隐身藏好。
后面的士兵跟着叶染追了一阵,那都尉见两个人只剩一个人了,顿时明白他们是分开跑了,急忙命令分开追击:“你们三个,去追那个女人,其余的跟上我,快。”
对面山坡上,只能听见一片大呼小叫的声音,却再也看不见一个人影,都被茂密的竹林挡住了,谷不亮摸着下巴:“不行,不能让他们追上景大小姐了,不能暴露她的行踪,宝藏这种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大家快蒙了面,跟我去劫人。”
叶染攀着竹子一阵乱逃,他自己都搞不清楚到底离蓝贝儿有多远了,身后那都尉带着士兵紧追不舍,由于可跑的地方不多,所以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而且越跑坡越陡,眼看就没地方可跑了。
而另一边,蓝贝儿躲在灌木之中,原本以为叶染把追兵全引走了,哪知道等她从灌木后面走出来之后,却有三名士兵折返了回来,她立即被发现了,那三名士兵吆喝着前来抓她:“站住,别跑。”
蓝贝儿可不想自己被抓住,还能再冒充一次吗,还能期望能瞒天过海吗,自己也不愿意再冒那个险,能不落入对方手上就尽量不能被抓住,她赶紧转身,向着相反的方向奔逃,急切的想要甩开追击。
叶染已经快要绝望了,他几乎无路可逃,跑入了绝境,前面是悬崖绝壁,不知道有几十丈高,笔直陡峭,直插云端,无论如何也上不去了,身后那都尉带着七名士兵已经追到了不足三丈远的地方站住了。
“小子,你以为你跑得掉吗”,那都尉喘着气:“浪费老子力气。”
叶染咬了咬牙:“你们见人就追吗,就不能给人民一条活路,非要追到山穷水尽?”
那都尉手按刀柄:“好端端的你跑什么,要不是心虚你们用得着藏起来吗,一看就是有嫌疑的人,咱当然要追。”
叶染左右看了看,除了竹子还是竹子,都粗壮的长在地上,想找一个防身的武器都没有,下面去路被堵死,看来今天插翅难逃了,不过就算被抓也不能这么轻易的束手就擒,一定要给贝儿多争取一些时间。
那都尉喘气喘好了,命令手下道:“还愣着干什么,抓人。”
“嗨”,叶染一声大喝,突然拉开拳脚,摆了个架势,把那伙官兵给吓了一跳,他趁着大家愣神,手脚并用,迅速穿林而过,像猴子一般从他们身边窜了出去。
“追”,那都尉哪肯就这么放跑了他,再次带人在身后紧紧追赶。
而在另一边,蓝贝儿也被追得无路可逃了,她只能故伎重施,语气盛气凌人:“站住,我是谁你们知不知道,瞎追什么?”
那三名士兵愣住了,她蒙了个面,谁知道她是谁呢,有一名士兵弱弱的问道:“请问姑娘你是谁?”
“我……”,蓝贝儿一句话才刚说了一个字,那三名士兵的身后突然冒出一伙黑衣人来,个个蒙了面,突然出手,将那三名士兵打晕,过来一把扛了蓝贝儿就跑。
“喂,喂,你们谁啊,放我下来”,蓝贝儿拳打脚踢,拼命挣扎。
“景大小姐,咱们来救你的,别闹,别被发现了”,那扛着她的人正是谷不亮。
这边蓝贝儿被谷不亮扛跑了,而另一边,叶染再次陷入绝境,又无处可跑了,他想再吓唬那些士兵一次,但他们这次不上当了,一窝蜂的涌了上来。
叶染不想被抓,凭着身上的力气与那群士兵周旋着,“嘭”,他一拳打在一名士兵的肚子上,那士兵“哎呦”一声就蹲下去了。
“噗”,他又一脚踹在另一名士兵的腰上,那士兵飞了出去,撞在了竹子上弹了回来,摔得狼狈不堪。
“饭桶”,那都尉骂了一句,亲自上前抓人,叶染双拳哪能抵得过那么多人,奋力折腾一阵之后,几乎每个士兵都挨了他的拳脚,但还是被那都尉抓了个正着,按在地上绑了。
几名士兵围着他拳打脚踢:“叫你跑,叫你跑,娘的,打得老子真痛”,其中一名士兵一脚踢在他后脑上,他脑子嗡的一声,就失去了知觉。
“好了,别打了”,那都尉见他不挣扎了,赶紧招呼士兵停手,叶染已经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那都尉将他的身子翻转过来,见他被打得鼻青脸肿,摸了摸他的鼻息,人还活着,才松了口气:“我说你们下手有没有轻重,现在找个年轻劳力多难啊,你们知不知道,真是的,你,把他背出去。”
蓝贝儿被谷不亮扛在肩上,跑出竹林,进入山道,一气狂奔了十来里,她见越跑越远,还不知道叶染怎么样了,大叫道:“停,停,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谷不亮见跑得够远了,就停了下来,将她放下:“景大小姐,咱这是为了救你,唐突冒犯之处,还请多包涵。”
蓝贝儿看着这一圈的黑衣人,个个都蒙了面:“你谁啊,我的事不要你管。”
谷不亮拿掉面罩:“景大小姐,你不记得在下了,在大云县城门口,咱们还见过的,我是谷不亮啊。”
蓝贝儿想起来了,就是在城门口拦住自己去路,被自己训斥了一顿的那个人:“我说你阴魂不散的跟着我干什么,信不信我叫我爹砍了你的脖子,咱们有咱们的事要做,你有你自己的事要做,你何苦从城里追到这里,你无聊不?”
谷不亮满脸堆笑:“景大小姐啊,我知道是唐突了点,但是呢,咱都是自己人嘛,我不能见死不救,对不对?”
蓝贝儿:“谁跟你说这个,我问你为什么跟着我。”
谷不亮:“嘿嘿,景大小姐,这个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彼此心照不宣就行了,没必要再说出来了。”
蓝贝儿瞪了他一眼:“不知所谓,既然你救了我,那就麻烦你再回去救个人。”
谷不亮:“就是你那个跟班吗,不用麻烦了吧,回头我帮你重新找个跟班。”
蓝贝儿:“少废话,姑奶奶就喜欢这个跟班,你救不救,不救我自己去。”
“哎,哎,哎”,谷不亮急忙拦住她:“你刚跑出来,用不着再回去犯险,我的人去就行了,来,你们几个去救人,快去快回。”
八个人很快就只剩下了两个,另外六个赶去夹沟村救叶染去了,谷不亮招呼蓝贝儿坐下:“景大小姐啊,你先坐坐,把心放到肚子里,咱们每个人都能以一当百,保证把人给你救回来,啊,你放心”,他保证了一番,又对唯一陪着他留下来的那人道:“你木着干什么,拿水给大小姐喝。”
却说那都尉擒了叶染回转,才发现另外三个士兵被打晕了,那女人逃得无影无踪,看样子是被人救走的。他押着那么多的囚犯,万一中途出事让囚犯跑了,自己可担不起这个责任,这个地方不能再停留了,必须马上离开,他迅速的回到夹沟村里:“起来,起来,出发,火速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