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染被关进了黑咕隆咚的禁闭室,整个空间宽约五尺,长约两丈,连一个窗都没有,铁门紧闭,能透气的只有铁门下方一寸高的缝隙,空间四壁都是石头,原本就是在山洞里凿出来的,除了门,哪儿也不好出去。
他摸了摸脸上火辣辣的地方,摸了一手的鲜血,那些士兵下手太狠了,居然将眼角打裂了,搞得自己觉得整个眼睛都不舒服。
今天的晚饭算是泡汤了,他饥肠咕噜的等了好久,也没有见到任何人送蒸馍过来,外面时而有走来走去的脚步声,但不知道是谁,因为根本就没有可以向外看的地方。
他又困又饿,唯一感觉好一点的就是这禁闭室比想象的要暖和,在山岩里凿出来的,当然带着山岩内部的温度了,让他觉得不冷不热。
夜深了,他实在顶不住困意,迷迷糊糊的睡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听到门边有沙沙的声音,他爬起来,趴到了门边仔细听,却从那门缝下塞进来一片大树叶,还散发着蒸馍的味道。他小心的摸了摸,树叶上铺着蒸馍渣,为了能塞进来,蒸馍被掰成了一小块一小块的。
他将嘴凑在门缝边,低声问道:“谁?张哥?”
门那边的人也趴在地上,将嘴凑在门缝:“哥,我是小青,你快吃,吃了把树叶递出来,我再给你撕馍。”
叶染心中一暖,眼泪差点没掉下来,连忙仔细的端了树叶,将蒸馍渣滓全部倒进了嘴里,又将树叶递了回去。
片刻之后,等叶染将食物吞入腹中,树叶又被推进来了,叶染再次将嘴对着门缝:“小青,你快回去,危险。”
外面小青也将嘴对着门缝:“快吃,别说话。”
叶染就这样吃着蒸馍,吃了老大的一阵,他感觉至少有三四个蒸馍:“小青,你到底拿了多少蒸馍啊?”
小青:“你别管,吃就是了,要不是我,你怎么会被关在这里来了,快吃。”
好不容易终于吃完了,叶染居然吃饱了,他打了个饱嗝,听得小青在门缝外面说:“好了,我走了。”
门外再也没了动静,叶染饱餐一顿,连瞌睡也没了,脑子活跃了起来,他恨自己能力太低,如果自己是个武林高手,相信这矿区可以来去自如,难不倒自己的。但是怎么才能成为武林高手呢,他摸了摸胸前的玉片,虽然东方雪说里面蕴含了巨大的能量,但自己没有修炼口诀,等于没用了。
想了一阵,他开始修炼东方雪教他的内功,管它跟景家有没有关系,先提高自己的实力再说。他盘腿坐定,双手平放在丹田,闭了眼,反正也出不去,便心无旁骛的一心练功。他开始引真气运转周天,在全身各处筋脉中游荡,最后汇入丹田,渐渐的他忘却了周围一切的存在,心中有的只有自己的身体和体
内的真气。
他能明显的感觉到丹田中的那股真气,便试着再引导着真气从丹田发出,向着四肢百骸输送,凝聚,再凝聚,将气流凝聚成一股,慢慢的向前,向前,最后凝聚于双掌,猛然向前一推,“嘭”,他听到铁门发出了轻微的声响,一股微风反弹回来,拂过自己的脸面。
“成了”,他内心狂喜,虽然内力很微弱,但终归算是入门了,自己终于找到运用内力的方法了。
一个晚上,他没有停歇,拼命的练功,虽然进展十分的有限,但却动力十足,高手,武林高手,自己内心从未有过如此的渴望。
天渐渐的亮了,叶染终于停了下来,因为他感觉自己想要排便,可是这里就这么大点空间,就地解决必然臭了自己,他不得不忍着,内功自然练不下去了,只能急切的盼望有人过来开门。
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终于,门外响起了脚步声,有人过来打开了门上的一个小窗口,从门外伸进来一只铁碗,连看也不看,直接就将碗中的几只蒸馍给倒在禁闭室内的地板上了。
“长官”,叶染见那人拉上小窗口要走人,赶紧叫他。
那人又把合上的窗口打开了:“什么事?”
“长官,我想大便。”
“想拉你就拉啊,又没缝着你”,小窗口黑了,关闭了,那送饭的士兵头也不回的走了。
叶染明白了,被关到禁闭室,吃喝拉撒都在这里了,他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光线,无奈的看了看整个禁闭室,实在是不想就拉在这里,只能再忍住。
八十八号洞的兄弟们在老孙的带领下,拉好拖车又去洞里拼命的开采矿石了,由于叶染被关了禁闭,老孙不得不亲自拉了他的车,一路上默默的叹气。
矿区有规定,如果因为塌方减员,那么不需要每日必须采满二十车,但如果是有人因为犯规被关押,不管被关了几个,他的同伴就得受牵连,每日二十车的采石量必须完成,以此来迫使大家规规矩矩,不要犯错。
到了矿洞之中,在开采之前,老孙给大家统一交代:“我说大伙,由于叶染的事,庄都尉要咱们一个月之内必须交给他一斤纯金,所以大家眼睛都放亮点,别错过了。”
“什么?”有人叫起来:“一斤?这不是为难咱们吗。”
“是啊”,另一人也嚷起来:“十天半月的能碰到二两都是运气好了,哪可能搞到一斤,实在太欺负人了。”
老孙:“好了,好了,都别吵,既然事已经出来了,如果达不到庄都尉的要求,咱们都要倒霉的,你们仔细点,就算一粒小小的金子,也要给我好好收集起来,尽量凑吧。”
有人抱怨道:“那小子是不是有病啊,没事去调戏女人干什么?”
老孙:“不要抱怨了,他没有调戏,是那个女的拦住他,要跟他说话的,他也无辜的。”
张六百:“难道是叶染的熟人?”
老孙:“这个可能性很大啊,搞不好原本就是一个村,一个镇的,干活,干活,别再啰嗦了。”
禁闭室里,叶染憋坏了,那菊门一阵阵的抽搐,浑身大汗淋漓,憋得自己都觉得这空间缺氧了:“长官,开门,我要大便……”,他使劲的捶打着铁门。
良久之后,终于有一士兵走到门边,用枪柄在铁门上使劲的砸了几下:“闹什么闹,再闹拖出来打,里面那么宽还不够你放一泡屎吗,闭嘴。”
叶染绝望了,知道自己在禁闭期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被放出去的了,他咬了咬牙,转头过去看了看整个山洞,实在是受不了了,捂着肚子到了最里面,此时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活人不能让屎尿憋死。
良久之后,他长出了一口气,虽然臭不可闻,但浑身轻松了,但问题又来了,里面连一块石头也没有,拿什么擦屁股,无奈的叹了口气,他只能把自己裤腿给撕下来一块。
这一整天,除了早上从外面扔进来几个蒸馍之外,就再也没有人来发放食物,不过叶染本来就吃不下,也不敢多吃,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渴得要命,从他被关进来到现在,连一滴水也没喝成。
眼看外面的光线又暗了下来,一天又完了,怎么就没有人送点水来,这是要把自己渴死在里面吗?
他强迫自己忍耐,静静的坐在门边练功,虽然诸多不适使得内功几乎没有进展,但此时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
夜再次深了,门边终于有了动静,还是一片树叶从门缝外面递了进来,树叶上铺着掰成小块的蒸馍。
叶染口干舌燥,哪里吃得下,他把嘴对着门缝:“小青。”
小青在外面趴着:“哥,你吃了没?”
叶染:“吃不下,口渴,想喝水。”
小青:“那你等会。”
外面失去了声音,看来小青已经去找水去了,叶染躺在门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虽然自己想喝水,但小青这样多危险啊,还是叫她以后别来了。
大约等了两柱香的功夫,门外有了轻微的声音,小青趴在门缝边:“哥,喝水”,一根中空的麦秆伸了进来:“含住麦秆。”
叶染在黑暗中看见了隐约的一根小麦秆,赶紧把脸贴在地上,含住了,用力的吮吸,一股温热的水就像甘泉一般的流了过来,滋润着他那快要着火燃烧的咽喉。
远处,有两个士兵巡逻走了过来,踩在石子路上“擦擦”作响,叶染不敢再吸,一动也不敢动,一颗心吊到了嗓门眼,如果小青被发现了就惨了。
门外,小青同样大气也不敢出,也趴着一动不动,还好那两士兵打着火把,并没有过来查看禁闭室,而是从距离小青差不多三丈远的地方走过去了,并没有看见她。
等那两士兵走远了,小青对着门缝道:“哥,快喝。”
叶染不敢让她在外面等得太久,赶紧一气狂吸,却不料吸得太用劲,给吸到气管里去了,“咳咳……”,他赶紧捂着嘴爬起来,一口气跑到禁闭室的最里面,用衣服蒙了头,“咳咳……”,咳了几下,赶紧忍住。
小青在外面听到他咳嗽,知道他呛着了,悄悄的转头看了看身后,一片寂静,没有任何人,她才放心下来。
叶染咳好了之后,赶紧回到门边,脸贴着地,嘴对着门缝:“小青,你赶紧走,太危险了,以后你也不要再来了。”
小青在门那边,声若蚊蝇:“哥,不怕,没人,哥,你哪里人?”
叶染心里着急,这么危险她居然还有心思聊天:“我小桥镇的,你快走吧。”
小青又回头看了看:“你放心,没有人,很安全。”
叶染:“等会那些巡逻士兵就回来了,你快点走。”
小青见他一个劲的催自己走,不想让他太担心:“那你赶紧喝完。”
叶染急忙摸到麦秆,开始吸水,小青在门外一边等他把水吸完,一边对着门缝说道:“我有个姑姑嫁到小桥镇去了,你认识不,她叫颜若兰。”
“什么?”叶染吃了一惊:“小青,你姓颜,颜家村的?”
小青:“是啊,我叫颜小青。”
叶染此时心乱如麻,原来她居然是自己的表妹,但现在自己身处绝境,不能让她知道自己是她表哥,要不然她恐怕会因为救自己而丧命的:“小青,我求求你,赶紧走,我不认识什么颜若兰,你以后别来了,太危险。”
小青:“你不是姓叶吗,难道你不认识我姑爷,我姑爷叫叶有知,跟你一个姓啊。”
叶染心里在流着血,感觉好痛:“不认识,我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以后真的别来了”,他赶紧吸完了水:“喝完了,小青,你快走吧,记着,以后别来了。”
外面,小青没有回答他,麦秆已经收回去了,悄无声息,叶染听了片刻,又轻轻的唤了两声:“小青,小青”,但外面没有回应,他知道她已经走了,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