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日复一日的又过去了半个月,矿区里,叶染每日没完没了的钓鱼,桑无怀还是每天来帮他,东拉西扯,但叶染至始至终没有吐露半点蛮牛山的信息,没有告诉他自己去过蛮牛山,也没有吐露任何半点五行元素的秘密。至于是否跟随桑无怀的事,桑无怀没有再提,他也没有再问,说心里话,他想出去是真的,但并不想跟着他。
他还是隔三差五的会被各种莫名的借口打一顿,身上的伤痕从来没有好过,小青没有再来找他,他也从未去码头去见过她。
至于八十八洞,他已经完全不知道消息了,甚至不知道庄都尉敲诈八十八洞一斤纯金,他已经麻木了。
棉校尉的住处,这会一共有三个人,棉校尉,庄都尉,桑无怀,三人坐在桌前喝着茶,棉校尉脸色不是很好看:“桑无怀,叫你套那小子的话,你套了快二十天了,到底有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桑无怀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棉校尉,那小子就是一个教书先生的儿子,他怎么可能会有什么重大秘密,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棉校尉哼了一声:“我脑子有没有问题我自己知道,我们先不说那小子,先说你吧,你那多的地方不呆,非要来矿区呆着,你能说说你的目的吗?”
桑无怀:“怎么,你是不是觉得我也有什么重大的秘密?”
棉校尉:“有没有什么秘密你自己知道,我可警告你,陛下封你为东巴王,说到底咱们都是在大凉帝国统治之下的同僚,你明白自己的身份吗,大凉帝国统治下的东巴王,你要是有任何叛逆之心,哼,景田可不是吃素的。”
桑无怀冷笑一声:“我是什么身份我自然明白,不外乎就是傀儡,用得着就用,用不着就……”他做了个手势:“生亦何哀,死亦何苦。”
棉校尉也冷笑一声:“你现在的想法很危险,你想要铤而走险?我不是打击你,你要人没人,要钱没钱,你拿什么跟景田斗,自不量力。”
桑无怀:“棉校尉你误会了,我桑无怀的命本来早就该绝,能多活一天就多赚一天,我岂敢给景大将军惹麻烦。”
棉校尉:“那不见得,狗急跳墙也未为可知。”
桑无怀笑了笑:“棉校尉的关心桑无怀谨记在心,怎么,我不给景田找点麻烦你心里不痛快?”
棉校尉:“我可没那么说。”
桑无怀:“你弟弟曾经在景田手下为将,攻高阳城兵败,贪生怕死,临阵逃脱,后来被景田处死,棉校尉,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气不顺呢?”
棉校尉脸色十分难看:“桑无怀,你说话注意点,别以为陛下要封你为东巴王你就敢肆意嘲笑本校尉。”
桑无怀:“你看,你急了不是”,他转眼看了看庄都尉:“庄都尉,咱们说这些话,你不会传出去吧?”
庄都尉连忙道:“不敢,不敢。”
棉校尉:“庄正是我同乡,他是自己人,桑无怀,你真的连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套出来?”
桑无怀:“没有。”
棉校尉:“那你还是走吧,别呆在这里了,你老呆在我这里,老实说我心里很不安的,万一哪天你搞出什么坏事来,我也脱不了干系。”
桑无怀:“有什么事你脱不了干系,你不是本来就想报复景田吗?”
棉校尉:“你什么意思?”
桑无怀:“我不会造反的,这你大可放心,但不代表我喜欢景田这个人,他的大军进城后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承诺,大肆屠杀,我多少亲人死去,那一夜我永生难忘,所以如果棉校尉你想报复景田的话,不妨给我出几个好主意,咱一起收拾他,如何?”
棉校尉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你一个王爷,掌管巴国谍部这样的重要部门,居然连自己的桑家的江山都能出卖,我凭什么跟你合作,对不起,我信不过你。”
这话听在桑无怀的耳里是如此的难受,他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般,但他装得若无其事:“信不过拉到,反正以后我如果干了坏事,也算上你一份,如何?”
棉校尉脸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你……你……”
桑无怀:“我实话告诉你吧,我之所以非要选这个地方,就是为了拖你下水,棉校尉,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棉校尉气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站起来,把袖子一甩,转过身去,不再理会他,桑无怀笑了笑,也站了起来:“可能陛下的圣旨还有个把月的就要来了,我只有一个要求,带叶染那小子出去,他已经答应终生追随我,既然他是我的人,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还有,从今天起,不准再打他,告辞。”
等桑无怀走远了之后,棉校尉将茶杯摔得粉碎:“狗娘养的,什么东西。”
庄都尉小心翼翼的问道:“大人,咱们怎么办?”
棉校尉平复了下内心的愤怒:“他狡猾得很,叶染那小子必然有重大秘密,只怕他已经知道了,但却不讲给咱们听。”
庄都尉:“应该是这样的,要不然他不会无缘无故要求带那小子出去。”
棉校尉点点头:“咱们靠不住他,就另外想办法,你想想看,还有没有好办法?”
庄都尉:“暗的不行,咱就来明的。”
棉校尉:“什么明的?”
庄都尉:“把那小子关入咱们矿区的大牢里去,任他桑无怀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大刑伺候,不怕他不招。”
棉校尉摸了摸胡子:“好,但是要注意分寸,别真的把人弄死了,要真死在在咱这里,以后王妃和斐王爷找过来,咱们就不好交代了,虽然你否认了这小子在我们这里,但你想那帮人会信吗,他们要狠了心的修理咱们,皇叔也罩不住的。”
庄都尉:“我明白,大人放心。”
夜晚,天空除了一弯月亮,就是满天的繁星,叶染正抱着那只白猫睡觉,门突然被踢开了,进来四五个士兵,捂了嘴,绑得结结实实,抬着就走,那白猫好像被吓坏了,连叫都不叫一声,飞速的消失在草丛中了。
叶染知道自己又要受苦了,果不其然,那几个士兵将他抬着东弯西拐,不知道走到哪里了,进入了一个山洞,山洞中顶部滴滴答答的往下滴水,那些士兵走起路来“戚戚嚓嚓”作响,也是踩着水在前进。
进洞后大约走了半里,在一座水牢面前停了下来,士兵们解开他的绳子,拿掉堵嘴的布块,将他推入水牢,“哐当”一声关上牢门,就打着火把离开了,只留下一片漆黑和孤单无比的他。
他不知道他们又要玩什么,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了,牢房里是齐腰的水,到处都是滴水的声音,“滴滴答答”,“叮叮咚咚”。
还好深洞中的水并不像水库里的水那么寒冷,但尽管这样,还是冷得他够呛,牙齿咯咯作响,只能在牢房里乱摸,想要摸一块没有水的地方落脚。
但是摸来摸去,除了摸到一根根粗大的木棍之外,竟然没有一个地方没有水的,只不过有的地方水深及腰,有的地方刚好淹着脚脖子。
实在无奈,他只好到那水浅的地方坐了,背靠着粗大的木棍,半个屁股淹在了水中,这怎么睡觉?他知道这是庄都尉他们故意折腾自己,但他们究竟想要什么?想要什么就说嘛,反正自己知道也不能说,但至少自己明白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想了一阵,他想起了绑在腿上的匕首,便抽出匕首来,去切那木棍,没想到匕首锋利无比,用力一切之下,居然深入木棍寸许。
但他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切,一来自己并不熟悉这个牢房,就算切开了又该往哪里逃,二来就算逃出这个山洞,还是在矿区的范围之内,就算的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首先吃东西的事就没法解决。
他沉思了一阵,将匕首重新插入鞘内,又摸了摸那块金腰牌,摸了摸胸口的两块玉,既然睡不了觉,就在这里练功吧,他盘腿坐好,开始运转周天。
可是他做梦也没想到,小青在忍了一段时间之后,实在忍耐不住内心想他,居然半夜山更的又摸去那小屋里找他了,但却摸了一个空。她以为他可能在水库边上,又去他钓鱼的地方找他,没有人,她又去码头找他,还是没有人。
她偷偷的流泪了,独自站在码头上,她去哪里了,难道又被关禁闭了,她顾不得危险,又跑去了禁闭室,趴在门缝边上悄声叫他:“哥……哥……”
“什么人?”她被发现了,两名巡逻的士兵飞奔而来,把企图要逃跑的她扑倒在地,小青吓得魂飞魄散,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那两士兵把她抓起来一看,原来是个女人,这是什么情况,那两士兵交流了下眼神,彼此心领神会,捂住她的嘴,就要往草丛中拖。
“站住”,身后突然想起了庄都尉的声音,那两士兵吓了一跳,急忙转身:“大人。”
庄都尉在火把下看清楚了小青的面容,他突然想起来了,那天叶染就是跟她说了句话,才被抓来关禁闭的,但是她当时逃得快,自己就把这事给忘了。
今儿再看见她,他脑子里一闪,突然想出了好主意,既然跟叶染是熟人,那好办了,不用把那小子往死里打,他也得乖乖得招了。
“把她关到大牢里去”,庄都尉命令那两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