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过去五天,景田正式上任东巴候,冰夫人和东方雪陪景田吃过中午饭,两人便再次出发,离开了巴郡城。
西城门外,东方雪骑在一匹红色的骏马上:“姑姑,咱们去哪?”
冰夫人:“去秦国。”
她双腿一夹,骏马飞驰,转眼间,两人就消失在视线之中。
城墙上,赵斐看着远去的一路烟尘,问谷不亮道:“你看到叶染了吗?”
谷不亮摇摇头:“没看见。”
赵斐眉头深锁:“到底是桑无怀带走了他,还是景冰芝带走了他呢,这人究竟到哪里去了?”
谷不亮:“该不会是王妃已经把他给……”,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赵斐:“不排除这种可能性,巴郡城留给其他人来调查,你跟我走,我到要看看她到底探查到什么重大秘密了。”
谷不亮:“是,王爷。”
赵斐转头道:“以后在外不要叫王爷了,咱们做事要低调,叫我统帅就行了”,说完,飞身上马,在马屁股上抽了一鞭子:“驾。”
谷不亮赶紧跟着,骑马赶上:“是,统帅。”
此时,在某处山区,距离西秦还有数百里,叶染与宝蓝昼伏夜行,连日赶路,此刻正在一个山洞中歇息。
“宝蓝姐,你把我送到西秦之后是不是就完成任务了?”
“我呀,要一直陪着你,按照统帅的意思,还要送你去武林门派学武。”
“那多不好意思,把我送到了之后,你还是回来吧,毕竟你的家人都在巴国。”
“统帅给我两个任务,一个就是保护你,另一个就是寻找长公主,你跟长公主熟,到时候就全靠你了。”
“我自己可以去寻找她的,还是不劳你费心了吧。”
“怎么,你不想我找到长公主吗?”
“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为你着想,远离家乡,看不见丈夫孩子,多难过啊。”
“这个不用你操心,再说了,作为谍者,只要任务下达了就必须完成,这是我的职责,只有完成了任务才可以回去。”
“好吧,那你以后可别埋怨我这个累赘。”
“快睡觉吧,今晚要泅渡,必须保持好体力。”
“泅渡?能绕路走吗,这刚开春,白天还好,夜里可是要冷死人的。”
“晚上看情况吧,不过你想绕路可没门,一条上万里的大河,咱们绕不过去的,横渡是唯一的办法。”
“渡过去之后呢,还有多少路程?”
“渡过去之后就是西康城,江堰城,青城,天关,一路还有五六百里,不过咱们都不走城镇的,专走山区,快睡吧,养足精神。”
“好吧,睡觉”,叶染抱着一堆干草躺下,脑子里又想起了东方雪。
宝蓝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睡,我去侦查一下,这条河我也没来过,我去选择一个最佳的泅渡点。”
“那你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嗯”,宝蓝转身向洞外走去:“你好好睡,千万别出来。”
她出了山洞后,一路躲躲藏藏,走了三里多的路,靠近了河滩,潜伏在小树林中,一眼望去,河道宽阔,起码有四五里,河水湍急,水流声很大,就如一道天堑一般,横亘在自己的眼前。
这个地方显然是不适合的,太宽,加上晚上又冷,体力很难支撑,水又太急,危险很大,无法确保生命安全。
她往河的上下游看了一番,对岸都是高山,笔直的崖壁直插水中,也不便于上岸,略微思索了片刻,她向着下游摸去。
一路观察寻找,走出了十多里,水面依然是那么的宽阔,但地势平缓了一些,水流也不急了,对岸虽然还是山,但在下游,隐约之间好像有路。而在自己这一边,距离自己左手边不远处,有一个村庄,河边有一个码头,停泊着几只小木船。
她悄悄的摸了过去,潜伏在村后观察着,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有一些村民在地中劳作,村子的南面有一排兵营,能看见士兵进进出出,根据兵营房间的数量大概推算有二十来个士兵驻扎在此。
宝蓝把情况大概看清楚了,一路悄悄的返回了山洞,已经是中午了,叶染蜷缩在一堆乱草之中,睡得正香。
她已经想好了,这河太宽,想要游过去是很难的,别说叶染了,自己受过多年的艰苦训练,也未必能在这么冷的天气下游过那么宽的河,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偷船。到了晚上,一般是不会再摆渡的了,船就会被拴在码头上,等到夜深人静,士兵们都入睡了,正是偷船的好时机。
叶染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的半个下午了,洞外依然很明亮,他睁开眼,看见宝蓝已经回来了,正在睡觉,他不想吵醒了她,尽管腹中有点饥饿,但他并没有去拿包裹,而是原地悄悄的坐起,盘了腿,闭了眼,练起了内功。
这内功心法还是东方雪教的,长久以来,也没有指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练得对不对,反正自己现在已经能使出内力来了,桑无怀那十年功力进入体内后,在自己的修炼下,渐渐的与自己体内的内力融为一体,他现在能明显感觉到内力的放大,比自己以前练出的那点微弱的内力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只是从未使用过,并不知道到底怎么样。
他进入修炼的境界之中,呼吸吐纳,吸收天地灵气,运行于体内经脉之中,最后强化巩固,沉入丹田。内功就是这样,只有不断的修炼,才会逐步扩大丹田内真气,才会使得内力越来越强,是需要一生持续不断的努力,永无止境。
这世上创造出来的内功心法林林总总不下上百种,虽然修炼的手法不一样,但大多本质是一样的,就是根据心法指导的方式不断循环放大体内的真气。当然也有极少数的怪异的内功修炼方式,讲究速成,短短几年时间能顶得上正常修炼的数十年之功,但这样的方式容易给身体带来极大的伤害,损及脏器筋脉,短寿暴毙,为大多数武林人士所忌讳。
叶染不断的吸收灵气,循环放大体内的真气,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黄昏,宝蓝已经醒了,她睁开眼默默的看着他,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内气的强度,似乎并不弱于自己,这让她多少有点惊讶,因为她知道叶染以前就是个读书人,练内功的时间还不足半年。
再次深呼吸吐纳之后,叶染睁开了眼睛,转头看见宝蓝已经醒了,想起了晚上泅渡的事,就站了起来:“宝蓝姐,侦查好了吗?”
宝蓝取过包袱,拿出干粮来递给了他:“纠正一下,以后叫姐,不带宝蓝两个字,从我们走出大云县城的那一刻,我就是你姐了,我叫叶蓝。”
“好”,叶染微笑道:“姐,情况怎么样?”
“这条河太宽,又加上天气寒冷,不适合泅渡,不过我发现了一个小村庄,那里有船,只不过村里驻扎了大约二十来名士兵,咱们明着去摆渡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只能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咱们去偷船。”
“好吧”,叶染吃了一口干粮,拿过水袋喝了一口,突然酸溜溜的冒出几句诗:“白水茫茫兮断我道,星光熠熠兮掩我踪,盗得宝船兮抵彼岸,踏破千山兮入大秦。”
两人耐着性子一直等到深更半夜,才收拾包袱,出了山洞,顺着宝蓝白天探出来的路线,向着大河边上那村子悄然出发。
在距离村子还有五十来丈的地方,两人伏在灌木丛中,宝蓝悄声道:“你能看见船不,那”,她指了给叶染看。
叶染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在那微弱的月光之下,确实有几艘黑乎乎的小船停在岸边,村子里一片寂静,到是河水哗啦啦的流淌着,随着河风吹来阵阵寒意。
“走”,宝蓝率先猫着腰出了灌木丛,带着叶染悄悄的向着码头摸去,两人小心翼翼,深怕弄出响声,一路摸着树,时而停留,时而急行,跨过篱笆,翻过矮墙,河水哗啦啦的声音越发的大,小船的影子已经很清晰了,就在三丈之外。
宝蓝按着叶染停了下来,向他打了个手势,让他停在原地,自己去摸小船的绳索,寻找船桨之类的东西,找好了,就会再打手势让他过去登船。
叶染看着宝蓝一溜烟的窜到小船边上,但是还没等她来得及摸到系船的绳索,在那距离码头五丈之外的墙根下,居然趴着一条狗,那狗听见了动静,看见了黑影,立即跳起来狂吠着:“汪汪汪汪……”
随着深夜中猛然的犬吠,不但惊醒了更多的狗,还惊醒了村子里几乎所有的人,兵营里有了动静。宝蓝飞快的跑了回来,拉着叶染,赶紧翻墙越篱,落荒而逃,好几条狗窜了出来,跟着二人的身后一路狂追。
村子里,有士兵冲了出来,大喊道:“有贼,大家快点,追。”
两人飞奔了一里路,那些矫健的狗紧追其后,不肯放过他们,村子里火把摇曳,士兵们已经跟着狗追击而来了。
宝蓝对叶染道:“你快跑,还是回那山洞,我引开狗就回来”,她不管叶染同意不同意,推了他一把,就抽出长剑,迎着那群狗而去。
叶染只能一个人再狂奔,跑过一片山坳之后,已经没有任何的狗追来了,他沿着来路,跑了十多里,钻入茂密山林,回到了山洞之中。
宝蓝挥剑砍死两条狗之后,其它的狗怕了,落荒而逃,但士兵们却追上来了,她不敢引着他们向山洞跑,便一路急奔,向着河滩的树林而去,打算将他们就地解决,再回去找叶染,连夜过河。
但她很快发现自己的主意打错了,那一群士兵之中,有一个头目,武功了得,并不比自己差,她想要解决对手不是那么容易的,只好在那树林里钻来钻去,以求迅速摆脱,但无奈敌众我寡,再加上那帮士兵对这一带的地形明显要比她熟,奔突缠斗了半个时辰,居然都没有机会将敌人甩掉,反而是自己险些被刀枪所伤。
几番包围与反包围,宝蓝已经没有路了,在她的身后就是那条宽阔的大河,还在奔腾咆哮,那群士兵把路全堵死了,不给她逃脱的机会。
那头目看了看她:“深更半夜的入村,是要偷财物呢,还是想要偷船呢?”
宝蓝的脸上没有表情:“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不过是去执行秘密任务,不想惊动大家。”
那头目:“既然自己人,你大可以亮明身份,没必要跑啊?”
宝蓝在思考着脱身之计,她知道这帮人是不会放过自己的:“我把牌子给丢了,但是又不敢报告给斐王爷,这位兄弟,你看能不能行个方便?”
那头目:“你把牌子丢了,今天就算过了我这里,明天又要遇到别人拦你,由于出现大量的东巴人逃往西秦,最近军部和官府下了双重命令,要各地严防死守,所有的渡口、道路、山口等等都设有检查站,你牌子丢了麻烦就大了,可能会寸步难行,要不你暂时去我们那做客几天,等我上报军部,核实你的身份,如果真是自己人,大家自然不会为难你的,你觉得如何?”
宝蓝:“可是我有紧急任务,必须今晚就走。”
那头目微微笑了笑,显然并不相信宝蓝的话:“如果你不愿意去做客,咱们就只有先抓了你再说”,话毕,他招了招手,士兵们围成一个半圆弧,长枪闪闪向前,向着宝蓝渐渐靠近。
宝蓝见已经走投无路,大喝一声,像是要持剑冲杀出去,士兵们赶紧停步防御,但没想到她居然猛然转身,飞奔几步,跳入了湍急的河流之中,溅起几尺高的水花之后,失去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