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休息之后,天渐渐的黑了,在月光下,除了大河流淌的水声,四周一片寂静。金冠一和卢巧巧各自到树林中取出一卷东西来,解掉捆绑的绳索之后,展了开来,还散发着羊肉的味道,扁扁的,长约五尺,宽约三尺。
在那羊皮卷的尾部,拖着一根食指长的羊肠,两人将羊肠拿在手中,塞入一段竹管,含住了,对着里面吹气,就见那羊皮渐渐的鼓起,到了大致差不多,再也吹不动了的时候,两人便将羊肠牢牢的捆住,一具可以浮在水面上的羊皮筏子就做好了。
羊皮筏子好了之后,两人又各自取出两段桨来,中间一接,就连在了一起,划水的时候,左一下,右一下,就可以前进了。
叶染头一回见到这玩意,惊叹道:“以前只是书上看到羊皮筏子,今日才算是开眼了,好东西。”
金冠一笑了笑:“走吧,去河边。”
四人从密林中出来,抬了筏子,拿了船桨,各自背了包袱,踏着河边的细沙到了水边,金冠一问道:“你们两姐弟谁先过去?”
宝蓝道:“叶染你先过去吧。”
叶染点点头:“好。”
金冠一与卢巧巧将羊皮筏子放到水中,扶着叶染上了筏子,前后左右平衡了坐好,再将两个筏子用绳子连起来,金冠一也上了筏子,他在前,叶染在后,一前一后,划着桨就向着对岸前进。
叶染头一回划桨,有些不熟练,他就看着前面的金冠一,他怎么划,自己就怎么划,但效果却大打折扣,大多数时候,都是金冠一在拖着他前进,还不停的叫他坐好,不要倾斜了重心,以免翻了。
叶染从未感觉如此的吃力,坐在筏子上不敢有丝毫的偏动,时间长了,腿麻了,腰酸了,手臂也使不上劲来了。虽然这一段河水流平缓,但水的冲击力还是不小的,两人划到河中间的时候,其实已经在下游好几里的地方了。
再努力的划了一阵,借着月光,对岸好像已经不远了,叶染心中激动,用的力气大了一些,不料这一用力,筏子却横了,但又马上被前面金冠一的筏子带直,可是叶染就坐不稳了,失去重心,晃了晃,翻入了水中。
金冠一听得他落水的声音,连忙回过头来,却见叶染浮出水面,抓住了筏子,他赶紧说道:“你别上来了,搞不好要把我也拉翻的,你就这样拉着筏子,我带你过去就行了。”
水中异常的寒冷,叶染冻得浑身发抖,牙齿磕得咯咯作响,但他也只能强忍着,刚才还觉得近在咫尺的对岸,此刻看起来却觉得那么遥远了。
好不容易终于被拖上了岸,叶染脸都乌了,他蜷缩成一团,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来,金冠一拍了拍他:“别躺着,把湿衣服脱了,起来跑跑,就在这等着我们,我要赶紧过去接人了。”
他交代完了之后,便背着羊皮筏子,飞快的向上游跑了,叶染赶紧脱下湿淋淋的衣服来,穿了个大裤衩,在那河滩上跑了起来,一圈,两圈,三圈……不知道跑了多少圈,身上终于暖和了,手脚也听使唤了,才赶紧将湿衣服湿裤子的水拧了,铺在河边的鹅卵石上,在包袱里摸了一颗地瓜出来,一边啃,一边再跑圈。
他一会跑,一会歇,始终保持身上热和,不知道过了多久,金冠一摇着羊皮筏子又过来了,这次将宝蓝送了过来。
宝蓝在整个渡河的过程中没有划桨,全凭金冠一的拖动,所以她并没有失去平衡掉入水中,她一上岸,见叶染只穿了个裤衩在哪里跑圈,觉得他又可怜又好笑,连忙脱了自己的外衣给他披上:“快穿着,别着凉了。”
叶染穿着宝蓝的外衣,觉得暖和了一些,至少河风不会直接刮到皮肤上,但薄薄的一件外衣不足以抵御寒冷,他还是不停的跑圈。
金冠一又走了,他还要去接卢巧巧,叶染一边跑,一边问宝蓝道:“姐,咱们接下去怎么走?”
宝蓝:“等下再说吧,等卢巧巧过来咱们商量一下。”
叶染:“不会咱们要跟他们同路吧?”
宝蓝:“我先前问过他们,也是去西秦的,如果他们愿意,一起走也可以啊,人多好有照应。”
叶染:“好吧,看他们的吧。”
跑了一阵,他跑去摸了摸衣服,这大晚上的根本不可能稍微干一些,刚才拧了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的,他不管了,将湿衣服湿裤子穿在身上,又一圈一圈的跑了起来,热和的身子烘烤着湿衣服,跑得浑身冒气。
等金冠一把卢巧巧接过来的时候,他身上的衣服差不多干了,大家坐在一起吃了点干粮,宝蓝问道:“金兄,卢妹妹,你们看咱们是各走各的,还是一起走?”
金冠一:“我觉得还是一起走吧,人多也好相互照应,再说从这里到西秦这条路我们跑的也算比较熟了,你们如果方便的话,大家就一起走。”
宝蓝:“好吧,我们没什么不方便的,其实咱们姐弟从没走过这一段路,有你们一起,也省得我们走冤枉路,多谢了。”
金冠一抬头看了看天:“还有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咱们赶紧走吧,进偏僻小道,这里距离西秦大概还有七八百里,咱们从山路走,每天七八十里,估计十来天就到了。”
四人迅速的收拾了一番,奔小道,远离了乌水河流域,再次进入山区,一路向西,在那崇山峻岭间穿行,只是山势越走越高,山越走越大,沟越走越深。
走到第八天,四人翻上一道山口,上面阳光明媚,却感觉寒冷,向下看去,山谷间白云缭绕,云海茫茫,叶染感概道:“想我巴国多么壮丽的河山,就这样被人占领了,可惜啊。”
金冠一:“叶兄弟,这个地方叫天关,是东巴通往西秦的最险要的关口,距离西秦只有一百里了。”
叶染:“怪不得这么冷,原来是要上天了,只是这里怎么没有士兵把守的?”
金冠一:“无论是以前巴国的士兵,还是现在的南凉士兵,都是守在最前线的,如果战争失败,被西秦追过来,一般都撤到这里,西秦人就再也打不过去了。”
叶染:“这我学过,巴国与秦国最后一场战争还是八十年前,秦国二十万大军到达这里,竟然被巴国一万士兵挡住,寸步难移。”
金冠一:“呵呵,叶兄弟书读得多,将来必有好前途。”
叶染:“现在到处逃命呢,哪有什么好前途的。”
金冠一:“这也难说啊,说不定马上就可以大展宏图了,叶染兄弟,叶蓝妹妹,咱们兄妹在右边那片山谷中留了点东西,想要去取一下,然后再去秦国,不知道你们姐弟方便一同前往不?”
宝蓝:“既然是一起的,当然就一起去了。”
金冠一:“好,只是可能去秦国就要多耽误两天了。”
宝蓝:“没事的,没事的,多那么一两天不算什么事。”
四人下了山口,再次偏离了去秦国的道路,转入了悬崖绝壁之间,攀岩爬崖,走得十分的辛苦,到天黑的时候,走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山谷,居然连月光都照不进来,大家不得不打了火把前行。
在那山谷中又辗转走了一个多时辰,其实叶染和宝蓝已经完全迷路了,四人来到一个山洞的跟前,金冠一摸出一把钥匙一样的东西,插入山洞外的一个孔中,扭动钥匙,山洞的门便开了,他带着大家走了进去,再关上了石门。
宝蓝进去之后看了看洞中的坏境,突然感觉不太对劲,便拉住叶染停了下来:“金兄,这是什么地方?”
金冠一笑了笑:“既然大家都是巴国人,我也不瞒你们了,这里是咱们的秘密基地,有着几百名的义士在此艰苦训练,既然你们也是一心想要光复巴国,那么大家都志同道合,与其去秦国飘荡,还不如直接加入我们。”
宝蓝的脸沉了下来:“既然这样,你为何不早跟咱们商量,非要瞒着我们,到了这里才说,这算是强迫加入吗?”
金冠一:“叶蓝你别生气,到了这里大家就是兄弟姐妹了,一起为了巴国复兴努力,难道不比你们去秦国要好吗?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
宝蓝:“可是咱们去秦国有咱们的事,怎么能留在这里加入你们,你虽然对我有救命之恩,但也不可以这样强人所难,快把门打开,放我们出去。”
正在争吵间,山洞里突然响起了一个人说话的声音:“九号,十号,你们任务完成了就去歇着吧,这里不需要你们管了。”
金冠一和卢巧巧冲着空气抱拳弓腰:“是,洞主。”
两人将叶染和宝蓝丢在原地,一溜烟就跑得不见了,叶染与宝蓝相互看了一眼,赶紧前去破门,一个黑影出现了,长袖飞舞,一股强大的气流卷了过来,竟然令二人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被一路拖着,奔入洞中,七弯八拐,不知道钻了多少岔道,最后被拉到其中一个岔洞之中的牢房里,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