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蓝的心一直都是忐忑的,虽然她没有承认,洞主暂时无法确认她到底是不是宝蓝,但至少他已经怀疑自己和叶染了,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是他的主上想要拉拢自己这些太保,那么自己应该就有救了,可能马上就能被放出去,但万一不是呢,谁敢拿性命去赌,况且现在并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还有其它的方式可以逃出去的。
三号跟着她进了她的房间,宝蓝知道她也怀疑自己,但她还是装着愣愣的问她:“导师,你还有什么事?”
三号把门关好,过来挨着她紧紧的坐了,耳语道:“我知道你的身份了。”
宝蓝笑了笑:“我就是张三百,导师你想多了。”
三号握了她的手:“我不需要你亲口承认,训练的时候,我是觉得你好像练过,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你放心,我不会给任何人讲的,只是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如果有一天主上放你出去,你是否可以把我和四号救出去?”
宝蓝:“导师,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三号:“我知道你明白的,拜托了,早点休息”,她紧紧的握了握宝蓝的手,起身拉开门,出了房间,转身向她挥了挥手,做了个再见的手势,关上门,走了。
宝蓝失眠了,她反复的思考这件事,如果那个所谓的主上真的要拉拢这些谍部的太保,他又是什么目的呢,但不管什么目的,肯定是对统帅不利的,那么自己能背叛统帅吗,难道统帅没有想过可能有人要对付他吗?
但如果不是要拉拢,而是要除掉,自己和叶染的命就悬于一线了,至少现在洞主已经怀疑了,他如果心狠手辣,宁愿错杀,也不放过,自己和叶染就必死无疑。
她辗转反侧,这到底该怎么办呢,逃出去吗,她又想起了狼洞中的那扇亮光的门,但现在最头疼的地方就是自己和叶染吃了毒药,如果不事先拿到解药,跑出去也是白跑,自己到底还能不能等到洞主外出,等到一号带自己和叶染去拿解药,而且叶染好像还有个很重要铁盒子要拿,恐怕是必须要进入洞主的住处的。
这么一想,她主意打定,打死也不承认,因为就算那所谓的主上是真的要拉拢自己,愿意放自己出去,愿意给自己个叶染解药,但他总不会让叶染去拿了那个铁盒子走人,所以最终的方式还是只有一种,就是跟着一号逃出去。
但三号四号又怎么办呢,一号会同意带他们一起逃吗,这种集体叛逃的事件恐怕会令洞主以及洞主的主上震怒,他们逃出去了大可隐姓埋名,永不露面,自己和叶染却无法不露面的,将来恐怕会引来无尽的追杀。
她翻来翻去,脑子一直在高度活跃之中,前思后想,权衡利弊,久久无法入睡,统帅啊,统帅,你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与此同时,在巴郡城,桑无怀在密室里会见莫轻言:“轻言,你名单都给他们了?”
莫轻言:“给了。”
桑无怀:“你看到他的脸了吗?”
莫轻言:“看到了,但我总感觉那张脸是假的,可能戴了人皮面具,统帅,他真的是你怀疑的那个人吗?”
桑无怀:“有这个可能,虽然我没亲眼看到他被杀,但是他想要独自逃出去,还是不容易的,但如果他不是桑无极又是谁呢?”
莫轻言:“统帅,你下的这步棋属下真看不懂,不管他是不是你想象的那个人,你把咱谍部核心的名单全部给人家,这也太冒险了。”
桑无怀:“我就是要让他们来挖墙角的,这么多年来,天机营秘密的存在,我知之甚少,如果把你们都挖过去了,你们多少都会对天机营有所了解,这是其一,其二,既然国家灭了,他们还存在,必然会针对凉国进行暗杀活动,如果得到谍部的帮助,他们就会事半功倍,我就暗中帮助他们一把,其三,除了天机营,咱们还有长公主的存在,她已经去西秦了,未来必然起兵,你们同时还要效力于长公主,帮助她成就大业,如果你们被挖墙角了,那么就变相的得到了一部分天机营的力量,为长公主增加了力量,她获胜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我这棋下来下去,就是为她下的,你明白了?”
莫轻言:“这件事属下明白了,但是还有一件事属下实在不明白。”
桑无怀:“你是说我出卖部分国家机密给凉国的事吧?”
莫轻言:“统帅原谅属下莽撞。”
桑无怀:“这件事说起来更复杂,但是我告诉你一个事实,就算我不出卖部分秘密给凉国,咱们也绝对挡不住凉国的大军,还是要灭国的,正因为我出卖了国家,对凉国有功,所以凉国才没有大规模的追查咱们谍部,你们才能完整的保存下来。”
莫轻言:“我明白了,统帅走的是曲线救国。”
桑无怀:“救不救得了我心里没底,尽最大努力吧,你立即通知所有的人,让他们答应对方,替那个所谓的主上做事,同时,也注意结识天机营的人,拉拢他们的力量,他们挖我的人,我也挖他们的人。”
莫轻言:“是,属下马上去办,但是统帅,宝蓝去了哪里,我一无所知,恐怕通知不到了。”
桑无怀:“她按计划行事,可能已经在秦国境内了,你通知秦飞燕,随时准备跟她接头,以后在秦国的一切行动,都以宝蓝为主。”
莫轻言:“但是秦飞燕彻底的失去了踪影,属下已经联系不上了。”
桑无怀眉头深锁:“飞燕啊,飞燕,你到底藏到哪里去了呢,真是急死人了,唉……你尽量联系吧,联系不上,只能靠宝蓝独力周旋了。”
莫轻言:“是,属下遵命。”
等莫轻言走后,桑无怀在密室里踱步,心中难安:“宝蓝啊,宝蓝,你怎么一走就渺无音讯,是不是不小心陷入天机营了。”
天机营里,又过了两日,外面匆匆赶来一人,正是谍部太保巴江,他接到洞主宫百龄的命令,前来天机营认人的,在一路前来的路上,他反复的思量,到底是谁陷入了天机营呢,如果真有谍者陷入了天机营,那么洞主让他来认人,证明对方到现在也没有承认自己是谍部的人,自己到底是指认好,还是装着不认识的好呢?
他还没拿定主意,门已经开了,他走了进去,被带到了议事大厅,洞主宫百龄正坐在那里等他。
巴江行礼道:“巴江拜见洞主。”
宫百龄:“巴江啊,你们谍部有个太保叫宝蓝,对吧?”
巴江心里一跳,难道是宝蓝陷入天机营了,他当时可是接了统帅的秘密任务出去的,能暴露她的身份吗:“回洞主,有。”
宫百龄:“那么她多大,大概长什么样子?”
巴江:“我跟她不是同一批进入谍部的,对她不是很熟,说实话,我只记得这个名字,但长什么样子,我实在是记不起来了。”
宫百龄:“好,那就带来给你认认,来人,通知三号带三零五过来。”
宝蓝在女营中,三号此时就在她的身边,看着她训练,突然来了一人,要三号立即带宝蓝去见洞主,三号问那人道:“什么事这么急?”
那人:“好像来了个谍部的人叫巴江……”
三号明白了:“好,你去吧,我们马上就来。”
等那人走后,三号将宝蓝带到僻静的角落:“你认识他吗?”
宝蓝:“不认识。”
三号:“我不管你是真不认识还是假不认识,一律装不认识,装像点,这可是关系到你们姐弟性命的大事,明白吗?”
宝蓝:“多谢你的好意,我会注意的,不会让人冤枉了我。”
她虽然嘴上说得轻描淡写,但心里却翻起了滔天巨浪,她和巴江肯定是认识的,大家在一起开了无数次的会议,只是巴江会出卖自己吗,自己心里没底,她反复的告诫自己,不要紧张,见机行事。
在议事大厅,巴江远远的看着宝蓝走来了,她看了他一眼,眼睛很平静,没有露出丝毫认识他的样子,看来正跟自己分析的一样,她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可能统帅给她的任务不允许她现在暴露身份。
宫百龄一直在暗中观察巴江和宝蓝的神情变化,但是他并没有看到宝蓝的眼中有丝毫的异样,而巴江的眼神中却露出了迷茫。天机营是搞暗杀的,论伪装怎么比得过经过严格训练的谍部,一名间谍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这是基本功。
宝蓝走上前来:“三零五拜见洞主。”
宫百龄:“三零五,这个人叫巴江,你认识吗?”
宝蓝看了看巴江:“回洞主,不认识。”
宫百龄皱了皱眉:“巴江,我们的三零五是叫宝蓝吗?”
巴江:“回洞主,我以前没见过宝蓝,无法确认她到底是不是。”
宫百龄有些泄气,难道三零五真不是宝蓝,自己确实是搞错了,时间只是个巧合?可惜九号十号都不在,可能也没办法知道当时他们遇到三零五的真实情形。
但他不想就这么放弃:“三零五,我现在怀疑你就是宝蓝,你为什么不承认呢,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是我的主上想要认识你们谍部的精英,你看到巴江了吗,他来我这里,我奉若上宾,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宝蓝:“洞主,您说的三零五一无所知,不胜惶恐,洞主,您真的认错人了。”
宫百龄:“你能说说你的行程吗,从哪里出发,要去哪里,怎么遇到九号十号的?”
宝蓝:“咱们姐弟大概两个月前从大云县城出发,前往秦国,途中遇到一条大河,那地方被凉军封锁了,咱们过不去,后来遇到了九号十号,他们有羊皮筏子,咱们就在他们的帮助下,夜里渡过了那条河,他们说他们也是去秦国的,过了河之后,我们就结伴同行,但没想到他们是骗我们的,把我们带到了天机营,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宫百龄:“你们去秦国做什么?”
宝蓝:“我们两姐弟听说很多人都去了秦国,还有传言说巴国精英正在秦国集结力量,准备发兵光复巴国,所以咱们是去参军的,要为光复巴国贡献一份力量。”
宫百龄:“好,你不用说话了,来人,让四号带三零六来。”
那传令的人走了之后,有三个人心里七上八下,宝蓝虽然编了一段,但万一叶染说得不一样可就露馅了,她表面上什么也看不出来,但心里却无比的忐忑。巴江心里也不安,刚才自己假装不认识她,但万一还是被识破了,自己这面子上也难看了,宝蓝想要再隐藏身份恐怕就难了。三号心里也七上八下,宝蓝关系到自己和四号是不是能顺利的逃出去,如果被认出来,洞主要杀她,这事就完全泡汤了,而且宝蓝这人很好,自己很喜欢这个朋友,她不忍心看着她送死。
一会功夫,叶染给四号带过来了,他看着站着的几人,愣了愣,特别是看到巴江,这人是谁啊,该不会是认识宝蓝姐的人吧。
宫百龄:“三零六,现在三零五已经被谍部派来的人指认出来了,她就是宝蓝,你还有什么话说,你以为你叫叶染这件事可以瞒过我们一辈子,现在我想听听你的解释。”
叶染虽然不是谍者,但他刚才看到宝蓝安定的眼神,洞主是诈自己的吗,他急速开动脑筋,在这关键的时候,不得不再开脑洞:“洞主,原谅三零六没听明白,您可否再说一遍?”
宫百龄没好气的道:“你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谍部的人已经指认了宝蓝了,就是你这个所谓的姐姐,你们根本就不是姐弟,她只是护送你去西秦而已,这一切我已经都完全了解了,你还有什么不能承认的,难道怕我会杀了你们?不,你完全想错了,咱们主上说了,要跟所有的谍部太保取得联系,要拉拢他们,你看这位谍部太保,他叫巴江,在我这里就是贵客,叶染,你别装了,说话。”
叶染在他那一通长篇大论的时候,打开了脑洞,整个脑子一片空明,运转的速度比正常情况快了好多倍,他心道:“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还罗里吧嗦的说这么一大堆废话干什么,还不是想引诱自己说出实情,想骗我,没门。”
他抬起头来,看着洞主宫百龄:“洞主,三零六听明白了,您在找人,找一个叫宝蓝的,一个叫叶染的,但是咱们姐弟跟他们有什么关系,您怎么就会把咱们错认成他们了呢,这实在是冤枉了,洞主,三零六如果有一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宫百龄几乎要绝望了,难道自己真的错了,他又问叶染道:“那你说,你们去西秦做什么?”
叶染脑子急速转动,这个问题恐怕他已经问过宝蓝了,她到底怎么回答的,不管了,说得全面一点:“回洞主,咱们姐弟去西秦有几个目的,第一是去寻找我们巴国的组织的,为复兴巴国出一份力量,第二,咱们是去找朋友的,先前有几个朋友跑散了,大家的目标都是西秦,所以还要找朋友,第三……”
“够了,够了”,宫百龄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他泄气了,看来自己真的搞错了:“都下去吧,三号四号,带他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