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在西秦,西京客栈中,冰夫人病倒了,从秋乔山顶回来后,她的病情就加重了,再无法四处活动,只能躺客栈里治病修养。
东方雪劝她道:“姑姑,咱们回大凉城吧,宫中御医众多,医术又好,肯定能很快把你治好的,这里条件差,郎中又不怎么样,我怕你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间。”
冰夫人微微笑了笑:“又不是什么大毛病,不要紧的,还是上次受的那个伤,损伤了肺脉,我先前在宫中闭关,治了半年,还不是无法根治,那些御医也没办法的,回去有什么用,反而弄得旅途劳顿,加重伤情,还不如就在这里静养,过些日子就会好了。”
东方雪:“这毕竟是西秦,在别人的国家,行动有诸多不便,况且上次打伤你的那个人,说不定也在西秦,万一你被他发现了,麻烦就大了。”
冰夫人:“我只是推测他是摘星阁的人,但也未必准确,就算他是摘星阁的,离这里还有五百里呢,有什么好担心的。”
东方雪:“这长京城里摘星阁的人不少,我常常看见他们的人三三两两的在城中走动,再说除了摘星阁的人,还有西秦谍者,一旦他们得到你在西秦的消息,必然要四处查找你的下落。”
冰夫人:“不要怕,赵斐不是保护着咱们嘛,有他应付,咱们不会暴露的。”
东方雪:“他哪是来保护你的,明明就是在跟踪你。”
冰夫人:“他现在就住在楼下呢,你放心,他是不会让那些西秦谍者发现我们的行踪的,毕竟他想从我们身上得到秘密。”
东方雪:“他成天阴魂不散的跟着咱们,到底想知道什么?”
冰夫人:“他才不是想跟我呢,那是叶染突然不见了,他找不到跟踪的正主,才不得不跟着咱们,现在咱们又遇到了叶染他爹,他恐怕更觉得我们知道叶染的秘密,所以才像个苍蝇一样盯着咱们。”
说到叶染,东方雪突然好想他,他到底去哪里了:“姑姑,你说叶染到底去哪里了,该不会被桑无怀关起来了吧?”
冰夫人:“这个我也不清楚,当时我要带叶染走,他死活不让,这说明叶染对他有极大的价值,既然桑无怀和赵斐这两个谍部的统帅对他如此的上心,恐怕他的身上绝不止一件秘密。”
东方雪:“他除了那个……还能有什么秘密,他爹不过是小桥镇的一个教书先生,能有什么秘密。”
冰夫人:“那要不然为什么大家都盯着他,就连矿区那帮人都企图藏着他,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我上次在矿区好像听他们提到什么宝藏,大概跟什么宝藏有关吧。”
两人正说话,响起了敲门声,东方雪过去开了门,原来是叶有知熬了药给端过来了,东方雪接过药:“叶叔,你要进来坐一会吗?”
叶有知:“不坐了,不坐了,夫人,您趁热喝。”
冰夫人:“有知,你进来坐吧,我有话要问你。”
叶有知进得房间,站在冰夫人的床边行礼道:“不知夫人要问在下什么事?”
冰夫人:“小雪,端张凳子过来。”
叶有知连忙自己跑过去拿凳子:“我自己来,我自己来,不麻烦小雪。”
冰夫人:“小雪,你到门口去看着,我跟叶叔说点秘密的事情。”
东方雪应了一声,就出门去了,叶有知反到局促了,顿时感觉手脚没有放的地方:“夫人,您……您要问哪方面?”
冰夫人:“咱相处这么久了,你怎么还这么客气,还这么紧张,因为我是凉国人吗?”
叶有知:“夫人不要见怪,叶有知虽然见识少,但也知道贵贱高下之分,不管夫人是哪里人,两次救命之恩,叶有知永生不忘。”
冰夫人压低了声音:“你可知道叶染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什么巴国和凉国两个国家的谍部都盯着他?”
叶有知张了张嘴:“不会吧,他哪有什么秘密,莫不是那些人弄错了吧?”
冰夫人想了想:“看来他那些秘密是你们失散之后才有的,他到底遇到了什么,这么奇怪的,莫非他不小心发现了国家宝藏?”
叶有知吓了一跳:“不会吧,这都能随便碰到?”
冰夫人:“他这个人机缘好,真说不定,有知,你是不是特想见他?”
叶有知:“当然了,毕竟他是我儿子,夫人,你真是我们一家人的福星,救了我,又救叶染,我都不知道这辈子要怎么报答你”,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了药,急忙站起来,把药端了过来:“夫人,不烫了,吃药吧。”
冰夫人接过药来,喝了一口:“我真的很抱歉,要不是凉国对你们发动了战争,你们也不至于这样,你夫人和女儿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叶有知微微叹了口气:“没有的,也许死在巴国了。”
冰夫人:“你不要难过,至少你还有叶染。”
叶有知点点头:“嗯,只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到秦国来。”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大街上突然吵吵嚷嚷,冰夫人一口将药喝掉,说了声:“小雪,你进来”,便从床上爬起来,把窗打开了一条缝,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人从窗缝中向外看去,却见几名摘星阁的人正在跟一伙蒙面人对峙,那蒙面人中一人说道:“你居然藏到了摘星阁,欠的钱不想还了吗?”
那摘星阁中有一人赫然是蓝鹤,他此时极度胸闷,本来一直在摘星阁躲得好好的,前两天师兄非要拉他出来逛逛,没想到一来就被人认出来了,他看着那蒙面人:“我是欠了别人很多钱,但你蒙着面,我怎么知道你是谁,这都是我摘星阁的师兄,我劝你聪明一点,赶紧走人,非要闹得全城皆知你才开心吗?”
那蒙面人:“你自杀谢罪吧。”
蓝鹤:“何罪之有?”
那蒙面人:“父债子还,你爹欠了我们多少债你难道不清楚,装什么糊涂?”
蓝鹤明白了,这些人恐怕原本是巴郡城的,自己父亲掌权那些年,确实杀了不少人,特别是巴国的一些良臣,这些人大概就是那些良臣的家人后裔,逃难道秦国,遇到自己,自然要找自己算账,他心里不是个滋味:“我爹干过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我也讨厌他的,你们要找麻烦也得看看情形,我为你们好,快走吧。”
那蒙面人哼了一声:“这笔账我以后再找你算,有本事你就躲进摘星阁一辈子不出来。”
蓝鹤:“你哪那么多废话,到底走不走?”
那蒙面人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招呼自己的同伙赶紧走了,蓝鹤长长的松了口气,旁边的师兄问道:“师弟,什么人啊,连咱们摘星阁都敢惹。”
蓝鹤:“我哪认得,一伙莫名其妙的家伙,不知所谓,师兄,咱们回去吧,出来久了师父要生气的。”
那师兄拍了拍他的肩:“不怕,不怕,只要不惹事,师父是不会责怪咱们的,走吧,咱吃饭去。”
蓝鹤跟着几位师兄刚刚转身,突然又来了一位蒙面人,穿着一身的白衣,是个女人,那女人拦住蓝鹤道:“你欠我的钱是不是不打算还了?”
一位师兄问道:“师弟,你到底欠了多少钱,这么多人找你?”
蓝鹤苦笑了一下:“没办法,走到哪都有人堵着,这位姑娘,我到底欠了你多少钱?”
那蒙面女子道:“不多,你请我吃顿饭就扯平了。”
旁边一位师兄说道:“好啊,好啊,师弟请客,咱们沾光。”
那蒙面女子:“我只跟他一个人吃,就麻烦你们另外找地方吧”,她对蓝鹤道:“旁边就是京都饭馆,你请我去那里吃吧,走。”
蓝鹤对几位师兄抱了抱拳道:“各位师兄,我去吃个饭再来跟大家汇合,大家包涵包涵,以后再请大家。”
一位师兄笑道:“咱们懂得起,去吧去吧,你小子记得欠我们一顿饭啊。”
那名蒙面女子带着蓝鹤进了京都饭馆,特地要了一个包间,坐定之后,她揭开面纱,正是东方雪:“蓝鹤,你怎么进摘星阁了?”
蓝鹤笑道:“我说东方家的大美女,走哪都碰得到你啊。”
东方雪:“你正经点,问你正事呢。”
蓝鹤:“我就喜欢学武,找个门派拜师学艺这很正常啊,有什么不妥吗?”
东方雪:“你妹妹呢?”
蓝鹤:“你先别问我们,我们好得很,叶染呢,他人呢?”
东方雪:“他已经被救出矿区了,但是出来后,没跟我们同路,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蓝鹤:“你……你怎么能这样,既然救出来了,你应该把他安全的送过来啊,你让他自己走,他能安全的过来吗,那一路上全是你们的人。”
东方雪:“那你是怎么过来的?”
蓝鹤:“我们也差点过不来,还好你们凉国贪官也多,我一路上没少送钱出去,总算是逃到秦国了。”
东方雪:“如果我猜得没错,你们到秦国是要……你知道我说什么。”
蓝鹤:“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你把叶染搞丢了我很生气”,他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欠你的钱,还你,走了。”
东方雪一把拉住他:“你给我坐下,好你个蓝鹤,我好歹对你们还算有点恩情吧,派人送了那么多的粮食上山,你居然连句话都不想跟我说,你以为我不想亲自送他来吗,是他自己不跟我走,非要跟你们巴国的人走,我拿他有什么办法?”
蓝鹤:“好吧,我错怪你了,对不起,他跟哪个巴国人走了?”
东方雪:“桑无怀,你认识吗?”
蓝鹤吃了一惊:“什么,坏了,坏了,叶染啊,叶染,你可千万别相信桑无怀那混蛋,他就是个卖国贼。”
东方雪:“你那把刀我替你好好的保存着,现在给你估计你拿着也不方便,你什么时候需要,什么时候跟我讲吧。”
蓝鹤:“我说过送给你爹,说话要算话的,你拿回去给你爹吧,对了,你既然没送叶染过来,那你跑过来干什么?”
东方雪:“我过来等他不行啊。”
蓝鹤笑了笑:“行,行,你就算嫁给他也行啊,只要你爹不反对。”
东方雪:“你有点正经没有,我跟你讲,我现在有事走不开,你如果比较自由的话,去找找他吧,老实说,我真放心不下,不知道他到底遇到什么麻烦了。”
蓝鹤:“你确定他向着秦国来了吗?”
东方雪:“我没亲眼看见他向西,但是他对你们有承诺,就一定会来的,刚才在大街上找你要钱是什么人?”
蓝鹤:“我也不知道,莫名其妙的一群人”,他站起来开了门:“快上菜,咱吃了还有事。”
东方雪皱了皱眉:“你这人,亏得叶染跟你是兄弟,跟我吃顿饭你就这么不耐烦?”
蓝鹤关了门:“不是,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得赶紧回摘星阁躲起来了,你是知道我和我妹妹的身份的,我就不该来长京城逛荡,我出事了还无所谓,但我妹妹绝不能出半点差错,东方女侠,你理解吗?”
东方雪叹了口气:“我理解,看来指望你去找叶染也不现实了,你回去吧,好好躲着,别再出来招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