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叶染三人,跟着曲小花和小青到达雁回镇,就在镇上暂时的隐居了下来,雁回镇处于岐山城上游,距离大约一百里,去岐山城主要以船为主,陆上也有路,但翻山越岭,不如水路快捷方便。
镇上人口不算太多,原本本地秦国人只有百来户两千来人,被分配而来的巴国人现在到是成了主流,有五千多人,所以基本就成了巴国人的镇。
这些天各州巴国人大游行也影响到了雁回镇,虽然没有玉山城那边来人组织,镇上的巴国人就自行组织了几天的游行,把镇府给弄得焦头烂额,派人去向岐山州府要兵,但岐山州府自己都应付不过来,哪里还管得到雁回镇,让他们先自行与当地代表谈判,等待上面的统一政策。
镇府得到通知后,心里没底,谁也不敢出去谈判,因为他们所做的事也跟其它地方差不多,都是那些欺压巴国人的事,镇长本人就是当地最大的地主,他分给巴国人的全是镇子周围那些荒坡烂地,种地不便,灌溉不便,根本无法开荒耕种。
巴国人长途爬涉,好不容易到了这里,此地风景到是优美,很适合居家,也想要安居乐业,但官府存心要将他们变为自己家的奴隶,哪会真心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叶染到达雁回镇的时候就发现,镇子分为南北两片,北面是富人区,也就是秦国人住的地方,南面是贫民窟,也就是巴国人搭的临时窝棚,反差极其鲜明。他们的身份是秦国人,自然在北面买了宅子居住,那宅子原本的主人就是镇长,他一家人在镇子北面就有七八个宅子。
这几天的游行,巴国人都是从南面喊着口号,游行到北面镇上的官府,在官府门口静坐示威,也有个别稍微激进一点的巴国人,捡起石头砸门。
镇长是一筹莫展,他这个镇府就是一个办事机关,除了几名手下之外,是没有任何兵力的,如果巴国人真的暴动起来,他是招架不住的。
叶染躲在家里看了几天,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毕竟大家还是要吃饭的,成天来示威,哪来粮食吃饭?
他找大家商量:“我想咱们应该出面去调停下这个事,咱们虽然表面身份是秦国人,但实际上都是巴国人,每天游行示威的都是咱们的同胞,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饿晕在镇府门口吧?”
曲小花:“你想怎么做?”
叶染:“我这不是跟大家讨办法吗,小青,你有办法没有?”
小青摇摇头:“我比你还小,你都没办法,我更没办法了,咱又拿不出粮食来分给他们,你还是别管闲事了,让他们闹,总会惊动州府的。”
叶染:“不行,要是州府派兵来镇压就遭了,吃亏的还是巴国人,春柳姐,你有没有好主意。”
春柳:“要不我看你这样吧,反正我们的身份现在是秦国人,镇长也不知道真相的,你就去跟他谈谈,让他拿点粮食出来分给大家,暂时平息了这场风波,也好清静过日子。”
叶染:“我有那么大的面子么,让他拿他就拿,再说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万一巴国人尝到甜头,三天两头的闹,哪有那么多的粮食分给他们。”
春柳:“那我就没办法了,你自己想。”
叶染又问曲小花:“花姐,你呢?”
曲小花:“宝蓝让咱们隐居,你要是这一出面,今后可就引人注目了,我不建议你去,还是规规矩矩的呆着吧。”
叶染:“不行,暴露就暴露,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家忍饥挨饿,我去找镇长谈谈,能谈到什么程度就看上天保佑了。”
他打定主意之后,出了门,来到镇府的门口,雁回镇镇府大门紧闭,一个人都没有,叶染看着坐了黑压压的一片人,走到镇府大门处站了:“各位乡亲,大家在这里也坐了好几天了,你们的委屈,你们的苦难我都非常了解,也非常同情,但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万一州府派兵来镇压你们,小事就变成大事了,所以我建议你们先回家,我代表你们去跟镇长谈谈,你们要求的那些条件,我都听到了,我会尽力为你们争取的。”
大家听了他这么一大堆话,有人问道:“你是谁啊,哪里来的,以前怎么没见过?”
叶染:“各位乡亲,我叫叶染,也是巴国人,我是你们的同胞,请你们相信我,我一定尽力为你们争取好的条件。”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纷纷,又有人问道:“你说你是巴国人,怎么证明啊,你穿得这么好,分明就是秦国人出来哄我的,我们才不信你。”
叶染:“我是巴国大云县小桥镇的人,你们当中有没有大云县的,有没有小桥镇的?”
那组织罢工的头目站出来道:“我,我就是大云县的”,他将叶染上下打量了一番:“你说你是大云县的,你知道咱们县城有几座门吗?”
叶染:“三座门,东门,西门,南门,北面靠山,没有门。”
那头目抓了抓脸:“虽然你答对了,也不能证明你是巴国人,你的牌子拿来看看。”
叶染:“我叔叔在秦国做大生意,给我搞了个秦国身份牌,所以我现在只拿得出来秦国的牌子,我请你们信任我,我去跟镇长谈。”
那头目:“那……那你去跟镇长谈,我们在这等你。”
叶染:“你们不先回家吗,再这样下去,你们还有吃的吗,你们的诉求是正当的,我支持你们,所以我去帮你们谈,你们都回家去吧。”
那头目:“不行,你可别糊弄我们,今天我们可以回家,但是你要是骗我们,明天我们还来。”
叶染:“放心,我现在就去镇长家。”
几个巴国人拉在一起商量了一会,那个头目对叶染道:“你叫……什么?”
“叶染。”
“好,叶染,你记住你说的话,你要是敢欺骗咱们,我们就拆了你们家房子,我叫张大力,我等你回复。”
叶染:“放心吧,我说话算话,现在就去谈,尽量为你们争取多一些的利益。”
张大力:“好”,他回身招呼众人道:“大家都回家去吧,等叶代表去跟镇长谈判,如果谈不出结果,咱们明天再来,走了。”
几千人一哄而散,叶染看着远去的人群,长长舒了口气,但是一想起要去跟镇长谈判,心里又绷紧了,给群众争取利益,那就是要挖镇长的肉,他会干吗?
在镇长的家里,坐了一群人,都是镇上的土豪财主,这些天巴国人的游行静坐,把一伙人弄得人心惶惶的,都聚到镇长的家里来商讨对策。
有人说道:“真不知陛下是怎么想的,非要把这些个刁民接纳下来,北方各州都闹翻天了,没事找事。”
镇长:“那些废话就不要说了,讨论下眼下的事吧。”
正在这时,有位年轻人从外面跑了进来:“爹,那些巴国人都撤了。”
镇长很意外:“撤了?你看清楚了?”
那年轻人:“看清楚了,撤得一个都不剩。”
镇长看了看大家:“有这么奇怪,上阁楼去看看。”
一伙人出了门,登上宅子里的一处高楼,放眼向镇府那边看去,果然空无一人,有人说道:“我就说没事的吧,一伙乌合之众,跟着风,闹腾闹腾,肚子饿了,就自然会散了,这没什么事了,走吧,走吧,明儿我去州府请个戏班来唱几天,给大家压压惊。”
正说着,有仆人跑上阁楼:“老爷,门外有人求见。”
镇长:“什么人,秦国人还是巴国人?”
那仆人:“秦国人,就是新搬来的那家。”
镇长:“让他进来吧,各位,下楼。”
大家又回到大厅坐下,聊天喝茶,叶染从外面走来,进大厅一看,坐了十几号人,个个红光满面,穿着十分体面,一看就是镇上的富人。
他向大家拱了拱手:“晚辈叶染拜见各位长辈。”
镇长看着他:“你就是新搬来那家的?”
叶染:“是的,那宅子还是跟镇长您买的。”
镇长点点头:“不错,家里还算有钱,你来了正好,今儿跟大家一起聊聊,你也得让大伙了解了解你们家,今后也好打成一片嘛。”
旁边有人帮腔:“是啊,小伙子,你家父母是做什么的,原本居住在哪里啊,为什么要到咱们雁回镇来买房呢?”
叶染笑了笑:“我爹当年来过雁回镇,他觉得这风景不错,适合养老,所以呢,就让咱们姐弟妹几人先来买下房子收拾收拾,我家是长京城的,做点生意,各个部门多少都认识点人,还算过得去吧。”
“哦?”大家一听他是长京城来的,顿时刮目相看,又有人问道:“那么你父母到底做了多大生意?”
叶染:“不多,整个长京城也就几十家分号。”
大家惊诧之下,立即议论开了,几十家分号可不是小生意,那么自己跟这小伙子一比,简直就是土鳖了,有人连忙站起来,扶着他的手:“叶染啊,先坐,先坐,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就不要客气,镇长啊,今儿中午……”
镇长:“没问题,中午在我家摆宴。”
叶染在一张红木椅子上坐了下来:“各位长辈,叶染感谢大家给面子,只是我今天来,一是来拜会大家的,二是我想来跟大家聊聊那些关于游行的事。”
有人说道:“叶贤侄,那些个刁民不提也罢,闹腾不出什么事的,刚刚不就散了吗。”
叶染:“这位前辈,刚才是晚辈去跟他们谈了一阵,他们才撤了的,但今天虽然撤了,难保明天还会来。”
大厅里安静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镇长清了下嗓子:“这个……叶染啊,你刚才去跟他们谈判了?”
叶染:“镇长,我看他们闹了很多天了,这样下去不是个事,要是消息闹到长京城去了,咱们可就要受苦了,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的大家受惩罚啊。”
镇长:“这事是很烦人,但是各州都有闹,长京城要惩罚也该惩罚巴国人啊,怎么能惩罚咱们秦国人?”
叶染:“我跟高稚公主,高岭郡主都是好朋友,平时有交流,陛下的政策也还算清楚,各位前辈,目前整个国家形势我想大家都很清楚吧,凉国灭了巴国,下一个目标就是秦国,但是凉国非常强大,秦国独力抵挡是非常困难的,所以陛下才会命令各地给巴国人分土地,以此安抚拉拢巴国人,其实这是陛下国家战略的一部分,将来利用巴国人的力量帮助我们抵挡凉国的进攻。但是呢,事与愿违,各地都有盘剥巴国人的现象,我想这些事要是被陛下知道了,必然龙颜大怒,后果很严重的,我既然来到雁回镇,就希望这里永远宁静祥和,各位前辈,还请三思。”
大家听了他一席话,一时间鸦雀无声,过了片刻之后,镇长问道:“那么依照贤侄的看法,咱们该怎么做?”
叶染:“很简单,严格按照陛下的旨意办事,才能保得永世的安康。”
他这一说,有人肉痛了,吃到嘴里的肉怎么舍得吐出去,一时间犹豫踌躇的,心存侥幸的,各自低头想着心事,到没人说话了。
叶染:“各位前辈,不要心存侥幸,我跟大伙说实话吧,我这次来是跟高岭郡主一起来的,她到了玉山州,会不会来岐山州我不敢保证,但是她一定看到了各地乱哄哄的局面,一定会上报陛下,所以我为你们好,赶紧行动,晚了可能等到的就是陛下的屠刀。”
镇长此时站了起来,虽然他不知道叶染说的认识公主、郡主是不是真的,但至少他说得有道理:“叶贤侄说得有道理,咱们不能等了,必须严格按照陛下旨意的做事,不能再干这些欺君之事,那可是要灭族的,下午咱们就召集那些巴国人,给他们分好土地,免费发种子,免费发耕牛,废除卖身契,同意的,请举手。”
现场三三两两的,虽然不整齐,但好歹都把手举起来了,叶染长出一口气,事情终于解决了,雁回镇的巴国人有好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