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叫如雷鸣一般,将众人惊得勃然变色,全都转头向外看去,就见那大门口站着一人,身材魁梧,像个铁塔一般,手拿一把丈长的大刀,满脸胡子拉碴,有人惊呼道:“邱天虎……!”
景田喝了一声:“大家不要慌”,他飞身而下,从一名士兵手上夺了一杆长枪,向着门口直扑而去:“邱天虎,出门。”
邱天虎也还算配合,叫出门就出门,两人在门外大街上站了,相距两丈,彼此虎视眈眈,牢牢的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有士兵慌乱起来,大叫:“保护侯爷”,就要冲上来。
“站住”,景田喝了一声:“都退开,不要来白白送死。”
邱天虎冷笑了一声:“爱兵如子,不错,但你为什么不爱民如子,杀戮那么多的巴国百姓,今日我替他们来讨债。”
景田:“邱天虎,我敬你是个英雄,你却非要自投罗网,最让我生气的是,你居然来搅乱我女儿的订婚仪式。”
邱天虎:“对不起了,我不知道今日是令嫒的订婚仪式,要不我改天再来杀你?”
景田:“来都来了,还想走?”,他动了,手上的长枪瞬间舞成了蛟龙,挽起枪花千朵,向着邱天虎身上要害之处就扎了过去。
“好”,邱天虎赞了一声:“好枪法”,他挥刀架住了景田的长枪,顺势向前,抡着大刀直砍景田的头颅。
景田脚下快速横移,“当”的一声,化解了他那一刀,挺枪再上,向着邱天虎脚下一口气刺出十多招。
邱天虎跳跃着,躲过那夺命枪头,拖刀后退,猛然挥舞,就见一片雪花飞舞,人快刀快,已经看不见人了,眼前全是刀影,向着景田狂劈而来。
景田也叫了一声好:“好刀法”,急退数步,避开那凶猛的刀锋,再次格开大刀,挥枪反击,簇簇枪头化为漫天飞星,对着邱天虎当胸而去。
两人都是军中一等一的大将,以前还从未交过手,此番遇上,都知道对方果然名不虚传,闪躲腾挪,身如游龙,转眼斗出了几十招。
一名白胡子老头跑出门来,正是东方白,他见两人打得难分难解,急忙叫到:“景田、邱天虎,住手,都住手。”
两人听得叫声,都各自虚晃撤招,还是相距两丈站了,东方白上前两步:“邱天虎,陛下欣赏你的将才,在朝堂之上多次夸奖你,爱惜之心溢于言表,你若肯归顺,必然封侯,名垂千史……”
“住口”,邱天虎大喝一声:“我邱天虎生是巴国人,死是巴国鬼,岂能投降,老头子,你站远点,刀枪无眼。”
东方白还要说话,景田道:“他不肯投降的,你先退开。”
双方激战再起,大家都远远的站了,战战兢兢的看着这场大战,谁也帮不上忙,因为谁也比不过两人武功高强,上去就只有送死的份。
东方雪本来拉着叶染的手紧张的看了一阵,突然丢开他,转身向里跑,叶染回头,却见她健步如飞,一转眼就不见了。
邱天虎一把大刀舞得出神入化,滴水不漏,攻如猛虎下山,守如龟缩铁壳,“叮叮当当”,转眼又是几十招,两人都斗得满身大汗了,却一时之间谁也打不过谁,斗了个势均力敌,平分秋色。
桑无怀心急如焚的看了一阵,实在是忍不住了,跑了出来:“侯爷,天虎,先住手,不要打了。”
两人听得叫喊,再次分开停了下来,顺便休息片刻,桑无怀道:“天虎,你跑出来干啥,这巴郡城是你随便能来的吗,今日侯爷家里办喜事,不跟你计较,你快走吧。”
“住嘴”,邱天虎瞪着大眼看着桑无怀,眼中都要冒出火来:“桑无怀,你个卖国求荣的东西,当时要不是你把我毒倒,我岂会眼睁睁的看着巴国江山落入凉军之手,你还有脸出来见我?”
周围人群一片议论纷纷,乱哄哄的一片,桑无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天虎,我那是为你好,你挡不住侯爷的几十万大军的……”
“放屁”,邱天虎将大刀在地上一插,“当”的一声,深入石板两寸:“就算我挡不住,也可以战死,我邱天虎在巴国历史上也是英雄,各位乡亲,你们看看这个人的嘴脸,他身为巴国的王爷,无极帝的弟弟,谍部的统帅,却厚颜无耻的出卖自己家的江山,他算是个什么东西,桑无怀,今天我就除了你了这个狗奴才。”
他抽刀而出,挥着大刀片子就向桑无怀杀了过来,桑无怀慌忙躲避,“当”,景田架住了邱天虎的大刀:“怀兄,站远点。”
两人再次缠斗,各施精妙绝杀,景田知道,邱天虎是决不会投降的,只能格杀,虽然心里惋惜,但也无可奈何,邱天虎当然知道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就是刺杀景田,所以两人都拼了命,刀来枪往,一片眼花缭乱,现场舞起了疾风,吹动街面上的沙土,迷住了无数人的眼睛。
两人一番狠斗,转眼千招已过,邱天虎见四周围来的士兵越来越多,层层叠叠,黑压压的一片,知道景田的精兵良将来了,不能再拖延下去。
他咬了咬牙,奋力而起,使出了夺命三招,快如闪电,第一招横腰砍断,“呼”的风声刮过,刀锋疾扫,景田没料到他突然变招,躲得稍微慢了一点,刀尖就将他的衣袍划破,还好没有伤到身体。
还没等他站稳脚跟,邱天虎的夺命第二招又来了,这次居然用刀如枪,刀尖向着景田的咽喉直刺而来,景田做梦也想不到他那刀法居然还能变成枪招,长枪的枪头点地,疾速而退,眼看着刀尖都快到喉咙了,堪堪躲过那绝命一刺。
邱天虎见第二招落空,揉身而进,奋力挥起大刀,趁着景田没站稳,如龙飞天,力劈万重山峰,对着景田的头颅当空猛砍而下。
“啊”,所有人都闭了眼惊呼起来,这几乎是无法躲避的一招,景田连续后退,身形已经乱了。
景田感觉心里一股凉气冒出,他不得不使出了全身的内力,身子狂退,双手举枪格挡,“咔嚓”,那一刀迅猛而下,将枪杆劈成了两段,带着余威,那刀尖划过了景田的胸口,狠狠的砍在地上,顿时碎石穿空,将那街面砍出半尺深的裂缝。
景田手上已经没有武器了,胸前衣服被划破,伤及了皮肤,殷殷的鲜血将衣服染红,但他反应奇快,趁着邱天虎那一刀招式用老,两截短枪交错,短暂的压住了邱天虎的大刀,双腿疾风而出,踹在邱天虎的胸口,将他踹飞了出去。
“爹,接刀”,东方雪喊了一声,丢给了景田一把宝刀。
景田接了刀,飞身而退,抽刀出鞘,一片寒光闪闪,他自己都愣了:“哪来的?”
邱天虎从地上爬了起来:“这等宝刀居然落到你手上了,景田,我没兵器了,要杀要刮随便你。”
景田将他的大刀踢了过去:“咱们再打。”
人群中有人叫了起来:“九星莲花刀,是九星莲花刀”,叫的正是蓝记古董店的那位掌柜的。
景田明白了,自己手上拿的居然是九星莲花刀,削铁如泥的一把宝刀,他满眼疑惑的看了看东方雪,不明白她哪里弄来的,不过满心欢喜,他在战场上常常使用的兵器并不是枪,而是刀,所以他对宝刀自然是渴求热爱的。
而桑无怀的心却凉成了一片冰,九星莲花刀是蛮牛老祖的东西,东方雪连蛮牛老祖的刀都拿到了,那宝藏她肯定也知道了,她知道了,就有可能凉国人会知道,他看着叶染,心里不是个滋味。
“邱天虎,出招吧”,景田宝刀在手,信心满满。
邱天虎看着景田手上的宝刀,知道今日多半凶多吉少了,不过既然来了,就不能当逃兵,战死沙场不就是将军士兵的命运吗?
他重新舞起了大刀,向着景田杀来,景田双手握着刀柄,看着他的招式,侧身躲过,同时挥刀而下,“当“的一声,两刀锋相剁,邱天虎那大刀的刀锋被砍成两截,叮当落地。
“啊”,人群又是一阵惊呼,亲眼见证了宝刀的威力,无不感叹,也有不少的人为邱天虎担心。
邱天虎哼了一声,挥刀再上,就算没了刀锋还是舞得风生水起,景田又叫了一声好,连闪几招,抡起九星莲花刀劈头而下。
“当”,又是一声巨响,邱天虎“噔噔噔”的退出数步,手上的大刀已经被拦腰砍断,就跟他刚才砍景田的枪杆一样。
他苦笑一声,扔掉了大刀,扬起了脖子:“来吧,我邱天虎决不会皱眉,能死在景大将军的手上,也不算太辱没。”
景田有点不忍心:“邱天虎,你再考虑考虑如何,陛下真心希望你归顺。”
邱天虎冷冷一笑:“做梦,我邱天虎不是桑无怀那种卑鄙小人,你不想杀我可以放了我,但是我绝不投降。”
景田:“你何必那么执拗?”
邱天虎:“我就是这么执拗,怎么了,来啊,杀我啊。”
景田:“既然这样,那就对不起了”,他举着九星莲花刀,向前走了两步,就要挥刀而下,四周一片静默,不少人都捂住了眼睛。
“等等”,叶染突然跑了出来,拦住景田:“能不杀吗?”
景田看着叶染:“给我个理由。”
叶染:“他救过小婿的命。”
“哄”,周围又哄闹起来,大家议论纷纷。
景田皱了皱眉:“到底有多少人救过你的命?”
叶染:“那是小时候,我还只有七岁,偷偷下河游泳,不会水性,掉到深处,刚好他带兵路过,骑马走在桥上,就从桥上跳下来,把我救了。”
景田扭头看着邱天虎:“可有此事?”
邱天虎脖子一扬:“不记得了。”
叶染急道:“邱将军,你怎么会忘了呢,那一年是夏天,你路过小桥镇,救了我。”
邱天虎把看上天的眼睛放了下来:“你是叶有知的儿子?”
叶染:“是,我叫叶染。”
邱天虎:“好,没想到你父亲生出你这么个不忠不孝的东西,认贼作父,今天你订婚是吧,恭喜你了叶公子,我邱天虎没救过你,滚。”
叶染:“邱将军……”
景田收起了刀:“你既然救过我女婿,那就算我景田欠你个人情,今天一命还一命,你走吧,如敢再来,格杀勿论,大家散开,放他走。”
邱天虎哼了一声,飞身而起,几个起落就不见了身影,景田还刀入鞘:“各位,晚宴继续,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