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山上,叶染已经来了六天了,这些天几乎天天有人来看他,不过大家都是来聊了些闲话就离开了,都有那个让他交流剑法的意思,但也没有人强迫他,问寒问暖,关怀备至,无非就是想感动他。
但是关于他剑法高明的消息却在整个逍遥阁传开了,印天峰的弟子们对他刮目相看,每日也总是有弟子前来讨教,搞得他想安静都不行,成天到晚都无法好好练功了。
此时就正有一名让他头痛的大小姐站在他的桌前:“叶师叔,我都来求了你五次了,你好歹也指点一二嘛。”
叶染左右看看:“你还是去玩你的松鼠吧,我要练功,没空。”
这位大小姐就是祝英杰的大女儿,叫李无双,跟叶染同岁,那天在树林里,叶染惊跑了她的松鼠,当时没给叶染好脸色,听自己母亲说叶染剑法了得了之后,天天来找他,好像那事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哎呀,师叔,你一个长辈这么小气,跟侄女生什么气嘛,好了,我给你道歉”,她弯腰鞠了一躬:“对不起,师叔”,而后抬起头来,笑眯眯问:“师叔,你不生气了吧?”
叶染哭笑不得,这丫头又刁蛮又调皮,可不是个容易打发的主,他站起来:“你先帮我洗一个月的衣服,如果我高兴了,就指点你一二。”
李无双:“干嘛非得洗衣服啊,换一个行不行了”,她傻笑着走到叶染身后,给他捶背:“师叔,我可以帮你捶捶背,揉揉肩……”
“好了,好了”,叶染走出房门:“你不要着急,让我想个跟你交换的条件。”
李无双喜笑颜开:“好啊,好啊,那你快想。”
叶染故意矜持了一阵:“不行,还是算了吧。”
李无双撅着嘴:“哎呀,你想要什么就说嘛,我能办到就一定帮你办到,你说嘛,你说嘛”,她又上来拽着叶染胳膊,摇来摇去的。
此时,张歆给叶染送饭来了,看她那样,轻咳了一声:“无双师妹?”
李无双转头一看:“歆师姐,哎,你怎么端着饭到这来了?”
叶染走过去接过饭来:“这个……李大小姐,你先回去吧,我还没想好,你让我今天好好想想,明天再回答你。”
李无双看了看张歆,又看了看叶染:“不是……怎么歆师姐来了你就赶我走了,你们两个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
叶染:“你胡说什么呢,你再这样,我就告你娘,让她打你板子。”
李无双哼了一声,但是一转眼就笑得阳光灿烂的:“师叔,我口无遮拦,说错了,你别生气,明天就明天,我明天再来。”
等李无双走了,叶染看看已经日暮黄昏,叹了口气:“自作自受,非要舞什么剑,搞成成天到晚都不安宁。”
张歆:“师叔,我可没有乱讲,一个人都没讲的。”
叶染:“跟你无关,那天我舞给你师父看了,还有翠竹峰的楚师兄,玲珑山的易师兄,新月峰的燕师姐,他们都看见了。”
张歆松了口气:“大家崇拜你多好啊,我求都求不来呢。”
叶染:“对了,我教你的第一招你可千万记得偷偷的练,别让大家知道了,你刚才也看见李无双了,她缠着要我教她,头疼死了。”
张歆:“师叔放心吧,我这些天都是深更半夜起来偷偷练的,师叔,你对弟子这么好,弟子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师叔还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开口,我一定帮你办到。”
叶染:“真的?”
张歆:“当然。”
叶染:“那我对你第一条要求就是:保密,你做得到吗?”
张歆:“当然做得到,师叔教我剑法的事我守口如瓶的。”
叶染:“不仅仅是这个事,以后我问你什么,向你要什么,你都要绝对保密,不可以告诉你师父。”
张歆眨了眨眼睛:“你不会让我去干违背门规的事吧?”
叶染:“你想到哪去了,我问你,你知不知道逍遥阁有一门功夫可以破解催眠法?”
张歆:“知道啊。”
叶染心中一喜:“哦,那你会吗?”
张歆:“不会,没学过。”
叶染:“那你知道有谁会吗?”
张歆:“轩辕老阁主会。”
叶染:“其他人呢?”
张歆:“其他的……好像没听说谁会。”
叶染抓了抓脑袋:“那么有关破解之法,有没有什么书之类的东西,可以自己研究来学习。”
张歆摇摇头:“弟子不知道。”
叶染有些失望:“你真不知道?”
张歆:“真不知道,师叔,弟子是不是很没用?”
叶染:“没事的,没事的。”
张歆:“弟子听明白了,师叔想要学习轩辕老阁主的破解催眠术的方法。”
叶染:“对啊,江湖上出现了一个会催眠的人,把我的一位朋友给催眠了,每日痛不欲生,生不如死,我得学了去救他。”
张歆:“我可以帮师叔去找。”
叶染:“你去哪里找?”
张歆:“我去藏书阁啊,就在逍遥峰上,人人都可以去借书的。”
叶染:“好,不过你不要让人知道你在找破解之术,我今天跟你说的话,记得保密。”
等他吃完饭,张歆收拾碗筷走了,他漱了口,在地上盘腿坐下,又开始练内功,这些天来,从来都没能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总是被打断,但愿今晚不要有人来了。
但事与愿违,才运功循环了两个周天,就有人敲门了:“叶师弟,睡了吗?”
叶染睁开眼睛,无可奈何的起来开了门:“燕师姐啊,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来啊?”
燕惊红笑嘻嘻的进了屋,反手把门关了:“越晚就越没人来,我才好跟你清静的谈话。”
叶染:“你要谈什么,剑法?”
燕惊红:“不是剑法,这些天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咱们师父到底有没有把逍遥令交给你?”
叶染:“什么逍遥令啊,听都没听过。”
燕惊红:“你骗人,师父既然把武功秘籍传给你了,肯定会把逍遥令交给你,没有逍遥令咱们逍遥阁就没有阁主,没有阁主就散沙一盘,你就忍心看着逍遥阁没落下去吗?”
叶染:“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什么逍遥令,为什么非得要逍遥令才能有阁主,你们选一位不就行了吗?”
燕惊红:“这是历代祖师留下来的规矩,要做阁主,必须得有逍遥令,现在逍遥令没有踪影,谁也做不了阁主,长期下去,逍遥阁真的就散了。”
叶染:“师姐,你的意思是你想做阁主?”
燕惊红:“我……我没那意思,我只是不想看到逍遥阁没落。”
叶染:“那好,你写下来,签字按手印。”
燕惊红:“什么?”
叶染:“你就写你燕惊红不会争阁主之位。”
燕惊红:“好端端的我写那个干嘛,万一大家要推举我呢,我也可以试试。”
叶染笑道:“女人就是善变,刚才还说不想当阁主了,转眼之间让你写下来,你就不肯了,燕师姐,我真的不知道逍遥令在哪里,你回去吧。”
燕惊红:“你骗得了别人,你骗不了我,我知道就在你手上,只不过你怕我们抢,没带到逍遥山来而已。”
叶染:“你想象力真的好丰富,你想错了,我从来就没见过逍遥令。”
燕惊红:“你少抵赖,我问你,你这剑法为什么学得那么精妙,是不是跟逍遥令有关?”
叶染:“这有关系吗,如果有关系,那祖祖代代传了那么多的阁主,都会学得很精妙啊,也不至于到了现在你们觉得自己学的剑法不行了。”
燕惊红:“反正跟你说不清楚,你别骗我,我知道逍遥令就在你那里,你说不说,你不说我今晚就不走了。”
叶染:“燕师姐,你……你都四十岁的人了,说得不客气,你都可以当我娘了,赖在我这里算个什么事,要搞点绯闻吗?”
燕惊红脸红了:“你……你……你这个小……小师弟,你不尊重师姐,气死我了,算了,我走了。”
等她爬起来,拉门走了,叶染偷笑了一下,关了门,又开始练内功,练了半个时辰,进展不大,他跑去打了盆水,准备洗脚睡觉。
谁知道他刚把脚放进水里,又有人敲门:“叶师弟。”
叶染一听,应该是祝英杰,她从来不会晚上来的,怎么也来了,只好回应:“祝师姐吗,进来吧。”
祝英杰推门进来,见他正在洗脚,有点尴尬的笑了笑:“准备睡觉了?”
叶染:“是啊,祝师姐有什么事?”
祝英杰把门关上:“师弟,这段日子住得可好?”
叶染:“还不错,印天峰上的环境很好。”
祝英杰:“我看每天来来往往的人还挺多的,没影响你吧。”
叶染:“还怕不影响,我想练个内功都不清静,唉。”
祝英杰:“你那内功只有一重吧?”
叶染:“是啊,师姐看出来了?”
祝英杰:“那天你舞剑我就看出来了,师弟如果想要清静很简单,我这印天峰上清静的地方多得是。”
叶染:“你是说帮我换个地方?那以后其他峰的师兄师姐来找我,你如何应对?”
祝英杰:“是很为难,我要真的把你藏起来了,大家就要怪我了,不过师姐愿意为你挡住他们一段时间。”
叶染:“啊?师姐这是个什么意思?”
祝英杰:“我看无双这些日子都心不在焉的,问她,才知道她来找你学剑法,你又不肯教,师弟,只要你肯指点无双几招,我就帮你挡住大家一个月。”
叶染:“你这个当娘的为了女儿到也挺能委屈的,只是你那闺女又刁蛮又调皮,我哪教得了她。”
祝英杰:“师弟,你剑法虽然精妙,但内功修炼之法未必就掌握了,你如果肯教剑法,我就跟你交流内功心法。”
叶染:“内功不就日积月累练出来的吗,我练久了,自然就上去了。”
祝英杰:“未必,创派祖师创造内功的时候,借鉴了北斗之力,这你应该知道吧?”
叶染:“知道。”
祝英杰:“但如果按照创派祖师的方法,什么跟剑法关联,什么这这那那,咱们恐怕很难突破,你短短时间之内能突破一重,应该并不是你从零开始练的,而是你体内原本就有内力,只是把这部分的内力转化成了逍遥阁的内功而已。”
叶染一想,对啊,自己体内以前有桑无怀给的十年内功,在桑无怀之前,自己还跟着东方雪学了一段时间的内功,在天机营也练过内功,积累起来,也不算少的,如果以前一点基础都没有,恐怕到现在还真的连一重都没能突破。
祝英杰见他沉吟不语,说道:“师弟,我说对了吧,内功的问题祖师爷们早就发现了,所以后来有杰出之人就做了改良,当然还是七重,还是跟北斗的力量相关,只是修炼的方法改了,从一开始就可以吸收北斗之力,形成自己的内力,进展何止是以前的十倍。”
叶染:“呃……师姐,你的内力几重了?”
祝英杰:“四重,除了宫百龄,就数我的内力最高了,当然,易青云、舒雨晴、楚宝亮都上了四重,燕惊红、李敬友等人都停留在三重。”
叶染:“整了半天,我还以为你这新方法能练到七重呢,都是三重四重管个什么用。”
祝英杰:“师弟,你这话说的,你知道宫百龄在武林中是什么厉害的存在吗,可以说除了轩辕阁主,放眼天下,没人是他的对手,就算师姐我,打个什么乌音阁的阁主完全不在话下,你要练到七重,就可以荡平天下了。”
叶染:“你想跟我交换?”
祝英杰:“是的。”
叶染思索了片刻:“可以,但是,我不教你女儿,我可以教你的弟子张歆,你同意咱们就继续,你不同意就算了。”
祝英杰脸上露出笑容:“成交”,她从身上摸出一本书来:“我首先表示我的诚意,这本书就是后来修订的逍遥阁内功大法,经过无数代祖师的试验与修改,应该说已经非常完美了,你拿去练吧。”
叶染接过书来,翻开一看,图还是那些图,但文字却完全变了,写得通俗易懂,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在边上还写了一些心得体会:“我说师姐,写得这么明白,也不怕有人偷学?”
祝英杰:“咱们逍遥阁的内功和剑法早就不是秘密了,每年都有退休的弟子和元老搬出逍遥阁去隐居,但有些人不甘寂寞,将本门武功改造一番,自立门户,又衍生出很多的武林门派来,咱们巴国五百多个武林门派,有四百个都是源于逍遥阁的。”
叶染大为吃惊:“啊?居然这样?”
祝英杰:“当然,不过万变不离其中,所以才有天下武功同出一源的说法。”
叶染:“人总是很智慧的,佩服。”
祝英杰:“既然达成协议,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师弟你早点睡,明日一早我亲自带你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