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峰上,宫百龄将各峰的地图好好研究了一番,标出了各峰的隐秘之地,比如印天峰的禁地观星台,碧云峰的禁地制茶坊,翠竹峰的禁地谍楼,大岚峰的禁地无底洞,新月峰的禁地藏丹小筑,玲珑山禁地的祖师祠堂等等。
全部标注之后,心里有底了,他又问陆慈云道:“慈云,这些地方你有没有去过?”
陆慈云:“师父,弟子哪里有资格去啊,各峰的禁地除了各峰的首座之外,就只有阁主才能去。”
宫百龄:“哼,今晚我就去挨个走一遍,看他们能咋的,跟我作对,自不量力。”
陆慈云:“师父,你还是小心点吧,禁地可能都有机关的。”
宫百龄想了想:“也是的,不过他们那些小小机关为师还不太放在心上,唉,咱们逍遥峰本来独天得厚,连逍遥剑都在咱们这里,可惜都用不上。”
陆慈云:“确实浪费了,要实在不行,咱们从侧面挖个孔进去吧。”
宫百龄:“你想要逍遥剑?”
陆慈云:“弟子不敢。”
宫百龄:“打消你的念头吧,祖师爷留下来的宝洞要是被咱们破坏了,其他各峰不撕了咱们才怪,而且最关键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陆慈云:“不知道。”
宫百龄:“只有内功达到七重内功的人才能驾驭那把至尊宝剑,弄出来有什么用?”
陆慈云:“啊?那岂不是……?”
宫百龄:“是啊,好东西就浪费在这里了,剑是拿来给人用的,用不了就等于废物,咱们几百年都守着一个废物……”
“轰……”,天空突然一声炸响,一道惊雷振聋发聩,把两人吓了一大跳,陆慈云面色苍白:“师父,大概要下雨了。”
一阵大风从门外卷了进来,将各峰的图纸卷得到处都是,宫百龄皱了皱眉,怎么刚说逍遥剑是废物就打雷起风了,难道触怒了祖师爷的灵魂?他不敢再乱说话了:“把图纸收起来吧。”
白天,逍遥山各峰除了印天峰之外,难得的下了一场夏末的雷雨,空气似乎又凉了一些,到傍晚的时候才停了,晚霞又美丽的绽放在天空。
玲珑山上,叶染三人已经秘密的搬到了易青云平时的居所,他两夫妻住的地方,在玲珑山自然是最幽静的,房间很多。易青云把自己平时睡觉的地方让给了叶染,而他自己带着秦风瑶住到了靠门边的一间小房间中去了,张歆和赵沁就住在了叶染的隔壁,以方便他们平时沟通。
叶染看着宽大的居室,内外三重门,装修和装饰都是上等,日常用品一应俱全,虽然是挺满意,但也总觉得这不是个事,说到底,还是没有实力,如果自己武功比宫百龄都高,大家自然而然就认他这个阁主,宫百龄也不敢要自己交出逍遥令来。
他干脆灭了屋里的灯,盘腿而坐,运转着周身的真气,咬咬牙,管它痛不痛,第二重必须要突破的,不破二重,哪来的三重,哪来的四重五重,甚至更高呢?
随着他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心中的北斗亮起,牵引着星辰之力,汇聚于身,那两块隐藏在他胸前的玉片似乎比平时亮了一丝,不过他没有看见,那玉片中蕴含的巨大能量,被他运转的星辰之力所牵引,有那么一细丝丝被他吸入了体内,却在他的体内浩浩荡荡,奔涌向前,冲击着全身的穴位与经脉,将每一处都填得饱胀,屋里风起,吹动衣衫,吹动毛巾蚊帐。
而此时,除了隔壁两位女孩也在练内功之外,易青云与秦风瑶并不在住处,两人吃过晚饭后,悄悄的到了祖师祠堂,设置了几样机关,埋伏了起来。
大家心有灵犀,不说就通,除了玲珑山,另外十峰早上回去之后,也各自设置了机关,就等着宫百龄前去了。
逍遥峰,宫百龄特意换回了天机营的那一身黑衣,把自己的脸也蒙住了,只留了两个眼睛,他看着陆慈云与宫小瑞:“认得出来吗?”
两人摇摇头:“认不出来。”
“好”,宫百龄拿剑转身:“你们去歇着吧”,说完,便身形一起,鬼魅一般的消失在黑暗之中,不知道向哪里去了。
翠竹峰上,谍楼之中,在那最核心的密室之内,有一人盘腿而坐,正在修炼内功,那是翠竹峰的一名弟子,而楚宝亮本人,正在那密室的隔壁,透过机巧观察着密室中的一举一动,逍遥阁的谍楼虽然比不上几大国家的谍部那么严密,但也不可能什么防备措施都没有。
一条黑影无声无息的靠近了谍楼,楚宝亮已经通过机巧看见了,他屏住了呼吸,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黑影正是宫百龄,他踩着楼梯上了谍楼,轻轻的推开了门,蹲下身子仔细的观察了一阵,才选择了其中一块地板跨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吹燃了火折子,照亮了房间。
他又观察了一阵,看出了机关所在,迈动脚步,绕开有机关牵连的地板,一步步的向里,走到对面,又是一扇门,用力拉动之下,纹丝不动,这是一扇很沉重的石门。
他又蹲了下来,对着那门锁仔细的研究了一阵,然后轻轻的拨动,左三圈,右三圈,向里一按,门的机关便开了,石门无声的向左边缩进。
他举着火折子看了片刻,门后是一条通道,通道高出地面一寸有着横竖的黑金属线,如果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不过在宫百龄这样的机关高手面前,这些东西都不值一提,他一步步的跨了过去,小心翼翼的避开黑线,一直走到通道的尽头,前面是一个大房间,地板又变成了木头,一块块的镶嵌其中。
宫百龄又蹲了下去,对着木头地板看了一阵,听了一阵,摸了摸,明白了机关设置,便又站起来,缓步向前,踩着安全的地方,慢慢的又走过这间房间,在那房间的角落,又是一扇门挡在眼前。
门依然是石门,照样有机关锁住了门,他再次研究了一阵,拨动门锁,片刻功夫,门便又开了,门内灯光明亮,他进入了谍楼的核心。
有一人背对着他坐着,好像正在练内功,看身形好像就是叶染,他内心一阵狂喜,没想到今天来的第一个地方就来对了。
这核心的地方到是没有机关设计,他研究了一阵,大着胆子,放开脚步,走到那人身后,嘴角露出了笑容:“叶染,你藏得住吗,哼!”
那人正在练功,突然被惊醒,回过头来:“谁?”
宫百龄一看,竟然不是叶染,他愣了愣,正要发问,那翠竹峰的弟子不知道按了哪里的机关,屁股底下的地板突然空了,他就掉下去了。
宫百龄伸手想抓,但那地板又弹了回来,重重的打在他的手上,他刚缩回被打得生疼的手,墙上机关启动,就在那密室之中,突然万箭齐发,四面八方的向他射来。
他连忙运转内力,舞剑护住了身子,飞身后退,“叮叮当当”一阵,竟然全都是短支的铁箭,箭头闪着盈盈的蓝光,都是淬了毒的。
还好他身手了得,快步退到门边,关了门,将箭都挡了,长出一口气,看来翠竹峰是来错了,他不想耽搁时间,飞快的离去了。
等他走了,楚宝亮走了出来,捡起一支箭来:“真可惜没杀了他。”
宫百龄出了谍楼,下了翠竹峰,又直奔大岚峰而去,他知道大岚峰有个无底洞,是天然藏人的好地方,说是无底洞,其实并不是无底的,只是它很深很长,弯道岔洞很多,容易在里面走迷路。
不过大岚峰的无底洞就算再复杂,又怎么比得过天机营的,根本不在他的话下,他悄悄的摸到洞口,照样研究了一阵机关,便把那无底洞的石门给开了,闪身而入。
无底洞,实际上就是大岚峰一个天然的溶洞,到处流水滴滴答答,石笋立着倒着,犬牙交错,后来经过大岚峰数代人的改造,就成了首座平时闭关修炼的地方。
宫百龄顺着洞走了一段,前面就出现了岔道,他在两条岔道分别听了听,其中一条岔道似乎传来人说话的声音,他便顺着那条道小心向前。
在那岔洞中说话的,正是大岚峰的首座李敬友和他的两名弟子,不过三人说了两句话之后,便又离开了,宫百龄在后面,又看不见前面三人的脸庞,只好一路跟随,被带着七弯八拐,不知道走了多远。
最后,前面三人走到一处干燥宽阔的平台,李敬友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两名弟子:“师弟,你要是在这修炼,绝对无人能打扰的,唉……”
宫百龄藏在后面一听他说师弟,心里便自然想到他肯定是在跟叶染说话,便飞身而出,抓住了其中一人。
洞中一声惊呼,那人转过身来,满脸的惶恐:“谁,师兄,救命。”
李敬友知道是宫百龄来了,但他又不是他的对手,赶紧跑路:“师弟,快跑。”
宫百龄一皱眉,丢了这个,又去抓另一个,结果依然不是叶染,果真只是李敬友的师弟,他有点生气了,怎么连到两个地方都落空了。他狠狠的一掌打碎了一根石钟乳,转身就跑,那两位被他误认为是叶染的人才大喊起来:“有贼,抓贼啊。”
宫百龄记牢了进来的路,一路飞奔,就要出无底洞,哪知道李敬友早就设置了机关了,等他跑到机关范围之内,李敬友扳动了机关,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整个通道就塌了下来,将宫百龄给埋在乱石堆里了。
李敬友见整个通道都被埋了,从暗处跑了出来:“贼人被埋了吗?”
那两位师弟点头:“埋了”,话音刚落,又是“轰”的一声,宫百龄在那乱石堆中奋力突破,冲了出来,飞一般的去了。
李敬友躲开飞散而来的石块:“这都砸不死他,可恶。”
宫百龄又气又恼,连走两个峰,不但没找到叶染,还差点死在机关之下,他出了无底洞,下了大岚峰,又直奔新月峰而去。
逍遥阁的人都知道,新月峰的藏丹小筑是禁地中的禁地,丹药这东西虽然不能让人长生不老,也不能让人成仙,但对练武者来说,平时有丹药补充,那肯定是事半功倍,进展必然会比平时迅速,所以存放丹药的地方,是绝对禁止外人涉足的,这是祖上定下来的规矩,新月峰的丹药都是按照祖上规定的数量向各峰发放的。
宫百龄才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他一路无声无息的到了藏丹小筑,这是在绝壁之中开凿出来的山洞,洞门两侧有新月峰弟子守卫。
但那两名弟子今夜倒霉了,都不知道有人来了就被打晕了,宫百龄放倒了两名弟子之后,快速的开启山洞大门的机关,将那大门的第一重门打开。
正当他打开第一重进去的时候,不知道哪里还有个暗哨,发现了有人进入了门内,大喊了一声:“有贼,有贼。”
宫百龄没理会外面的人,赶紧关了第一重门,看了看地上,果然还有机关,便又研究了一阵,跨着步慢慢的越过机关,小心翼翼的向着第二重门靠近。
门外,燕惊红已经出现了,她救醒了两名弟子:“看清楚是谁了吗?”
那两名弟子摇头:“没看见。”
燕惊红笑了笑:“这贼真是厉害,你们都回去休息吧,今夜不用值守了,为师亲自去抓贼”,她打开了一处秘洞,走另一条道进入其中,埋伏了起来。
宫百龄一番小心翼翼,到了第二重门,开门进去之后,又遇到了第三重门,只好耐着性子再开,等他将第三重门也打开的时候,才发现进入了炼丹房,正中一只大丹炉热气腾腾,似乎还在炼丹。
在那丹炉的后方黑暗之处,隐隐约约的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他隔得远,又看不清到底是男是女,只知道那人静坐不动,好像也是在练功。
这次他不敢事先吭声了,怕惊动了对方,便蹑手蹑脚的向前,渐渐的走到那丹炉的跟前,伸手摸了摸丹炉,还是热的。
正在这时,不知道又是谁喊了一声:“有贼,开机关。”
“轰”,一声巨响,燕惊红亲自按动了机关,那丹炉瞬间爆炸了,强大的气流将宫百龄震出了五丈开外,他一片头昏耳鸣,身上多处被击中,流血殷殷,体内也受了伤,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他挣扎着站起来,眼前一片昏花,不知道哪里传来了燕惊红的声音:“贼在哪里,谁按的机关?”
宫百龄不敢久留,他不甘心的向着先前看见背影的地方看去,可是哪里还有人的影子,其实那本来就不是人,而是燕惊红放的一个假人,丹炉爆炸,已经被震碎了。他怕燕惊红出来截住他,按照他现在的状态,内外受伤,必然被打死的。
他急匆匆的冲过第一重门,也不管地下的机关了,一路踩过去,通道两旁乱箭齐飞,他拼命的挡了,冲过第二重门,又是乱箭夺命,但此时他已经顾不得了,因为燕惊红已经在身后追他了。
好不容易逃出藏丹小筑,他身上又多了三处伤,被箭射着了,他不敢有丝毫的停留,飞身逃离,哪儿也不敢去了,赶紧回了逍遥峰。
燕惊红在后面追了一阵,看着黑影飞出新月峰,追也追不上了,她摇了摇头:“这么都炸不死,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