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燕惊红走后,叶染思考了一阵,剑法是自己唯一的条件,可不能教得这么快,万一她学完了翻脸不认人可就遭了,她就算撕了自己所写也没有人能证明她认自己做阁主的事,还是得想办法让她先把自己弄下山去。
想清楚了之后,他就去那石壁上摸索着各个机关,上了个茅厕,洗了个澡,进入居室,盘腿坐下来练内功,本能的抬头向天去看北斗,漫天的星辰没有看到,却在那居室的顶上看到了刻着的一副北斗图,好吧,就假装那就是天上的北斗吧。
运气循环,丹田中浩浩荡荡,一股强大的内力在他的牵引之下,游走在全身各处经脉,冲击着大大小小的穴位,就像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河,滚滚向前,向前。
气流循环往复,他的脑海中出现了北斗七星,指引着体内浩瀚的大河开始向着七星前进,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一颗颗的串联过去,逐渐连成一线。北斗熠熠生辉,大河奔腾咆哮,他好像看到了一条洪流翻滚的天河,在那无边无际的星空,源源不断的汇入北斗,将那北斗注得满满,每一颗都在放大。
那不过是他脑海中的虚像,在他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之后,便走入了练功的最佳层次,心随意动,恣意酣畅,此时是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所在。而真实的情况是他引动着体内的真气,汇聚成流,渐渐的注入全身七大穴位,并逐渐将七大穴位放大,扩容,到了无法再扩的时候,就会产生层级的变化,实现突破,进入下一重的内功修炼。
他内心无比的自由奔放,看着那天河浩浩淼淼,巨大的洪流灌入北斗七星之中,就像是那里有七片大海,正在被滚滚巨流注满,他此刻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充实,每一个身体的角落都是满满的鼓胀,有一种说不出的舒坦,整个人好像都飞到了天空,伸出双手,似乎就可以拥抱北斗七星。
这就是突破前的感受,他飞升着,飞升着,眼看就要突破了,一股剧烈的刺痛突如其来,他从那星空中跌落,坠入漆黑的大地。
“噗”,他张嘴吐出一口血来,真气散去,清醒了过来。
他捂着痛处,皱着眉,咬着牙:“该死的宫小瑞。”
接连深呼吸了几次,痛感减轻,他平息了下来,转头看了看那一堆的丹药,不是说丹药可以治疗内伤吗,他拿起一瓶,拔了瓶塞,仰头倾倒,将一瓶的丹药丸都倒在了嘴里,吃了下去。
随着丹药在体内化开,他感觉自己好像飘起来了,有一股能量在身上游走,就像一只温暖的手在抚摸着自己,他仰面躺下,也懒得去体会了,闭了眼,不多一会,就睡着了。
在他的胸口,那块木元素的玉片好像感受到了他体内丹药的力量,显得比平时要稍微亮一些,也发出温润之光,滋养着他的身体,这就是木元素对于人体的治疗之功。
第二天一早,叶染醒来,检查了下自己的内伤,已经全好了,他爬起来,去洗漱了一番,就拿剑舞了一阵,舞着舞着,他就想起那天晚上宫小瑞擒拿他的事来了,自己的剑法明明比她要精妙的,但真的过招,却被她打得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是自己对于应用掌握太少,还是说内力练得不到家?
其实对练武者来说,内外缺一不可,只有精妙的招式,没有内力做支撑,也难以发挥威力的,同样,内力练得再高,招式稀松平常,对付弱者还可以,如果遇到劲敌,也是会吃大亏的。
叶染那剑法精妙是精妙,但他自己对应用的掌握还不到家,甚至说还差得很远,也缺乏实战经验,对上宫小瑞这种在天机营已经磨练了十五年的杀手,自然还是暂时打不过的。
他思考了一阵,感悟了一阵,不断的舞着剑,燕惊红端着早餐突然在他身后出现了:“阁主,吃早餐了。”
叶染转身,看了看各处的墙壁:“你怎么进来的?”
燕惊红:“这是绝密,我不能告诉你。”
叶染不勉强她:“写好了吗?”
燕惊红放下早餐,拿出一张纸来递给叶染,他展开看了看,只见上面写着:“我燕惊红面对祖师郑重发誓,坚决拥护叶染担任逍遥阁第十六任阁主,忠心耿耿,永不叛变,时刻保护阁主的安全,不允许任何人挑战阁主的权威,为建立强大的逍遥阁竭尽全力。发誓人:燕惊红。”
叶染看着那大红的手印:“把你手指拿来看看。”
燕惊红伸出自己的大拇指来,果然还有红色的印泥,叶染握着她的大拇指跟纸上比对了一番:“嗯,是你本人的手印,你要记住的誓言,永远忠心于本阁主。”
燕惊红:“是,阁主。”
叶染:“快开会了吧,你赶紧去,带点消息回来。”
等她走了之后,叶染慢慢的将早餐吃了,把那纸叠好,在身上揣好了,又坐下来练内功,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只有不停的尝试,不停的冲击,什么时候痛得麻木了,什么时候就能突破了。
循环了几圈之后,真气慢慢的开始在七大穴位聚集,逐渐放大,他再一次到了突破的边缘,身上的衣衫被内劲吹动,烈烈鼓胀。
又是一股疼痛,突破行动嘎然而止,叶染从物我两忘的境界中回到现实,这次并没有吐血,他体会着刚才的感受,感觉这次疼痛比以前要轻一些。
为什么疼痛会减轻了?他摸了摸身上疼痛的地方,又陷入了沉思,难道开始麻木了吗,好吧,再来一次。
强大的内力从丹田升起,渐渐游走循环于全身,从丹田到了膻中穴,再一路向上向下,往返循环,汇流成河,那一挂磅礴的星河便如在眼前一般,渐渐的汇入北斗,放大,无限膨胀。
到了最紧要的关头,疼痛再次如期而至,他极力想要自己忽略它,但心意已经动了,物我两忘的境界就犹如平静的水面被丢下一颗石子,动荡起来,不可能再是平静的了。
他再次失败了,摸着疼痛的地方,回味那种感觉,似乎是跟刚才差不多,没有明显的比之前更痛,也没有明显的比先前减弱。
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还不够麻木,他咬了牙,再一次的尝试着,失败,再继续,再失败,再来,眼看一上午的时间都要过去了,那疼痛依旧,还是无法忽略掉。
“唉”,他叹了口气,看来想急于求成是不行的,别人练内功哪有他这么辛苦,积累满了自然就升入上一重去了,而他满了也不一定能升上去,总在快要升的时候被疼痛打断。
他有点沮丧,转头看着身边的那一堆瓶子,拿起一瓶来,拔了塞子,一仰头,又一股脑的倒进嘴里,吞进肚子里,他还真的把丹药当豆子吃了。
一满瓶的丹药,标准含量是二十一颗,平常人治疗内伤也好,增补功力也好,那都是一次一颗吃的,而且这东西价格贵,就算一天吃一颗,一个月三十天也得吃掉一百多两黄金,岂是平常人吃得起的?就算是逍遥阁其它各峰,得到新月峰的丹药后,大多也是拿来疗伤的,很少有人吃了来增补功力。
叶染那一瓶子丹药吃下去之后,感觉有一股温热在体内游走,越走越热,他就感觉天气一下子变热了,人似乎也有点困乏了,不行,此时不能睡觉,燕惊红恐怕要来送饭了。
他强迫自己不能睡觉,但身上已经热出汗来了,股股细流顺着胸脯向下流到腰间,把衣衫都打湿了。
难道吃多了?他实在热得有些受不了了,便脱了上衣扔到床上,站了起来,光着上身去墙壁上摸到机关,按开了洗澡的地方,泡进了池子里,然而他惊讶的发现,原本温热的水变得凉了,正好泡着自己热热的身体,十分的舒坦,他不知道是自己发烧了,体温已经超过了水温。
在水里泡了一会,舒服多了,脑子也清醒了一些,他便闭了眼睛,再次循环体内的真气,从丹田升起,放大,奔流在全身经脉与穴位之中。眼前那一条星河再次清晰起来,洪流如万马奔腾,滚滚向前,涌入北斗七星。
起风了,如果有人站在洗澡那地方的门口,就能感受到强风扑面,叶染的心中星光璀璨,北斗光芒万丈,他的胸前,那两块玉片的能量被牵引着,也正在源源不断的进入他的体内,他再一次感觉自己飞起来了,就像一只巨大的鲲鹏,飞入无际的苍穹,扭转天河,仰吞北斗,一股磅礴的力量瞬间爆发。
“嘭”,水花四溅,一股激流从洗澡处的门里喷射而出,轰然散开。
“哗啦”,燕惊红刚刚从机关中过来,拎了午饭,没想到一出来就被迎头浇了一身的水,从头湿到脚,手上的篮子落地,把碗盘都给打碎了。
叶染终于突破了内功二重,他又感觉自己无与伦比的强大,睁开眼,他体会了一下刚才的感受,这次居然没有痛感,难道是吃了丹药的缘故,他喜不自胜,赶紧从池子里跳出来,跑出了门,才发现狼狈的燕惊红。
“啊!师姐。”
燕惊红抹了抹脸上的水,看着他那一身疙疙瘩瘩的肌肉,暗自惊讶:“你搞什么名堂,洗个澡也不安分。”
“嘿嘿”,叶染笑了笑,看了看地上已经摔坏了的碗盘:“麻烦师姐再跑一趟,本阁主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