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山上,星空灿烂,舒雨晴不安了一整天,两名弟子就这么失去了踪影,她当然坐不住,到不是她愧疚了、后悔了,而是她不想自己毒打弟子的事传到别的峰去了,她已经锁定了最大嫌疑目标,那就是玲珑山。
虽然明知道玲珑山机关重重,但她还是决定铤而走险,决心下定,她在房间里穿上了黑色的衣服,蒙了脸,提起剑,拉开了房门。
让她无比意外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师兄楚宝亮居然就静静的站在自己的门前,她愣了愣,挥剑杀了过去。
楚宝亮见她穿成那样,知道她肯定要去玲珑山,当然自己是不会让她去的,这会易青云正在转移田蜜和园儿。
他闪身躲开她那一剑,也抽出剑来相迎:“舒师妹,不要越走越远。”
舒雨晴哼了一声:“要你管。”
楚宝亮与她对了几招之后,发现她的剑法居然比自己要高明,他心里就明白了,一定是在她的逼迫之下,叶染不得不多教了她一些。
两人剑来剑往,一时间在那院子里斗得势均力敌,楚宝亮是来跟她讲道理的,不想一直打下去,便运足了四重内力,灌注剑身,那剑便呜呜作响,一招使出去,如雷鸣震动。
舒雨晴虽然让叶染多教了她两招,但她的内力跟楚宝亮还是有些差距,他全力之下,她哪里还抵得住,几招过去,她那剑就被磕飞了,面罩也被楚宝亮给扯了下来。
楚宝亮用剑顶着她的咽喉:“坐下”,他命令她就在门前的木阶上坐下。
舒雨晴不甘心的气呼呼的坐了下来:“楚宝亮,你夜里摸到我这里来干什么,要劫色吗,来啊”,她说着就又开始耍赖,伸手脱衣服。
楚宝亮剑身一抖,拍开了她的手,出指如电,点了她的穴道,她的双手就再也抬不起来了。
舒雨晴咬牙切齿:“楚宝亮,你想干什么?”
楚宝亮收了剑,进屋搬了一张椅子,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抬头看了看星空:“星空璀璨,正是练内功的好时候,舒师妹,你这四重内功停留了都七八年了,难道是因为后来就没有再练过?”
舒雨晴:“关你什么事,我爱练就练,不爱练你管不着。”
楚宝亮:“你非要这么凶巴巴的吗?”
舒雨晴:“你点了我的穴,分明就是要对我起歹心,难道我还要对你客气?”
楚宝亮:“我来你这里,是想问问你今天在印天峰说的事,却没想到你打扮成这样,要去哪里偷东西啊?”
舒雨晴:“你管不着。”
楚宝亮:“我真管不着?”
舒雨晴:“管不着,你赶紧滚出去。”
楚宝亮:“你非要把事情闹大,搞得十二峰全都知道才高兴么?”
舒雨晴:“我不懂你在放什么屁,滚。”
楚宝亮:“我白天去了青龙峰,本来是想给叶师弟送点情报的,但怎么也找不到他,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舒雨晴:“什么怎么回事,难道他还在我这不成,你自己去搜啊。”
楚宝亮:“我用得着搜吗,我知道他不在你这,但是他跟你那两位失踪的弟子脱不了干系,我不该来过问过问吗?”
舒雨晴:“那你去找他啊,跑我这里来干什么,我没什么线索可提供给你。”
楚宝亮:“我不想跟你饶圈子,据我的弟子报告,在山下发现你的两名弟子身受重伤,被逍遥峰给抓走了,你说说,她们是怎么受伤的?”
舒雨晴:“什么?逍遥峰抓走了?看清楚了吗?”
楚宝亮:“黑咕隆咚的看不清楚,对方抓了人跑得很快,又有人断后,我的弟子不敢一直跟踪,只能猜测是逍遥峰的人,除了逍遥峰,还有谁会抓走你的弟子?”
舒雨晴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她不知道楚宝亮说的是真是假,如果真的落入逍遥峰可就遭了,按照逍遥峰那些人的脾性,必然会爆出自己毒打弟子的事来羞辱自己,这要是闹得十二峰全都知道了,自己的恶名就传出去了,以后还有谁敢送自己的孩子来碧云峰?
楚宝亮见她不吭声了,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几圈:“舒师妹,我是想来帮你的,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其实我早就了解清楚了,你走得太偏了。你不遵守承诺,想要扣留叶师弟,给他下毒,收买张望云,叶师弟被你吓着了,趁你不在,央求园儿放他走,你发现叶师弟逃了之后,迁怒于园儿和守门的田蜜,毒打二人,将两人逐出碧云峰的大门,你真的下得了手啊,按照我们逍遥阁的门规,你会被免去碧云峰首座的职务,关入芒涯洞思过五十年,你想到那一步吗,从此身败名裂,消失在逍遥山上?”
舒雨晴:“你凭什么定我的罪,我打了弟子又如何,你不是阁主,你没资格。”
楚宝亮:“我虽然不是阁主,但我是大师兄,我相信大多数人还是会听我的,你毒害叶师弟就是损害了大家的利益,这是触犯众怒的事,如果大家都知道了,你觉得他们会原谅你吗,恐怕都恨不得马上把你关到芒涯洞。”
舒雨晴铁青着脸抵赖到底:“谁说我毒害叶师弟了,你信口雌黄,陷害于我,是何居心?”
楚宝亮:“这可是叶师弟亲口告诉我的,你将他绑了,给他喂下‘散力丸’,你还想抵赖不成,如果你真的死硬到底,死不悔改,那好,明日到印天峰上,我就让叶师弟当众跟你对质,看大家相信你呢,还是相信叶师弟呢,咱们拭目以待。”
舒雨晴脸上抽搐着:“你想怎的?”
楚宝亮:“我想帮你,毕竟大家师兄妹一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事就到此为止,你也不要再去折腾了,你说说你穿成这样是想去哪里?恐怕是想去玲珑山吧,宫百龄上去了都差点死在那里,你真的不要命了,你相信我的话,就乖乖的呆在家里,把这事给忘了,把你两个徒弟给忘了,咱们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舒雨晴:“不行,至少我得把园儿找回来。”
楚宝亮:“没问题,我去帮你要人,但是不准你去,你给我老实呆着。”
舒雨晴:“好,我不去,你把我穴道解开。”
楚宝亮:“慌什么呢,咱们许多年没好好聊过天了,今天既然来了,咱就多聊几句,我很疑惑你为什么非要留下叶师弟,剑法对你很重要吗?”
舒雨晴当然不会告诉他玉片的事:“当然重要,向武之人,谁不想学到最精妙的剑法,你不想吗?”
楚宝亮:“我也想,但也不至于破坏规矩,也不至于收买张望云,能让你做出那么大的牺牲,莫非叶师弟身上还有什么重大的秘密不成?”
舒雨晴那脸上一片火辣,心里埋怨张望云不守秘密:“我不过是想知道他把逍遥令到底放在哪里了。”
楚宝亮:“除此之外呢?”
舒雨晴:“没了,我就是想知道逍遥令在哪里,因为我想当阁主。”
楚宝亮看她的表情,知道必然还有隐情,但既然她不说,也不好无休无止的追问了:“好吧,就当你是为了逍遥令,不说这个了,说点别的吧。”
逍遥山下,易青云让弟子抬了田蜜,扶了园儿,上了马车,向着青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草丛中钻出两名逍遥峰的弟子,看着消失在黑夜中的马车,不敢去追,因为赶马车的就是易青云本人。
两人匆匆回转逍遥峰,前去给宫百龄报告:“师父,易青云赶着马车送人走了,看样子是去青州城。”
本来躺着的宫百龄“呼”的一下坐了起来:“送人?是送叶染走了吗?”
那弟子:“好像是病人,其中一个被担架抬下山,另一个被人扶着下山,走路还一瘸一拐的,是个女人。”
宫百龄:“那躺在担架那个呢,是个男人还是女人?”
那弟子:“没看清楚,不过弟子听到了她一声很轻的呻吟,好像也是个女的。”
宫百龄皱着眉,看了看自己还缠着厚厚纱布的脚:“慈云,你赶紧下山去跟踪,看看是不是叶染,记着,别跟易青云打,你打不过的。”
陆慈云不想去:“师父,肯定不是叶染。”
宫百龄:“你这么肯定?”
陆慈云:“弟子早上就跟你报告过了,昨天夜里有两名女弟子好像受了重伤,相互搀扶着进了玲珑山,应该是去求救的,毕竟玲珑山掌管咱逍遥阁的医疗嘛,易青云救了一天,估计其中有个女弟子伤势实在太重,他救不了,可能就送去青州城想办法了。”
宫百龄:“也有道理啊,但是这两名女弟子到底是哪个峰的?”
陆慈云:“弟子估计是碧云峰的,白天我到处侦查了一番,别的地方都没有血迹,唯独碧云峰大门外不远处有一摊血。”
宫百龄:“这不对啊,碧云峰弟子受了伤,她舒雨晴干什么去了,要送到青州城那也是舒雨晴陪着易青云一起去啊,你看见她了吗?”
陆慈云:“师父,你走了这些年,有些事你不知道,这十几年来,舒雨晴的脾气是越来越坏,经常毒打弟子,前几年有一名弟子偷了一罐茶叶送给别的峰的好友,被舒雨晴知道了,屁股都打烂了,卧床躺了整整一个月才能勉强站起来,你想她多狠啊,我估计这两弟子恐怕又是惹到她了,被她毒打一顿,逐出了碧云峰,所以这两名弟子无奈之下,只能求救于玲珑山。”
宫百龄摸了摸下巴,以前长长的胡子没了,上次一把火给烧光了:“也有点道理,但是她为什么毒打弟子呢,跟叶染有没有关联呢?”
陆慈云:“这个就不知道了,昨夜弟子巡逻了一圈到了碧云峰外,正好看见两名女弟子相互搀扶着向玲珑山而去,并没有看见叶染。”
宫百龄皱了皱眉:“是不是大家都懒了,夜里都跑去睡觉去了?怎么有用的情报是越来越少?”
他说得没错,这一个多月来没完没了的潜伏跟踪,大家早就疲惫不堪,绝大多数的弟子都无心再侦查,毕竟他们并不是专业搞谍报的,没接受过那方面的训练,哪经得起日夜不停的折腾,很多弟子都是白天做做样子,晚上就找个安全的草丛躲起来睡觉了。
陆慈云对此心知肚明,但又不好明说:“师父,你放心吧,叶染绝对还在逍遥山,等你好了,咱们再想办法擒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