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整个逍遥山的弟子都来了,重新聚集在轩辕无悔的墓前,各归各峰排列站好,黑压压的站了一大群。
叶染面对大家:“诸位,本不应该打扰大家练功做事,但是我以前曾经触犯了门规,在拜入逍遥阁之后,还曾经喝过一次酒,那是在秦国的事了,按照逍遥阁门规,弟子终生不得饮酒,这是创派祖师逍遥真人定下来的规矩,现在,我回到了逍遥山,自当领罚,按照门规,饮酒者,罚二十鞭,我是阁主,应该翻倍,现在请长凳皮鞭。”
对面六百多人听完,纷纷议论开来,现场顿时嗡嗡一片,上祖峰是逍遥山上专门施法的,凡是弟子违反门规,都由上祖峰实施惩罚,但历代以来,还从未有过阁主受罚这种事,上祖峰首座齐有堂有些为难,他看了看楚宝亮,看了看自己的弟弟齐有家,犹犹豫豫的站了出来,对叶染施礼道:“阁主,我上祖峰虽然专门监管逍遥阁弟子违法之事,但凡事得讲个证据,如果没有抓到现行的话,也得讲个人证物证,如今……既没抓到现行,也没有人证物证,咱们不好随意定罪,还请阁主原谅。”
叶染:“我自己偷喝,自己坦白,我就是人证,快拿长凳和皮鞭上来。”
齐有堂实在是为难,他怎么敢打阁主,他看了看楚宝亮:“这个……大师兄,你看……”
楚宝亮站出来道:“阁主,这的确是没有证据啊,不能只凭你一句话就要打你,这也不合规矩,哪有自己给自己当人证的,还从未听闻过。”
叶染:“诸位,安静一下,我自己喝了酒违反了门规,我肯定自己知道,对不对,当然你们都不知道的,但是我不能因为你们不知道就去做违反门规的事,我们每个人必须自律,包括我,包括每一个人,如果今天自首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们,我相信这一顿鞭子肯定是要挨的,为何要对我特殊照顾呢,因为我是阁主嘛,但是门规对逍遥阁的每一个人都应该一视同仁,不能区别对待,齐有堂师兄,你作为逍遥阁的执法者,更应该严格执法,不得徇私枉法,你想对我网开一面,我感谢你的好意,但是,请你务必严格执法,严守门规,莫非今日你要在我面前违反本门的规矩?”
齐有堂那额上的汗水都下来了,看着楚宝亮,想让他说个话。
楚宝亮轻轻咳嗽一声,站了出来:“阁主说得对,作为逍遥阁弟子,必须严守门规,无论何时何地,无论有人看见无人看见,都应该自觉遵守,每个人必须自觉自律,同样,作为执法者,上祖峰必须严格执法,不得徇私枉法,以正我逍遥阁风气,齐师弟,上长凳和皮鞭吧。”
齐有堂听楚宝亮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对齐有家道:“有家,长凳。”
齐有家还是稍微犹豫了一下,招手让弟子抬上了长凳,摆放在那墓碑跟前,叶染看了看,脱去了上衣,露出了一身健硕的肌肉,这还是在天机营强化训练给练出来的。
他将上衣递给了楚宝亮,趴上了长凳,齐有堂虽然抽出了皮鞭,但却又犹犹豫豫的不敢打,逍遥阁这历史上,还从未有人打过阁主,万一他以后记恨自己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叶染见他迟迟不下手,从长凳上爬了起来,拿过他手里的皮鞭,面对众人道:“我说过了,不许徇私情,但是齐师兄却迟迟不下手,我知道他也为难,这样吧,你们有谁愿意试一试的,上来,代齐师兄执行鞭刑。”
大家议论纷纷,下面又是乱哄哄的一片,叶染让大家安静:“都安静,有谁愿意上来的本阁主不但不记仇,还记一功,请勇敢点。”
此时印天峰有个女人的声音:“我来”,接着,人群中跑出张歆来,站到了叶染面前。
叶染:“好,还是你勇敢”,他把皮鞭交给张歆,又在长凳上趴了下去。
张歆扬起鞭子来,众人都睁大了双眼,她真的要打阁主?一时间鸦雀无声。张歆举着鞭子,突然感觉周围安静了,回头一看,大家都盯着自己,她那脸顿时红了,将鞭子扬得高高的,轻轻放下,在叶染的背上拖过去,轻声说道:“叫你不给我安排职位……”
她接连几下,都是高高的扬起,轻轻的放下,大家都乐了,嘻嘻哈哈笑成一团,叶染哭笑不得,爬起来道:“你这是挠痒痒吗,下去。”
等张歆低着头快步钻入人群,叶染又问道:“谁愿意来?”
“我来”,青龙峰突然有人叫了一声,叶染转头看去,一名四十多岁的男人走了出来,青龙峰首座张望云急忙拉住他,小声道:“你疯了?”
那人挣脱张望云的手,走到叶染面前,抱拳道:“阁主,我愿意来。”
叶染说了一声好,将皮鞭交给了他:“好,请教尊姓大名?”
那人:“雷声。”
叶染一听,雷声?好像是舒雨晴的丈夫,长得也算气宇轩昂,为什么舒雨晴就不待见他呢,他重新趴在了长凳之上:“四十鞭,数好了,不许漏。”
雷声扬起鞭子就要抽,张望云急忙奔上来,拉住他:“雷声,不能打。”
叶染转头:“张师兄,下去。”
张望云都快要哭出来了,跪倒在地:“阁主,你何必呢?”
叶染:“让你下去就下去,楚师兄,把他拉走。”
等楚宝亮上前将张望云拉走了,叶染对雷声道:“打吧。”
“啪”,一声皮鞭结结实实抽在皮肉之上的响声,大家都惊呆了,他不但真打,还用力的打,“啪”,又是一鞭,叶染的背上已经被抽出两道鲜红的血痕。
“啪”,又一鞭响起,大家不忍心看了,有不少女弟子都捂上了眼睛。
张望云扑了上来,死死的拉住雷声的手:“你疯了,你快住手。”
叶染虽然痛,但是他没有吭一声,听得张望云又上来了,转头对楚宝亮道:“楚师兄,拉住他,张师兄,安安静静呆着。”
“啪”,第四鞭,他那背上又多了一道血痕。
“啪”,第五鞭,好像抽在大家的心里一般,凡是背着人违背过门规的人都感觉胆战心惊。
雷声抽得快,一转眼就抽了二十鞭,叶染那背上可不是只有血痕了,打得皮开肉绽,淋漓的鲜血顺着身子两侧滴滴答答的流淌到了地上。
赵沁实在看不下去了,那二十鞭,每一鞭都好像抽在她的心头,毕竟她自己也违反门规的,更可况她是凉国的潜伏者,无论如何伪装,在这种场合还是心虚的,胆战心惊,几乎要崩溃了,她扑过来,趴在叶染的背上,哭道:“求求你别打了,求求你……”
雷声扬起的鞭子停在空中,看了看哭得稀里哗啦的赵沁,好像真是心软了,叹了口气,皮鞭掉在地上,单膝跪地抱拳道:“阁主,雷声得罪了。”
叶染忍着剧痛:“不要紧,还有二十,云沁,你让开……”
赵沁哭道:“不,不能再打了,会打死人的,不要打了,不要……”
楚宝亮见叶染被打成那样,心里暗自埋怨雷声下手太狠,他赶紧上前扶起赵沁,看了看叶染的背,简直惨不忍睹:“阁主,再打恐怕真的要打死了,你死了叫我们怎么办,先暂时打二十行不,剩下的以后再补。”
叶染眼皮翻了翻,没能说话,已经晕了过去,楚宝亮见他晕了,急忙呼唤易青云:“易师弟,拿药来”,叫完易青云,他看着还单膝跪在地上的雷声:“你……雷声……你下手那么重干什么,回头再跟你算账,全体都听着,阁主甘愿受今日之苦,就是为了正我逍遥阁之风气,希望大家以后一定严守门规,做一个合格的逍遥阁弟子,都解散了吧,各回各峰。”
张望云脸色一片苍白,拉着雷声匆匆返回青龙峰,他埋怨道:“雷声啊,雷声,你脑子坏了?没有人愿意去打,你充什么出头鸟?你去打也就算了,你下手那么重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雷声叹气道:“自从雨晴隐退,我也不想再呆了,师兄,回头我就申请离开逍遥阁,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张望云:“你神经病,舒雨晴下山那是她自己咎由自取,你怎么能怪阁主?”
雷声:“不怪他怪谁,他没来之前,雨晴在逍遥阁呆得好好的,他一来……哼,才多久啊,就把雨晴给逼走了。”
张望云气不打一处来:“你……你糊涂,你就是个糊涂蛋,你把舒雨晴当个宝,这些年她理会你一下了吗,连碧云峰都不许你住,把你撵到我这里来,你知道她为什么嫁给你吗?你知道吗?”
雷声:“不管她怎么对我,我不在乎,但是谁欺负了她,我就替她出气。”
张望云:“你放屁,那女人就是条毒蛇,也不知道当年师父怎么就瞎了眼,偏偏跟她好了一场……”
雷声暴起,一把掐住张望云的脖子:“不许这么说她,你闭嘴。”
等他松开手,张望云凄然而笑:“好师弟,你真是我的好师弟,你爱去哪去哪,只要别再呆在我这青龙峰就行,做师兄的也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你想要带走什么,你尽管拿,去吧,去吧”,他揉了揉脖子,很伤心的走了。
却说轩辕无悔的墓前,大家一番忙碌,替叶染擦了血,治了伤,包扎了起来,易青云找燕惊红要了一瓶丹药,又找来担架,让弟子们将他抬回了玲珑山。
祖师祠堂,赵沁跪在易青云面前,一句话也不敢说,只一个劲的流泪,易青云沉着脸:“要不是今天因为你这事,阁主怎么会想得起来以前的事,白白挨了一顿,你胆子真不小,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赵沁眼泪巴巴的:“弟子不敢。”
秦风瑶劝解道:“好了,好了,云沁毕竟还小嘛,再说阁主都说了,是他让云沁去试试的,你别吓着她了。”
易青云:“阁主那是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我还不了解她吗,一定是她知道阁主在上面修炼内功获益匪浅就心痒痒了,趁着阁主睡觉就偷了逍遥令,如此大胆,今日不严加管教,以后怎么了得?”
秦风瑶:“云沁,你说句实话吧。”
赵沁抽泣着:“师父,师娘……是……是我心痒痒,求阁主……阁主就答应了,是弟子不对,弟子以后再也不敢了。”
秦风瑶:“好了,好了,青云,你可别瞎冤枉人,什么偷不偷的,她是个孩子,你别吓着她了好吗,去睡觉。”
易青云没有吭声,站起来走了,秦风瑶搂着赵沁:“乖孩子,别怕,有师娘在呢。”
赵沁叫了一声:“师娘”,泪水澎湃,伤伤心心的大哭了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