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凉城,已经到了夜里,大保帝正在书房批阅奏章,有护卫进来,递给他一本新的奏折,他打开来,是谍部统帅赵斐刚刚获得的消息,虽然赵斐一直养伤,无法亲自外出执行谍部事务,但他毕竟是统帅,各方探听回来的消息还是要先送到他那里去汇总。
奏折上并无赵斐写的字,只有一封从巴郡城飞回来的信,大保帝仔细的看了,原来是藏在侯爷府的谍者写回来的,说叶染带了逍遥阁众人,正在侯爷府设伏,准备擒拿宫百龄。
这么一件事应该是好事,宫百龄是天机营的洞主,设伏拿下他对凉国也有益,为什么赵斐会在深夜将它呈上来呢,这其中有什么深意?
朝中许多大臣都曾经弹劾过景田,比如他将女儿嫁给一个巴国人,这个巴国人不是个安分的巴国人,是一心想要光复巴国的巴国人,比如他本来可以抓住邱天虎,却偏偏放了,放虎归山,后患无穷,比如冰王妃不呆王宫,却总是呆在景田那里,他却不好好劝自己的妹妹返回大凉城。诸如此类的弹劾多如牛毛,无非就是提醒大保帝,谨防景田有异心,如果他真的想要做国王,恐怕谁也挡不住,大臣们暗示大保帝早点撤回他,不让他再担任东巴地区的最高统帅,不要给他反戈一击的机会。
大保帝长期以来无条件的信任景田,他以前确实没有怀疑过分毫,但这种弹劾多了,总归会对他有所影响,要是换作以前,这种消息他看了就会丢在一边,但今天,他却不得不思考,逍遥山的人到侯爷府设伏,那说明他们算定了宫百龄会去侯爷府找景田报仇,他们救景田仅仅是因为叶染的缘故吗,还是说他们早就有了默契,或者说景田与叶染早就暗中达成了某种合作的协议?
他叹了口气,把奏折丢在一边,无心再批阅,回去睡觉去了。
而此时在赵斐的府里,来了两位客人,一位是皇叔赵烈,另一位是凉国守备统帅伊清水,赵烈开门见山的道:“我们来没有别的事,就是想从你这多得到一些消息,你到底压了多少消息没有上报?”
赵斐:“有些无用的消息不上报很正常,陛下日理万机,不可能什么消息都看的,叔叔,咱们谍部的事,你是不是管得有点多了。”
赵烈:“我这可是为了咱赵家的江山,你不要藏着掖着的,把最近一个月的消息都拿出来看看。”
赵斐:“叔叔,你怎么知道我有些消息没有报上去,难道你收买了我谍部的人?你这可是违法的。”
赵烈:“你说到哪去了,你们谍部的人我认识几个不也正常吗,怎么就说成收买了,拿出来吧。”
赵斐:“没有,真没有。”
赵烈:“你要逼着我用招吗,赵斐,你上次去矿区捞了多少黄金,要我跟陛下报告吗,人证可都在的。”
赵斐抹了抹额头:“你要看给你看就是,可不是我捞的,是棉校尉趁我不注意,放在我的姓李里面,我后来才发现的。”
赵烈:“哦,原来是这样,错怪你了,拿出来吧。”
赵斐无奈,只好从谍部的机密盒子中拿出了一个月探听到的消息,递给了赵烈。
赵烈分了一半给伊清水:“看看有没有危害国家的事。”
两人一条条的查看,赵烈拣出其中一张纸:“你既然知道冰王妃在哪里,为什么不上报陛下?”
赵斐:“你觉得应该报告吗,让陛下杀了冰王妃,杀了那个叶有知?”
赵烈:“不应该杀吗?”
赵斐:“冰王妃可是景田的妹妹,能杀吗,既然不能杀,还是暂时别告诉陛下了,免得他生气。”
赵烈:“就算冰王妃不能杀,那个叶有知可以秘密的杀了,这事要是传开了,我王室颜面何在?”
赵斐:“叶有知是叶染的老爹,叶染是景田的女婿,能杀吗,杀了他就是杀了景田的亲家。”
赵烈:“怎么转来转去都是景田,他还不得了了,碰都碰不得是吧,什么叫功高盖主,这就是,这天下是我赵家的,什么时候轮到我赵家怕他了?”
赵斐:“叔叔,道理是这样的,但总归不能蛮干吧,景田手下良将千员,精兵三十万,妹妹是王妃,岳父是老相国,在朝中的关系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你想让我凉国生乱吗?”
赵烈:“那也不能由着他,如此下去,他就要当国王了。”
这时,伊清水也拿着一张纸,看了又看:“王爷,这消息……”
赵烈拿过那张纸看了:“赵斐,你包庇下属。”
赵斐:“这不能说明什么,下属的女人偷人,这种鸡毛蒜皮的事也给陛下看?怎么就包庇了,偷人危害国家安全了吗?”
赵烈:“事没那么简单,谷不亮是谍部重臣,知道我凉国无数的秘密,谁的女人都可以偷人,就是他的女人不行,我听说上次赵关出去任务失败,是有人走漏了消息,赵斐,你可还有话说?”
赵斐:“你没证据,不要随意定罪,偷个人等于泄露秘密吗,只不过寂寞罢了。”
赵烈:“可是这奸夫偏偏不是土生土长的凉国人,而是个秦国人,你不觉得有问题吗,如果你真的觉得没问题,那你这统帅真是糊涂了,信不信我明天就上奏陛下。”
赵斐:“只要不动我的手下,什么都好说。”
赵烈:“好说,很简单,立即抓捕那个秦国人和他铺子里的所有人,搜查他的住处,争取一网打尽,至于谷不亮那四夫人,也算立了功,咱们就当不知道她偷了人,如何?”
赵斐:“行,叔叔,你来我这里不会就是来监督我的吧,如果真是这样,我明天就辞职不干了,作为谍部统帅,却受着别人的要挟,我宁愿到陛下那里去自首,交出那几万两黄金。”
赵烈:“你这话说的,谁敢要挟你,实话说吧,咱们其实重点是要找景田的罪证,并不想针对其他人,但是既然发现那个秦国人有问题了,怎么能睁眼闭眼?”
赵斐:“好,那你继续。”
伊清水又拿出一封信递给赵烈:“你看。”
赵烈接过来:“什么?这景田怎么让人看不懂了呢,跟一个十二三岁的逍遥阁女弟子暗中来往,书信频繁,赵斐,这小女孩是谁?”
赵斐:“什么小女孩,不是写得很明白吗,逍遥阁女弟子,说不定是景田为了收伏逍遥阁,专门安插进去的了,你就别疑神疑鬼的了。”
赵烈摸着胡子:“蹊跷,这封信回头再想。”
他继续翻看着,看到其中一封信,眼睛顿时睁圆了:“乖乖,了不得啊,这要是真的,景田就死定了。”
伊清水偏过头来看:“什么?”
赵烈:“根据景田府中的仆人丫鬟私下里议论,说东方若玉不像个大家闺秀,倒像个普通人家的女人,行为举止跟普通妇女没太多区别。”
伊清水:“这怎么可能有假的,陛下都亲自见过东方若玉,她失踪十几年,谁知道去哪里生活了,恐怕早就把东方白教的那些给忘了。”
赵烈:“不,蹊跷,东方若玉回来得蹊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年东方白的夫人生了个双胞胎,其中一个说是带着不详,是大凉国的灾星,被他带出去悄悄的丢河里淹死了,但如果东方白说谎呢,他根本就没舍得淹死自己的女儿,她还活着,会不会就是现在的这位东方若玉呢?”
赵斐与伊清水都大吃一惊,他俩可都不知道那段往事,赵斐:“叔叔,就算她是被丢弃的那一个又怎么了,他景田不可以多娶一个吗?”
赵烈:“先王忌惮大凉国灾星这个说法,所以东方白才不得不丢掉那孩子,回来说已经淹死了,如果他撒谎,那他东方白就是欺君,而景田如今又把那灾星给找了回来,陛下也会忌惮的,同时,景田也撒了谎,居然说她是东方若玉,也是欺君,欺君本来就够他受的了,关键是把大凉帝国的灾星给找回来,这不是诅咒我凉国吗,他不死都不行了。”
赵斐:“你老也别听到风就是雨,不要冤枉了人,下人议论也不能说明什么,我同意伊将军的说法,东方若玉失踪十几年,恐怕有些生活习惯,言行举止是有所变化,这都是正常的,你想要证明东方若玉不是东方若玉,得有证据。”
赵烈:“我会找到证据的。”
赵斐:“好了吧,不用看了吧,叔叔你要是再这样,我干脆让陛下任命你为谍部统帅算了,你说说这都是什么事,谍部的机密除了谍部和陛下,任何人不得私自打听、偷窃、外传,你违法了。”
赵烈:“赵斐啊,景田日益权高位重,手握重兵,你不怕吗?陛下一再纵容他,让他一点点的壮大,我怕他有野心,为了我赵家的江山社稷,就算犯法我也要做,如果不早做决断,等他哪天翻了天,还有你我活命的份?”
赵斐:“牵连太广的事,你老还是悠着点,不要太激进,我就不送你们了,伊将军,你翻完了吗?”
伊清水站起来施礼道:“打扰王爷了。”
赵烈也站起来:“我懂得怎么做,明天先抓人,封了裁缝铺,清水,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