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凉城大牢中,黄子介被押解至此,扔进了牢房之中,他爬了起来,向着四周看了看,隔壁牢房中有一人浑身鲜血淋漓,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他仔细的看了看,好像是张叔佑,连忙靠近了栅栏,对着那边叫到:“张叔佑,张叔佑……”
那人在昏昏沉沉中侧过头来,果然就是张叔佑,他见黄子介也被抓进来了,凄然一笑,露出了血糊糊的嘴。
黄子介见他的脸都肿起来了,又急切的问道:“你怎么了,怎么了?”
张叔佑挣扎着爬了过来,他的舌头已经被割了,无法再说话,他握了握黄子介的手,用手指在地上写着字:“你怎么也……”
黄子介苦笑了一下:“我和孤烟寒跑得也算够快的了,到了金鸡关,没想到凉国人设了埋伏,咱俩就掉到陷阱里去了,他逃脱了,我被困住了,就到这里来了,你舌头没了?自己咬的吗?”
张叔佑摇摇头,在地上写到:“被割了。”
黄子介有点无法理解:“他们不需要你招供什么情报之类的吗,为什么割你舌头,真是奇怪,别急,等夜深人静,我救你出去。”
张叔佑指了指黄子介,那意思是:“你还有武功吗?”
黄子介有点沮丧的叹了口气:“不知道那帮人给我吃了一颗什么药丸,内力是发不出来了,不过你放心,孤烟寒既然逃脱,他一定会向……他一定会求救的,我相信会有人来救我们,你要坚持住。”
张叔佑轻轻的点了点头,又用手指在地上写道:“他们陷害景田。”
黄子介皱眉:“陷害他?这是个什么意思,窝里斗么?”
张叔佑指了指自己的大拇指,伸到黄子介面前给他看,黄子介仔细的看了,还闻了闻:“我懂了,他们写了陷害景田的供词,让你签字盖手印,然后又怕你说出真相,就割了你的舌头,不过害景田又不是害我们的人,害了就害了,谁叫他那么厉害,谁叫他功高盖主,要是他没了,巴国复兴就希望大增了。”
张叔佑又在地上写了两个字:“叶染。”
黄子介:“是啊,他们这层关系,到底害了好,还是不能害呢,我说,那女人没事吧。”
张叔佑微微的露出了点笑容,在地上又写画起来:“放心,没事。”
正在这时,外面有了动静,黄子介急忙翻过一旁,假装睡觉,有两人走到他的牢门口,停住了脚步,却是赵关和谷不亮。
赵关往里面看了看,问道:“是这个人么?”
谷不亮:“就是他,上次在冒充土匪,差点杀了我们。”
赵关:“可是他上次蒙了脸的,你怎么知道就是他?”
谷不亮:“王爷,他蒙得住脸,蒙不住他的剑,上次交手的时候,我就仔细观察了,他的剑身上有一个字:翠”,他拿出黄子介的剑来:“王爷,你看,就这个‘翠’字。”
赵关看了看,对牢中的黄子介道:“那谁,起来,起来……”
黄子介假装被吵醒,翻身坐起,揉了揉眼,赵关在牢门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秦国哪个部门的?”
黄子介:“赵翠山,凉国人。”
赵关皱眉道:“你姓赵,这怎么可能?”
黄子介:“咱们王室姓赵,百姓改姓赵者众多,我改姓赵不奇怪啊。”
谷不亮:“王爷,这小子胡说八道,他肯定不是凉国人。”
黄子介:“凭什么说我不是凉国人啊,谷不亮,你用得着假装不认识我吗?”
谷不亮:“你再胡说割了你的舌头,王爷,这小子像个疯狗……”
赵关:“好吧,赵翠山,你上次受何人指使在金鸡关截杀我等,就算你是凉国人,凭你刺杀本王这一条罪名就可以被判斩立决,你老实交代,供出同伙,说不定本王爱惜你是个人才可以饶了你。”
黄子介:“上次云游到黑山寨,与一帮土匪交上了朋友,鼓噪之下,也想干干打劫的事寻求一点刺激,没想到遇到了你们,我确实不知道你是王爷,如果知道,我哪敢动手,还请王爷原谅。”
赵关:“你当我三岁小孩吗,几句话就骗过去了,你上次的真实目标并不是要抢银子,而是要杀人的,说吧,为何刺杀本王?”
黄子介看了看谷不亮:“他指使的。”
谷不亮那脸色变得煞白:“王爷,他……他血口喷人,小子,你……你……”
赵关:“哦?他如何指使的,说来听听?”
谷不亮连忙跪下道:“王爷啊,他胡说八道的,这怎么能信呢?”
赵关:“来人。”
外面跑进来几名牢役,赵关道:“谷大人想睡觉,找个牢房让他躺躺,锁好了,不要让外人去打扰他。”
谷不亮那浑身的汗水滴滴答答的往下流:“王爷,你不能信他,他胡说八道的”,几名牢役抓了他:“谷大人,你就配合一下。”
等大家把谷不亮带走了,赵关问黄子介道:“说吧,你跟他如何认识的,他又如何指使你的?”
黄子介:“这说来话长了,我就说简单一点,大概三年前,我在大凉城就认识谷不亮了,有一点私交,上次王爷跟他一起出去执行任务,他来找我,要我在半路上设伏干掉你,我问他为什么,他说这是斐王爷的意思,事成之后,会给我一百万白银作为酬谢,于是我就去找了黑山寨,骗他们说有个秦国的富商要经过金鸡关,于是他们就跟着我一起去打劫,造成王爷你是遭了匪的假象,哪知道王爷命大福大,这事我没办成,你还活着,谷不亮大概怕我今后走漏了消息,才积极配合你又在金鸡关设伏捉拿我,一路上他都想杀人灭口的,只是他没有机会,王爷,该说的我都说了,我知道自己活不成,就求王爷给个痛快,一刀断头。”
赵关听完,沉默了半响:“你要是说了一个字的假话,那就死得不痛快了,本王要将你千刀万剐,来人。”
几名牢役跑了过来:“王爷。”
赵关:“这个人曾经刺杀本王,虽然案子还没查清楚,但是本王生气,让他吃点苦,拖出去打五十大板,注意不要打死了,他是重要的人证。”
几名牢役应了一声,就开了牢门,进来拖了黄子介出去打板子去了。赵关其实也不知道黄子介到底说的是真是假,他咬了咬牙,拿着黄子介的剑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赵翠山?真的假的?”
他们这一番对话,隔壁的张叔佑听得清清楚楚,他长出了一口气,看来黄子介被抓并不是因为自己被捕,也并不是他暴露了谍者身份,而是因为他上次刺杀无音尊者未果后,赵关憋了一肚子的气想要抓他。他心里明白,黄子介心里也明白了,至少到目前为止,自己逍遥山弟子的身份没有暴露,自己是谍者的身份也没暴露,也许就要牺牲了,就算死也要把水搅混,让赵关与赵斐去斗吧。
赵关看着黄子介被打得皮开肉绽,晕死了过去,哼了一声:“搜一下他的身。”
几名牢役在黄子介身上摸索了一阵,摸出一张一百万两的银票来,递给赵关:“王爷,就只有一张银票。”
赵关拿着银票看了看,上面印着“王”,这种银票是王室专用的,他心里想到,果然赵斐收买了杀手来杀自己,但他哪里知道,这张银票其实是他自己的。
他阴沉着脸:“拉进去关起来,都给我看好了,不许任何人来提审他,免得有人来灭口,他要是死了,你们就自杀谢罪。”
等牢役们将黄子介戴上脚镣手铐,拖进牢房死死的关起来之后,他又来到谷不亮的牢房前,谷不亮扑上来跪地磕头:“王爷,你别听他胡说,那小子分明就是秦国谍者,对咱们用反间计呢。”
赵关拿着银票展示在谷不亮的面前:“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你们统帅为了杀我给他一百万两银子作为酬谢,人证物证俱在,你用得着狡辩吗?”
谷不亮那额头的汗水又下来了:“王爷,冤枉啊,你可以亲自去问斐王爷,这都莫须有的事情,你不要中计了。”
赵关:“莫须有?那你说说咱们去秦国的秘密任务是如何走漏了消息的,人还没进秦国,大街小巷到处都贴着咱俩的通缉令,回来走到金鸡关,还有埋伏暗杀,如果不是事先走漏了消息,会发生这些事吗?你解释一下。”
谷不亮几乎要哭了:“王爷,真不是这样的,那小子胡说八道的。”
赵关:“你解释不了对吧,因为你心里有鬼,那我来帮你解释,咱们接了陛下的任务,带无音尊者去秦国,这事只有你、我、赵斐、陛下,还有无音尊者,就我们这几个人知道,但却实实在在的走漏了消息,消息是怎么走漏的呢,因为赵斐想要杀我,我跟他关系不好大家都知道,他要置我于死地也很正常,所以他就指使你安排杀手暗中杀我,为了给杀手充足的时间准备,你故意将消息走漏给秦国谍者,害得咱们在两界镇逗留了好几天,不得不撤回,正好撤到金鸡关,杀手带着一帮土匪就杀出来了,还真是巧啊,如果本王被杀了,你回来就会谎报遭了匪,我意外死亡,可是你和赵斐没想到我没死,于是怕那个叫赵翠山的杀手泄露了秘密,你们想杀人灭口,所以当我找你商量的时候,你建议我去金鸡关设伏抓他,我当时就有点疑惑,你怎么会知道他会再去金鸡关,现在我明白了,你们早就认识,你知道他的行踪,还好一路上我警惕性高,没让你接近他,要不然他恐怕早就被你在路上灭了口了吧?”
谷不亮身子抖了起来,如今长十张嘴也说不清楚了,自己能说是自己家的四夫人走漏了消息吗,那也是死罪,要满门抄斩的,如果是斐王爷指使了自己,自己可能也会被处死,但也许不会连累全家。
赵关见他不说话了,哼了一声道:“怎么样,我说对了吧,谷不亮,怪不得你建议我在那陷阱里布置毒针毒刺直接了结了他,还好本王没听你的,只是布了几张刀剑割不破的大网,要不然本王也不会知道真相了,你真是赵斐的一条好狗,俗话说,打狗要看主人,我今天就偏不给赵斐面子,来人。”
几名牢役跑了过来:“王爷。”
赵关:“五十大板,不要打死了。”
夜,渐渐的来临,赵斐今天总是觉得眼皮跳动,他心中有一些不安,难道出了什么事了?门外匆匆跑来一名谍者:“统帅,谷大人被关王爷给抓起来了,打得死去活来。”
赵斐皱眉:“什么?”难道谷不亮家四夫人的事被赵关知道了?赵关上次差点被杀,一直很生气,抓了谷不亮出气去了?这事非同小可:“关在什么地方,带我去看看。”
那谍者:“关在葫芦巷大牢,不过关王爷下令,任何人不得探监提审,如今大牢已经全面封闭,除了关王爷和陛下,任何人都进不去。”
赵斐咬了咬牙,葫芦巷大牢正是赵关主管的,先前抓的秦国谍者张叔佑也关在里面,看来谷不亮这次是凶多吉少了,自己恐怕很难救他,谁让他不管好自己的女人,要不是四夫人被张叔佑勾引,哪会出这些事呢?无可奈何,只好等明日上朝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