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大保帝在二百多人的保护下,迅速的穿越了城东的树林,翻入了山脉之中,纵马在小道上奔驰,一口气逃出了二百里,天色将黑,天上下起了雨,山路变得泥泞,大家不得不下了马,牵着马艰难而行,虽然此时已是暮春,但被雨水一浇,还是透心的凉,大家都被淋得湿漉漉的,好不狼狈。
一路前行到一处开阔地带,大保帝实在是走不动了:“各位卿家,能否歇息片刻?”
程无涯前后左右查看了地势,吩咐众人道:“都去砍树,每人一棵,将后方的路堵住,如有追兵接近,想办法将让这些树燃烧起来,至少可以阻挡追兵一到两个时辰,行动。”
雨幕夜色之中,大家纷纷转向山谷两侧去寻找树木,大保帝靠着一块巨大的岩石坐了下来,程无涯拿出干粮来:“陛下,将就吃点,填饱了肚子才好继续赶路。”
大保帝拿过干粮啃了一口:“无涯,八喜,等咱们汇合了景田,剿灭那些乱臣贼子之后,朕要封你们为救国公,你们的手下人人封赏,以表达朕今日感激之心。”
程无涯:“陛下,只要您能平安就是福了,咱们要不要封赏都无所谓,无涯本是武林人士,肩上还承担着门派的未来,以后只求门派长盛不衰就算是程无涯对得起列代祖师了。”
大保帝:“无涯你高风亮节,朕既欣慰,又感动,八喜,白马营本就是我朝廷的一个部门,你也是朝廷命官,等咱们剿灭乱贼之后,朕就调你回大凉城,不要再呆那荒山野岭了,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朱八喜:“陛下言重了,有陛下的关心,微臣在白马营生活得还算舒服,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现在最紧要的是要赶紧到达仙居关。”
大保帝咽了一口干粮:“是啊,无涯,你派个弟子先行前往仙居关,向景田通报我们的情况,让他们来接。”
程无涯:“好,微臣这就派人。”
说话之间,二百多棵树都砍回来了,在那山道狭窄之处堆得跟小山一般,大保帝招呼众人道:“都赶紧吃点东西,歇歇脚,辛苦你们了。”
一行人实在是疲惫了,各自补充干粮之后,就挤挤挨挨的坐在那崖壁之下勉强的睡上一会,只留了几名乌音阁的弟子放哨。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深夜,在那几里外的山路上,渐渐的出现了火把,而后汇成了火龙,蜿蜒曲折,正是在后面追赶的禁卫军,山路难行,又加之道路被前面践踏,更加泥泞不堪,给大军的行进增添了许多的困难,伊清水骑在马上,跟着部队缓缓向前,他并不急着追赶,因为他早就在山路之上埋伏了好几支的军队,大保帝想要逃脱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放哨的弟子看见了火龙,急忙将程无涯叫醒:“阁主,敌人来了。”
程无涯一咕噜爬起来,向着后方看了看:“想办法将那些树点燃,叫醒所有的人,立即出发”,他急忙回身叫醒了大保帝:“陛下,后面追来了,咱们得赶紧走。”
大保帝在这湿漉漉的地方睡了一觉,此时觉得头晕脑胀,浑身无力,他在朱八喜和程无涯的搀扶下站起来:“两位爱卿,朕有些乏力。”
程无涯摸了摸大保帝的额头,有点发烫,他皱了皱眉:“陛下,有点风寒,等过了这里,微臣让弟子采些草药来,咱们乌音阁专治风寒的秘方,很管用的,陛下,您上马,微臣牵着走。”
在几里之外,伊清水也有些累了,他正要问手下前面是什么地方,却见那前方狭窄之处突然冒出火来,从小到大,熊熊的燃烧,渐渐将黑夜烧成了白昼,有禁卫军士兵前来报告:“报,统帅,前面道路被大火阻断,一时半会过不去了。”
伊清水看着如此猛烈的大火,将那山谷两侧的野草树木都引燃了,连扑都不好扑,便下令道:“先休息一阵,等火灭了再走。”
大保帝一行二百多人离开那燃烧的地方之后,又是一路前行,走了五十来里,雨停了,天也亮了,却到了一谷口,那谷口守着一位大将和五千士兵,在谷口亮了出来,挡住了大家的去路。
大保帝受了风寒,正在头痛之中,本来看天亮了,想要程无涯赶紧派弟子去采草药来,却不想前路被堵死了,对方一员大将横刀立马,后面五千士兵严正以待。
程无涯上前几步,对那将军拱手道:“卫将军,你怎么会在这里,真是好巧啊。”
那卫将军是伊清水的部下卫凉,他看着对方二百多人,个个狼狈不堪,衣衫不整,头发散乱,又看了看萎靡不振的大保帝,心中升起怜悯,说实话,大保帝并没有对不起他过,但自己却是伊清水的小舅子,伊清水反了大保帝,自己也只能跟着反了。
卫凉收回目光,看着程无涯:“程阁主,你堂堂乌音阁阁主,怎么能跟着叛乱,带着弟子离开吧,本将军将来帮你说几句好话,免得乌音阁受到牵连。”
程无涯:“卫将军,相信你也是明辨是非之人,到底是谁叛乱你自然清楚,如果今日放我等过去,也算你大功一件。”
旁边大保帝勉强打起精神:“卫凉啊,朕一向待你不薄,你怎么能跟着赵烈、伊清水做这糊涂事,朕希望你回头,跟着朕去剿灭那些叛乱的,将来朕将伊清水的位置留给你。”
卫凉微微叹了口气:“陛下,卫凉对您并无不敬之心,只是微臣的姐姐嫁给了伊清水,我和他就再也割不断这层关系,就算今日微臣跟着您走了,将来等平叛之日,我这人头也是保不住的,陛下不杀我,自然有人要杀我,所以微臣也是迫不得已,只好拥戴新的国王了,对不起,陛下,请多谅解。”
大保帝头痛得厉害,并不想说太多的话,他转头看了看程无涯:“有把握吗?”
程无涯:“只要没有弓箭手埋伏,五千人马不是问题。”
大保帝:“好,卫凉虽然反叛了,但还算有点良心,能冲过去就尽量不要杀他。”
程无涯点头:“是,陛下”,他对朱八喜道:“你保护陛下快速冲过,我带着弟子牵制兵力,行动要迅速。”
两人分工完毕,程无涯将长剑一招:“乌音阁的,誓死保卫陛下,杀。”
他骑着马,如风一般的冲了出去,身后弟子个个抖擞精神,一哄而上,冲入敌群,疯狂扫荡,将卫凉的五千大军冲乱,杀出血路,身后,白马营的人马护着大保帝跟着他快速冲锋,一路杀了过去。
这一仗并不艰难,卫凉也没有设置其他的伏兵,众人没有花太多的力气就冲了过去,进入山谷,一番狂奔。
卫凉看着他们跑远,叹了口气:“都不要追了,未来看天意吧,全军撤回驻地。”
就在大保帝一行人向着仙居关艰难挺进的时候,景田与杨硕在白熊城四周筑起了高高的堡垒,一台台投石车耸立在堡垒之上,城中守军自然是看到了对方的所为,想要冲出城来破坏,都被一次次的打了回去,徒留一地的尸体。
那围在白熊城四周的投石车整整八十架,景田站在那高高的堡垒上喊话:“白熊城的将士们,我是景田,咱们本来是一家人,今日却要在此发生血战,这是我不愿意看到的,但是赵烈,伊清水等人公然发动宫廷政变,蒙害陛下,如今陛下已经被迫逃亡,我等为了陛下,为了大凉国的未来,前往大凉城平叛,你等如果还有良知,就打开城门,重新回到陛下的一方,如果负隅顽强,那就对不起了,我景田这辈子还没有攻不破的城,等咱们将赵烈、伊清水那帮人都平定了,你们都会成为叛军,你们的家人将永世蒙羞,想想吧,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考虑”,他停止了喊话,对身边的传令兵道:“发号,让各投石车做好攻城准备。”
那传令兵飞快的去了,骑着马边跑边喊:“各就各位,准备攻城,各就各位,准备攻城,投石车做好准备,往死里砸,各就各位……”
杨硕站在景田的身边:“侯爷,你说他们会投降吗?”
景田微微笑了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能不战而胜是最好的结果,如果真的狂攻,白熊城肯定能攻破,但也要损失我方兵力,将来还有很多恶仗,还不知道要打多久,咱们的兵不能随便损失。”
正说话间,那城楼上飘起了一面白旗,城门打开了,吊桥放下了,景田对杨硕道:“进城,接收他们的队伍。”
这边景田不战而胜,征服了白熊城,稍作休整后,立即带兵向着丰宁城进军,而另一边,云图带着五千精骑一路飞驰,已经过了丰宁城,渡过了仙居河,向着大凉城快速挺进。
同时,西线战场,朱龙带着大军猛攻金鸡关,虽然未能攻破,但也大大牵制了对方的力量,而在中路战场,石虎领兵出了高阳城,直扑乌溪城,将乌溪城围得跟铁桶一般,不打也不撤,搞得乌溪城的守军摸不着头脑,只好飞信给伊清水,要求派大军支援。
而伊清水等那大火熄灭了之后,他突然想起各地来,虽然还未得到大家的情报,但自己作为统帅这么跟着大保帝一路追下去,万一景田派大军进攻各地该怎么办,深入崇山峻岭之后,消息势必就不畅通了,自己就掌握不了全局,就无法精确的调配军队,就不能确保打败景田,所以自己不能再追了,必须回去坐镇。他叫来一名校尉,让他带着三千精骑在后紧咬大保帝一行人,而自己则带着禁卫军大部队返回大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