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叶染与蓝鹤在两界镇练兵的时候,巴国西南地区,顺庆城,一些大街上惊现女王登基的公告,已经连续好几天了,总是有人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出来张贴,到了白天百姓一阵围观,惊动了衙门,被衙役们撕掉,但是到了晚上又贴上了,昨天贴东城,今天贴西城,防不胜防,关于女王登基的消息已经在顺庆城里传开了,百姓们私下里论云颇多,也已经传到官府耳朵里去了。
顺庆城里的州府大人就是以前在大云县城做县令的赵向东,由于开荒屯田有功,他升了官,被提拔到巴国西南地区最富饶的顺庆州,这些天总是传来报告,说有乱党分子在城里贴女王登基的消息,蛊惑人心,煽动民意,怕是有人要造反。前些日子战火纷飞,巴国人想要复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曾经有三支军队打回了巴国境内,如今又有人来散布这样的消息,其实也不奇怪,但总不能听之任之,他对衙役们做了一番安排,要他们晚上在多地埋伏,争取人赃并获。
黑夜,再一次来临,顺庆城西白虎街,一户普通的人家,有一男一女睡醒了,起床洗漱,这户人家的主人端上热腾腾的面条:“孩子,快吃饭,吃饱了好干活。”
这一男一女正是孤烟寒与李桔,就是到巴国境内散布女王登基的消息的,给巴国人民以精神鼓励,让广大的民众对复国充满信心,将来也好全力支持自己的军队回归。虽然他们知道秦军与巴军已经暂时退去,如果再继续张贴是件比较危险的事,但为了让更多的巴国人知道女王登基的消息,为了传播得更远,为了振奋人心,他们义无反顾的一路向前,已经深入千里,到了顺庆城。
孤烟寒来到桌边坐下,捧着热腾腾的面条:“大伯,谢谢你。”
那老人:“不用谢了,咱们都是巴国人,是一家人嘛,只要你们将来能将那些该死的凉国人赶走,大伯就心满意足了。”
孤烟寒:“你放心,我们一定能打败凉国人,迎接女王回归的。”
那老人点了点头:“嗯,我等着那一天,闺女”,他转头叫李桔:“你赶紧来吃吧,等下出去干活的时候小心点,别让官府给发现了。”
李桔刚刚洗过脸,她走过来坐了下来:“大伯,这些天真是给添麻烦了。”
那老人:“跟你们说了不要客气,咱们都是一家人嘛,你们两个就是老汉我的儿子媳妇,快吃,快吃。”
两人相视一笑,这段日子以来,两人在默契的配合中渐渐的感情日厚,彼此相爱了,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彼此生命中的依靠。
吃过饭后,两人展开一张大白纸,孤烟寒在桌前奋笔疾书,公告的内容早就烂熟于胸,洋洋洒洒的几百字一口气写完。李桔拿过墨迹未干的公告,去了灶台,放在热灶上烘干。老人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浆糊,递给李桔,还叮咛着:“小心点,连续贴了好几天,怕是官府已经在查了。”
李桔点点头:“今晚贴了咱们就走了,去下一个地方。”
黑夜漫长,终于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两条人影悄悄的溜出了白虎街这户人家的后门,在那黑暗的街角街边一路悄然前行,从城西走到城北,到了一个集市入口处,这里每日人来人往,是散播消息天然的好地方。两人在集市外的墙边停了下来,李桔拿着刷子,开始向墙上刷浆糊,孤烟寒展开那公告,等她刷好了,张贴了上去。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周围亮起了无数的火把,两人回头一看,几十名衙役已经将他们包围了,孤烟寒抽剑出鞘:“快走,我掩护。”
李桔此时看准衙役最少的一面,拔腿飞奔,想要从这里突出去,但却没想到一张大网就在那人少的地方张开,看起来人少的地方其实是个陷阱,她奋力前冲之下,正好冲进了网中,被网住了,一群衙役立即将她给按住了,连网带人帮成了粽子。
孤烟寒本来可以趁势突围而去,但他一回头,李桔已经被人绑了,几名衙役抬着粽子般的李桔,向着衙门飞奔。他一路跟着紧追,那几十名衙役一路跟着他缠斗,一直追到了衙门跟前。灯笼亮晃晃的高挂,火把通明,赵向东带着一百多的衙役守候在此,众多衙役将他团团围在了衙门口,而李桔已经被抬进衙门不见了。
赵向东看了看被围在核心的孤烟寒:“喂,你被包围了,投降吧,本官保证不为难你。”
孤烟寒此时反而不想跑了,她是自己的爱人,他是自己拉来的,自己怎么能丢下她跑了,他丢了长剑:“好,我投降。”
顺庆城的大牢里,孤烟寒与李桔被关在一起,赵向东到说话算话,并没有为难他们,只是连夜写信发回了巴郡城,征求大保帝的处理意见。
李桔握着孤烟寒的手:“你可以逃的,干嘛傻傻的跟着追来?”
孤烟寒微微一笑:“没有你在身边,我六神无主。”
李桔眼圈一红:“真是个傻男人。”
孤烟寒也握了她的手:“人生难得几回傻,就让我为你傻一回吧。”
李桔内心感动,说不出话来,只把头靠在他的肩头,紧紧的抓着他的手,等待他们是如何的命运,两人谁也不知道。
过了一阵,孤烟寒说道:“桔子,假如咱俩没几天可以活了,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李桔:“我希望他们能把咱们葬在一起。”
孤烟寒紧紧的搂着她:“我欠你一个婚礼,如果真的活不成,我会在刑场上向你求婚,走到阴间咱们也是一对。”
李桔实在忍不住自己的眼泪,无声的顺着脸庞滑落:“傻男人……”
巴郡城很快就回了信,大保帝命令就在顺庆城处决二人,杀一儆百,以震慑那些蠢蠢欲动,极不安份的巴国民众。
赵向东收到命令,只能执行,他让大牢的厨子特意做了几样好菜,准备了好酒,给两人送了进去。
当两人看着美酒佳肴的时候,知道最后的时刻终于要来临,反而显得无比的平静,孤烟寒倒了两杯酒:“桔子,有酒有菜的,咱们现在就拜堂成亲吧。”
李桔含笑点点头:“好。”
孤烟寒拉着李桔在牢房中站起来,问牢役道:“这位长官,请问西方是那边?”
那牢役指了指:“那边。”
孤烟寒:“好,谢谢”,他拉着李桔面向西方站好:“桔子,咱们向女王告别。”
“嗯”,李桔那眼泪扑簌簌的掉落,跟着孤烟寒面对西方跪了下来,就听得孤烟寒说道:“我最尊敬的女王,虽然孤烟寒未曾见过您一面,但您是我心中至高无上的信仰,如今壮志未酬,中途离您而去,孤烟寒有愧,愿未死之兄弟姐妹在您的带领下,扫荡一切黑暗,还我巴国光明的未来。女王,今日是我和李桔成婚的日子,请您为我们做见证,我孤烟寒愿与李桔生生世世永不分离……”,他实在说不下去了,泣不成声。
旁边李桔也哭得跟泪人一般,两人抱头痛哭,就连牢役都感动得听不下去了,偷偷的抹眼泪。
痛哭一阵,两人心中痛快多了,孤烟寒拉着李桔向着西方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又对拜了一番,泪中含着笑端起酒杯,手臂相交,喝了交杯酒。
他紧紧的将李桔搂在怀里:“爹,娘,儿子成婚了,你们有媳妇了,你们在九泉之下久等了吧,儿子很快就带媳妇来见你们,咱们一家人从此团团圆圆,再也不分开……”
第二日,就是处斩的日子,刑场周围早就人山人海,孤烟寒与李桔被带到刑场上,赵向东面对民众,大声说道:“各位父老乡亲,我赵向东并不想杀人,但是,有人妖言惑众,蛊惑民心,扰乱公共秩序,本官不得不为之,希望大家能吸取教训,安分守己,踏踏实实的生活,老老实实的做人,以后不要再出这种让人痛心的事了。”
他转过身来:“孤烟寒,李桔,你们可还有话说?”
孤烟寒:“大人,小民与桔子两心相爱,却未能成婚,实乃此生遗憾,今日希望在场的父老乡亲能做个见证,我要和桔子成婚。”
赵向东愣了愣:“好吧,你随意。”
孤烟寒与李桔站在一起:“各位父老乡亲,今天是我和我相爱的人成婚的日子,多谢各位在场见证,我孤烟寒发誓,爱李桔生生世世,永不分离,谢谢各位。”
人群静默了片刻,随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算是对两人的祝福,孤烟寒与李桔面对面而站,大声喊道:“桔子,我爱你。”
李桔笑得梨花带雨,眼泪早就打湿了脸庞,她也哽咽着大声喊道:“烟寒,我也爱你,愿跟随你永生永世。”
孤烟寒也流下了泪水,他转过身:“各位父老乡亲,咱们两口子多谢大家了”,他带着李桔向大家鞠了三个躬,抬起头来:“请大家相信我们,凉国人必将被驱逐,巴国必然会复国,女王万岁……”
赵向东可不敢再让他煽动民众了,急忙对侩子手挥了挥手,几名彪形大汉冲了过来,将两人送上了绞架,绞绳套上了脖子,就这样被吊死在民众的面前。
“孩子”,一名头发斑白的老人分开人群,跌跌撞撞的冲上来:“孩子啊……”,他悲号着,一跤摔在了台子之上,正是那位大伯。
赵晓东走上前来:“你是什么人?”
老人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我来替儿子媳妇收尸。”
赵向东看了看他,叹了口气,没有为难他,挥了挥手:“走吧”,衙役们跟着他很快离去。整个刑场被民众围住了,大家七手八脚的将两人解了下来,只是已经气绝,那老人又是一阵悲号,呼天抢地的痛哭。
大保帝想以此来震慑巴国人,但起到的效果却是相反的,反而更加激起了巴国人的愤怒,每个人都把仇恨放在了心底,抬着两人的尸体回去,有人捐出两口上等的棺材,将两人在城外隆重的厚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