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秦军折腾了一夜,虚虚实实,眼看着那三个平整的地方就要开凿好了,秦军将领仰头观察关上,却突然发现凉军竖起了七架攻城车,几十架的溜石车,他想命令弓兵再射火箭,但是来不及了,上面的石头疯狂向下投,远远近近,漫天的石头在飞,他急忙命令:“后撤,躲起来,躲起来。”
来不及跑的士兵们被砸得支离破碎,殒命当场,秦军一片惨叫,慌忙到处找地方藏身,已经乱成了一团,本以为凉军砸一阵之后,就会派兵趁势向下冲击,哪知道石头砸了个没完没了,逐渐将那上关的通道给填死。
朱龙看着石头差不多砸光了,命令士兵将攻城车和溜石车全部推下去,射了一轮火箭,熊熊大火带着浓烟滚滚向天,将关上掩盖了,什么都看不清了。
秦军将领没想明白对方搞的是哪一出,怎么把这些利器都给烧了,不过就算他明白对方的用意,也无法马上追上去,那燃烧的火焰冲得天高,浓烟翻滚,大大小小的石头堵死了道路,根本无法逾越。
朱龙烧了这些器具之后,趁着浓烟掩护,带着剩余的士兵,火速撤退,下了天关,直奔青城。
在青城中,叶染沿着城墙走了一圈,最后站在西城墙上,朱龙如果带兵撤退的话,必然要走西城门而来,他看了看细雨中的飘扬的旗帜,心有所动,命令士兵赶紧把巴军的旗帜撤了,依然换上了凉军的军旗,让一些士兵穿上了凉军的军服,在城墙上走来走去的巡逻,五千弓箭手在城墙后面埋伏好,五千骑兵在城门后待命,五千飞鹤军在城中休整。
却说杨硕接到命令后,带着凉军的骑兵先撤,一路疾驰,一百里的路途很快就到了,他带兵来到青城的城门之下,却见城门紧闭,便在那城下大喊道:“喂,我是杨硕,快开门。”
叶染藏在城墙之上,他身边站了一个士兵,穿着凉军的衣服,他听到杨硕的喊声,问那士兵道:“他们来了多少人?”
那士兵:“好像只有骑兵来了。”
叶染心想如果现在发动攻击,骑兵必然就跑了,回去给朱龙一讲,他们就会找其他地方逃脱,他对那士兵道:“先拖住他们,我教你一句,你就跟杨硕讲一句,明白吗?”
那士兵点点头:“明白。”
杨硕在城楼下等了片刻,上面却没有人理会他,他生气了:“都他娘的聋了吗,老子是杨硕,开门,大白天的关什么门啊?”
一名士兵在城墙上说道:“杨将军,有人告你叛变,说你暗通敌将叶染,准备里应外合,所以咱们不敢放你进来,还请你原谅。”
杨硕一听,气得肺都快炸了:“谁他娘的放屁,老子什么时候叛变了,快开门。”
那士兵:“你说你没叛变,我们怎么知道,万一你冲进来杀了我们,断了朱将军的后路怎么办,除非你把朱将军叫来当面对质。”
杨硕气得浑身发抖:“你……你混蛋,老子杀了你”,他张弓搭箭就要往上射,身边一位校尉急忙将他拉住了:“将军,别冲动,都是自己兄弟,也许有些误会,反正朱将军很快就来了,咱们就当等他们一会吧。”
杨硕:“你啥意思,你也怀疑老子叛变了是不是?”
那校尉满脸堆笑:“不是的,不是的,将军你消消气,等朱将军来了不就清楚了吗”,他嘴上说不是的,其实心里也有点犯嘀咕,杨硕跟叶染的确是有交情的,不排除他看着大势已去投降叶染,反戈一击。
杨硕恨得牙痒痒,但又无可奈何,只好在城下干等,心里暗骂道:“娘的,无中生有,逼急了老子真的去投降”,他生了一阵闷气,冲着城楼上那士兵喊道:“你给老子听着,等下朱将军就要来了,等他证明了老子的清白,老子砍了你的头。”
叶染躲在城墙垛后面暗暗发笑,对那士兵道:“你问他不好好守着天关,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那士兵对杨硕道:“杨将军,你不好好的守在天关,突然跑到这里干什么,你别怪我们信不过你。”
杨硕:“老子懒得跟你废话。”
那士兵:“你不说清楚那就是有阴谋。”
杨硕火气又上来了:“阴谋你娘,侯爷命令咱们全军撤退,都回巴郡城周边收缩防守,你个狗东西耽误咱们大事,后面几十万的秦军在追赶你知道吗?”
叶染一听,心中暗道糟了,虽然己方趁早切了朱龙的后路,但石虎与云图必然会全军撤回,他又教那士兵说了几句,那士兵对杨硕道:“你危言耸听,扰乱军心,龟缩到巴郡城,被动挨打,各种资源都被敌军切断,能坚持多久,侯爷才不会下这种命令。”
杨硕:“你一个小兵兵懂什么战略战术,给老子闭嘴。”
那士兵不再理会他,他只好干巴巴的等着,又不敢命令士兵攻城,此时他的士兵好多都犯了嘀咕,命令攻城,自己人打自己人,不更说明他叛变了吗?
就这样一直等到中午,朱龙的大军才奔突而来,三万多将士齐聚城下,朱龙皱眉,上前问杨硕道:“什么情况,我让你早进城去做撤退准备,你怎么还在城外?”
杨硕指着城墙上那士兵道:“那个狗东西说我叛变了,不放我进去,非要等将军你来对质呢。”
朱龙看着杨硕:“你真叛变了?”
杨硕急了:“将军,我一向忠心耿耿的,这哪里的话,分明是谣言,你不能信啊。”
朱龙抬头对那城楼上喊道:“喂,我是朱龙,杨硕他没叛变,什么乱七八糟的,快开城门。”
此时,城墙上站出来一个人,正是叶染,他把手一挥,五千弓箭手全部现了身,凉军的旗帜也扔了,全部换成了巴军的旗帜,他朗声说道:“朱龙,杨硕,你们已经无路可走,念在咱们有些旧情,投降吧。”
朱龙与杨硕一看,顿时全明白了,怪不得不给他们开门,原来青城早就丢了,朱龙急令:“全军撤退,走。”
城楼上叶染见他们要跑,不再等了,下令道:“射。”
顿时漫天箭舞,一通狂射,城下凉军离得太近,死伤惨重,朱龙与杨硕策马回转,冒着箭雨,带着残余士兵赶紧向着城南小路奔逃,才跑出半里,一声鼓响,城南山坡后一支巴军冲了出来,喊杀声铺天盖地,埋伏在这里的正是李战的一万将士,堵住凉军奋勇冲杀,身后,叶染带着五千骑兵也追了上来。
朱龙一看还有埋伏,但想要突围只有这么一条路,他奋力冲锋在前:“突围,突围。”
巴军并没有极力阻拦,消灭掉凉军一些有生力量之后,让他们突围而去,只在后面追赶,屠杀凉军的后军。
朱龙带着士兵又向前奔了一里,又是一声鼓响,那山坡上冲下来一支巴军,为首的正是燕惊红,她带着一万将士等了许久了,休息得精神饱满,此时如下山猛虎一般。
朱龙一看,知道今日必然损兵折将,打了一辈子的埋伏,今天被别人给埋伏了,但此时除了奋力突围,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后路被堵死,前路有拦截,只有拼死杀出血路。
又是一阵奋勇冲杀,燕惊红也没有全力阻拦,消灭了一部分的凉军,放朱龙走了,他策马带军,沿着小道一路向前,面前出现了一条小河挡住了去路,后面追兵紧追不舍,他纵马跃入小河,大叫道:“渡河,快。”
此时还活着的,能跟他跑到这里的士兵只有一万了,大家“扑通,普通”,纷纷跳下小河,奋力向着对岸游去,哪知道才游到一半,又是一声鼓响,对岸又是一支军队闪现了出来,却是蓝鹤带领的一万五千士兵在此埋伏,看见敌军渡河,几桶火油就倾倒在了河中,扔入火把,那河面上顿时烈焰红天,烧得鬼哭狼嚎的一片。
朱龙在对方倒火油的时候,就先一步反应,蹬在马背之上,奋力回头上岸,他看着满河翻滚死伤无数的士兵们,心里在滴血,回头想要找杨硕,却不知道他在哪里,只好提着大刀,仓皇奔逃。
叶染带着燕惊红与李战在身后追来,看着那河里烈火中翻滚惨嚎的凉国士兵,也不禁于心不忍,下令尽量抓活的。
此时杨硕去哪里了,原来他看后面追得紧,估计前面还有堵截,干脆就在那半道之上下了马,躲入灌木之中,扔掉了身上的衣服,等大军追过,他才爬出来,向着山上跑了。
朱龙狂奔一阵,身后跟着他的将士只有二十多人了,绝大部分的都被歼灭,还有上千人被俘虏,他从未经历过如此的惨败,跑了五里,到一个山坡上,看着敌军没有再追来,才一声悲号,痛哭失声。
哭过一阵之后,他拔出剑,就要自刎,被将士们按住了,一名校尉哭道:“将军,今日之败错不在你,实乃兵力悬殊,敌军突袭所致,你不要自责,咱们赶紧执行撤退命令,赶回巴郡城,侯爷和陛下还指望你打好防御战呢,将军……”
朱龙长叹一声,双眼垂泪:“我对不起大家,丢了这么多人的生命,还有什么脸面再回去。”
那校尉夺了他的剑:“将军,如果你觉得自己有错,那就回去将功赎罪,这才是男子汉该做的,你一死了之有什么用,你不管陛下了,你不管侯爷了吗”,他命令其他人道:“抬着将军走,目标大云县城,快走。”
而另一边,杨硕对青城外的地形并不熟悉,跑了一阵,却不知道怎么撞见了叶染,被擒了个正着,连同凉军一千俘虏被押回了城。
叶染并没有为难他,招待他和那些士兵好好吃了一顿:“杨将军,给你两条路,第一条路,投降,反正大家都说你叛变了,你回去恐怕也会被大家猜疑,第二,这一千士兵你带走,你自己选。”
杨硕:“我要回去保护侯爷,也要回去证明自己的清白。”
叶染:“好吧,我说话算话,你带着他们走吧,回去被猜疑可别怪我啊,秦军马上就要来了,你带着他们跑快点。”
杨硕拱手施礼:“多谢姑爷不杀之恩,杨硕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蓝鹤在一旁笑道:“杨将军,感谢你当年为咱们送粮,日后遇到,咱们还是朋友,请。”
青城东城门,叶染与蓝鹤亲自送杨硕离开,看着凉军一千士兵走远,蓝鹤问道:“你为什么不让我们再追朱龙?”
叶染:“朱龙、杨硕都是难得的战将,放他们一条生路,或许以后用得着。”
蓝鹤:“你是为景田保存点力量吧。”
叶染:“我想要他投降我们,必然要施以恩惠,如果把他得力的将领都杀了,他会难过的,敌我并不是永远的,世间万物都是变化的,人也是。”
蓝鹤笑了笑:“接下去咱们如何行动?”
叶染:“你觉得呢?”
蓝鹤:“他们既然全军退缩,咱们也用不着急追了,稳扎稳打,将所到之处全部光复,驱赶各地凉军官员,让巴国的土地由巴国人来管理,最重要的是咱们一路走一路征兵,争取到达巴郡城外围的时候,能有一支二十万人的大军。”
叶染:“我也是这么想的。”
蓝鹤:“你不急着救你岳父了?”
叶染:“他生命无忧,不着急,先让黑空远去碰碰石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