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很快,巴国百花盛开,春意盎然,阳光和煦,微风轻拂,叶染将飞鹤军交给了燕惊红,正式从军中离职,专心做他的相国。今日,他特意向女王请了几天的假,带着颜若兰和小雪去小桥镇,一是要祭奠上官素素、高岭,还有李战,二是最近也听到些传言,好像景田他们在小桥镇的日子并不好过,所以必须回来看看。
马车抵达小桥镇,还在镇外的小桥上,就被闻讯而来的民众围住了,人们奔走相告:“相国大人回来了,相国大人回来了……”
叶染只好拉着颜若兰和东方雪下了马车,沿途不断的和大家打招呼,这种场面有点让人激动,也让人有点心酸,他想起了当年仓皇出逃的景象,历经艰难,终于又回来了,只是家却残破了,父亲不知所向,妹妹远嫁凉国,他想起了出逃那一夜看到的那一面绣有“景”字的旗帜,现在他却成了自己的岳父,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般。
小桥镇,虽然历史上也有过一些有名望的人,但却从未有人能像叶染这样,官居相国,成为国家重臣,他就是小桥镇人民的骄傲,蜂拥而来的民众欢呼着,簇拥着,一直伴随着他们走到自己的家门口。
但当大家看到景田和石虎以及以前景田的几名部将站在门口的时候,人们就沉默了,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这气氛有点不同寻常,叶染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人们并不想接纳他们,这是跟他们还有鸿沟呢。
“爹,石将军”,叶染上前拱手施礼。
景田微微笑了笑:“怎么有空回来了?”
叶染:“有几名故友安葬在镇外,特意回来祭奠,另外,我听了一些传闻,这事回头再说吧,先去祭奠故友。”
小桥镇外,一片芬芳的草地中,花儿怒放,鸟儿歌唱,这里有三座崭新的坟墓,而且好像才刚刚被人们整建完毕,圆圆的坟墓由整齐的石条砌成,雕花刻图,石条是崭新的,墓顶上的土也是新的,就好像刚建成的一样。
叶染挨个坟墓摸过去,他问景田道:“这都是重新修过的么?”
景田:“有件事你恐怕还不知道,秦军撤走的时候,把高岭和上官素素的坟挖开了,取出棺木,连棺带人给运回秦国去了,所以这就只留了两个大坑,我怕你回来看到伤心,就让大家填了,重修了一番,还是树碑立传,你就当她们埋在这里吧。”
叶染扶着高岭的墓碑,无尽的伤感:“可能是襄开王的意思,毕竟他们是秦国人,返回故土也无可厚非”,他转头对颜若兰道:“娘,祭品,香蜡。”
一番祭奠,几度伤感,叶染说了一些话,流了几通泪,半天时间都没了,等他话说够了,哭够了,小桥镇家家户户已经灯光点点了,颜若兰招呼民众散去,拉着叶染和东方雪才算正式踏进了自己家的门。
家里,饭菜早就准备好了,石虎带着几名部下张罗了一下午,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虽然没有昂贵的食材,但也都是尽心之作。
叶染落座,看着这满桌香喷喷的饭菜:“真是辛苦你们了。”
石虎:“不辛苦,相国大人归乡,这已经很寒碜了。”
叶染:“如此丰富,哪能说寒碜,都饿了,吃饭吧,还是老规矩,我不喝酒的。”
石虎:“我们也戒酒了,不喝了。”
叶染觉得有一丝的诧异,为什么要戒酒啊,还是石虎有什么话说,他一边吃饭,一边问道:“我在宫中听到一些传闻,好像说是巴国人不大接纳你们,还生出了很多的矛盾,闹出了好几件事,这都是真的吧?”
石虎不吭声了,看了看景田,景田说道:“确有其事,巴国人对我们有敌意,我们几个还好,没受什么影响,但还有八万的士兵呢,镇长觉得我们人来得太多了,没那么多的土地,就只给我分了五亩地,其他的人一分田地也没有,都只好去开荒,这都还好,开荒也能活下去,但是大家又不准士兵们建房,说是把土地占用了,我那八万部下,现在都住在山上的林子里呢,这其中也发生了几次抓扯,伤了人,所幸没有闹出人命。”
叶染:“我相信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磨练,很多人的想法会发生改变,明天把士兵们集合起来吧,愿意留在小桥镇务农,还是愿意重新披上战甲为女王效力,由他们自由选择,你不许干涉。”
景田:“好吧,说实话,八万人住在军营里不感觉多,怎么回到民间,就一下子感觉把小桥镇给挤爆了呢。”
叶染:“在军中,吃的穿的住的都是国家准备好了的,回到民间,一切都要靠自己解决,要吃要住都得有土地,你们来了,人家的土地就少了,当然会产生矛盾,再说大家心里还记着仇呢,你们必须为新的国家做一些贡献,才会让民众真正的接受你们。”
景田对石虎道:“石虎,明天看有多少弟兄愿意再参军,你带着他们为女王立些战功,也好让巴国人民早点接纳咱们,我就不复出了,专心的务农吧。”
第二日,景田与石虎将八万将士全部召集回来,他站在高台上:“各位兄弟,相信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磨练与思考,大家的想法都会有所改变,小桥镇是我们想安家的地方,但说实话,土地不够用,而且最重要的是,咱们没有为巴国做出过一丝的贡献,要想让小桥镇的人们接受我们,是有些困难的,我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还是很怀念从前的军旅生活,那么,趁着相国大人正好来小桥镇,你们做出自由的选择,愿意留下来务农的,站在我这边,愿意重新参军的,站到石虎将军那边,将由石虎将军带领大家为女王立下新功,行动吧。”
人群骚动了起来,大家开始站队,叶染在台上默默的看着,他当然希望八万人全部站到石虎那边去,也好为女王拉来一支虎军,为将来的最终胜利奠定坚实的基础。
等了半天,结果一半人站到了景田那边,一半人站到了石虎那边,叶染一看这太少了,才四万人愿意重披战袍,他站出来道:“各位,我代表女王向你们发出诚挚的邀请,现在巴国的仗还没打完,这是大家都知道的,我希望你们人人都能去为女王立下战功,你们重新参军以后,还是由石虎将军统领,不会分散到各军,你们还是一个团结的整体,还是那支战无不胜的虎军,我叶染在此代表女王向你们郑重承诺,你们的军队与巴国其他的军队一律平等待遇,将来根据战功提拔,一视同仁,巴国既然接纳了你们,你们就是巴国人,为巴国早日实现和平,为了巴国人民早日过上宁静的生活,出一份力吧,来,都到石虎将军这边来。”
他这一鼓动,人群一片嘈杂,又开始移动,最后站在景田那边的仅有十来名残废的士兵,有的断手,有的断腿,是实在上不了战场的。
景田苦笑道:“好家伙,就剩下我们这些老弱病残了。”
叶染转头说道:“我跟我娘谈过了,她这次回来就不会走了。”
消息传回巴郡城,蓝贝儿大为开心,立即下旨,封石虎为骠骑大将军,从巴郡城运去军服,从苍山城调运军需物质补充到位,休整半月后,立即开赴巴郡城北,听从军部统一调遣。
数日之后,军服就运到,八万将士换了女王军队的新装,虽然刚开始还感觉有些怪怪的,但穿上一两天之后,就习惯了,又过了两天,大量的军需物质运到,士兵们重新领了各式武器装备,居然还是他们以前留在苍山城的,用起来趁手,石虎看看离女王圣旨里的半个月还有些日子,便暂时在镇外荒地安营扎寨,每日带兵苦练。
他们这一转变,小桥镇的人们的看法和态度也跟着转变了,再加上颜若兰做了些民众的思想工作,现在大家终于愿意将他们当成自己人了,以前欺负过人家的,都来道歉,一笑泯恩仇,以前躲着他们的那些寡妇,没事就要去转悠两圈,想找个合适的男人成家。巴国经过连续的战乱,整个国家女多男少,留下的寡妇孤儿不知道有多少。
叶染原本只请了几天的假,却不小心呆了十天,他知道自己必须回去了,百废待兴,各地还有许多事要做,还有很多官员空缺需要招揽人才。
他趁着东方雪在跟景田说东说西,一个人偷偷的去了高岭的坟墓,虽然她的身子已经不在这里了,但他相信她的魂还在:“高岭,其实我一直都明白的,只是我没法再……不过我已经答应你叔叔了,以后在我的心里面,你就是我的妻子,等巴国战乱彻底平息,国家走上正轨,我就回家来陪你,咱们一辈子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