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青柔部落中,生活着一位凉国人,那就是被大保帝派到北柔探听消息的谷不亮,可是直到大保帝灭亡,他都没有传回去任何的消息,因为他根本就不想跟着他们了,原本住在巴郡城的时候,他就跟消失了一般,整日闭门不出,借口养伤,不想再做任何的事情,不愿意冒任何的险了。自己在凉国本来还有些地位,有很大的府邸,有七位夫人,但他现在什么也没有了,甚至还亲眼看见四夫人跟着叶染与张叔佑他们一路,他假装没看见,但回去之后却是深深的失落,人生观已经彻底的翻转。
当大保帝让程无涯传口谕给他,让他们潜入北柔刺探情报的时候,他反而觉得是一种解脱,毫不犹豫的就去了,一路秘密北上,经过斗谷走廊的时候,意外的遇到一群青柔部落的女人,他装着迷路,上去与她们搭讪,就跟着她们到了青柔部落,从此生活在这里,还娶了个寡妇,再也不想走了。
今儿一大早,他照样在床上赖着,等老婆给自己端早餐过来,但早餐没等来,却等来了一群凶神恶煞的士兵,将他从床上拖了起来,不由分说,押着就走。
“喂,喂,你们干什么?”,他挣扎着,不愿意就范,但当他看到前面站着的几人之后,他绝望了,真是没天理啊,跑到这么荒凉的大草原也躲不过他们。
无音尊者与程无涯、朱八喜都很意外的看着他,大保帝让他来北柔侦查,他就当了逃兵了?谷不亮被押到了无音尊者面前,无音尊者扬手就给了他一耳光。
他脸上火辣辣的痛着,但脸上却带着笑:“尊……尊者,程阁主,你们怎么来了?”
程无涯:“陛下让你侦查的情报呢?”
谷不亮:“我……我跑到这里就意外的病了,被人救了,还在养病呢。”
“啪”,他的脸上又挨了一巴掌,无音尊者对程无涯道:“拖到帐篷里去。”
谷不亮被带到了一顶巨大的帐篷之中,他看到了一圈圈的黑白的旋转的圆圈,看着看着,眼睛已经花了,又听到有一种声音在耳边嗡嗡,自己突然好困,遭了,他意识到无音尊者在催眠自己,想要反抗,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他晕了过去。
“哗”,一盆凉水浇过,他醒了过来,无音尊者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谷不亮,老身交给你一个任务,火速去北都城侦查情报,一点一滴都要汇报,明白了吗?”
谷不亮匍匐在地:“是,主人。”
北都城,邱天虎的大军已经返回,五万人马重新集结,每日进行攻防演练,另外,北柔王自己还有五万的兵力,也都一并交给他训练。
但草原上物质缺乏,很多战争器具都无法大规模制造,就比如箭和弓这种远距离射杀的武器,在草原上却找不到那么好的工匠打造出上等的弓和箭来,在使用的时候,准头,射程都大大不如南方各国造出来的弓箭。
按道理说草原上都是善其善射的民族,但事实并非如此,草原人善骑是没错的,但善射实际上是比不上南方人的,他们放牧着成群的牛羊,基本上不用打猎,弓箭虽有,但也不是主要的武器,生产水平的落后,必然导致生产工艺的落差,这是必然规律。
所以草原上各部落间打仗都是骑兵,骑着雄壮的高大的骏马,拿着重型的兵器,高速冲刺之间,迎头相撞,就看谁力气大,就看谁勇猛,比的就是力气大,比的就是谁的兵多。
邱天虎虽然每天帮着北柔王练兵,那也主要是练他们的统一性和协同作战的能力,那五万全是骑兵,只会在马背上打打杀杀,但终归只有五万而已,周围五大部落如果联合起来围攻,那起码有二十多万三十万的兵力,一冲锋过来就死定了,哪里挡得住?再加上北都城这周边基本都是平原,一望无际的大平原,除了一条河,一个湖泊,连座山都看不到,很难利用地形来伏击歼灭敌人。
邱天虎打了一辈子的仗,都是在山区打的,哪曾有过平原作战经验,虽然他信心满满,可是当他真正面对草原战争来临的时候,却总觉得这也不够,那也不行了。
就拿他自己的军队来说,五万人按照南方的兵种,分为步兵、弓兵、骑兵、长盾兵、长枪兵,但是士兵们重新归队的时候都是空着手来的,一切的武器都是北柔王提供的,步兵觉得入手的刀太长,圆盾太重,弓兵觉得弓做得太烂,箭太粗燥,没有准头,骑兵虽然对战马很满意,但又觉得长刀用起来不顺手,长盾兵总觉得那盾做得不够结实,诸如此类的问题,多如牛毛。
这些小问题都还可以克服,但这茫茫大草原,一旦对方的骑兵冲起来了,谁来保护步兵弓兵等等靠两腿兵种呢,靠长盾兵行吗,如果长盾兵后面的弓兵得力,能不断的射杀对方的骑兵,那可能还能勉强支撑,关键是弓箭不得力,一个环节有问题,通盘作战都会有问题,他有点一筹莫展,总不能让巴国运武器过来吧,那得什么时候去了。
叶染与祝英杰去拜见过北柔王之后,便带着弟子们在北都城扎下了几十个帐篷,这北都城说是一个城,居然只有王宫有墙,其余的地方都是四通八达的,这是叶染与祝英杰事先没法想到的。
趁着目前暂时还没有什么事,他让祝英杰赶紧恢复,而自己就在那北都城四处乱逛,一会看看大家放牧牛羊,一会找一家人家聊聊,一会又去看看邱天虎练兵,一直在思考问题。
晚上吃饭的时候,叶染特意将邱天虎叫来:“邱将军,假如五个部落全部被无音尊者控制,他们一共有多少兵力?”
邱天虎:“大概二十多三十万吧,都是骑兵。”
叶染:“这就麻烦了,这北都城连堵墙都没有,这是我事先没想到的,骑兵一来,风卷残云,北都城如何抵挡?”
邱天虎:“我已经想好了,从明天起,不练兵了,让十万将士全部去挖壕沟,围着北都城挖一圈,挖深点,挖宽点,骑兵就过不来了。”
叶染:“然后呢?”
邱天虎:“然后再想办法歼灭他们。”
叶染:“那么宽的壕沟,他们进不来,咱们出不去,怎么歼灭他们?”
邱天虎:“不是还有你们逍遥阁嘛,那么点小沟沟根本难不倒你们,一百多人,每人每天杀一百个,一天就能消灭一万多个,最多一个月,敌人就消灭光了,怎么样,好办法吧?”
叶染笑道:“你这办法还真不错,但是咱们的目的不是来灭绝草原的人口的,而是来消灭罪魁祸首的,你要让咱们逍遥阁背上这永世的骂名吗,后人一提起逍遥阁,就是那个把草原五大部落灭绝的门派,这名声好听吗?怎么听都太残暴,我叶染不做这种事。”
邱天虎:“我就这么一说嘛,又不是真要你那么做,这个地方平得连座山都没有,想打个伏击都没办法,不挖壕沟还能怎么办,等死还是逃跑?”
叶染:“你先挖吧,咱们都再想想,看看有没有好的办法。”
正在说话间,郑致远回来了,行色匆匆的:“将军,事情越来越严重了”,说到这,他突然意识到屋子里坐着有陌生人,看了看叶染:“这位是?”
邱天虎向叶染介绍道:“这就是我说的郑致远,以前巴国谍部的太保之一,现在负责去各个部落打探情报,郑致远,这位是逍遥阁阁主叶染。”
郑致远长久不与南方沟通,都不知道逍遥阁阁主何时换了人了,更不知道叶染是个什么人物,不过光凭逍遥阁阁主这么一个名头也够厉害的了,只是怎么这么年轻,他连忙施礼:“郑致远见过叶阁主。”
叶染回了礼:“不客气,你都打听到了什么消息?”
郑致远:“如今青柔部落也陷落了,酋长已经被催眠,无音尊者、程无涯、朱八喜等人都在青柔。”
叶染:“他们大概会呆多久?”
郑致远:“按照往常在其他部落的时间,半个月到一个月不等。”
叶染:“从这里去青柔部落要多长时间?”
郑致远:“骑马五天路程。”
叶染:“那就马上出发,把这帮祸害除掉。”
郑致远:“青柔部落有骑兵六万,咱们派多少人去?”
叶染:“我们逍遥阁就够了。”
从青柔部落到北都城的路上,有一人乔装打扮,其实也就是在嘴上粘了点胡子,打扮成北柔人一样,骑着马,向着北都城而去,这人正是被无音尊者派去北都城刺探情报的谷不亮,他已经不紧不慢的走了数日,大概还有五六百里就要到了。
突然,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群骑手,人人骑着骏马飞驰而来,他连忙停了马,站在路边看着那群人从远到近,等他看清楚了逍遥阁的标志,吓得魂都差点丢了。
这正是叶染带领的一百二十名逍遥阁弟子,前往青柔部落消灭无音尊者一行人的,他正奔驰间,看见前方路边有一人骑马而立,便勒住了马,上前拱手询问道:“这位大叔,请问青柔部落是从这条道走吗?”
谷不亮怕叶染认出他来,假装鼻子不舒服,捂住了鼻子,声音也变了:“对的,对的,一直走。”
“多谢”,叶染拱了拱手,把手一招:“跟上。”
等逍遥阁众人跑远了,谷不亮长出一口气,急忙窜到了旁边草丛中,草草的写了一行字:“逍遥阁众人来青柔了”,便将纸卷了,从怀里掏出一只鸽子来,在鸽腿上塞好了信,放飞上了天空。
叶染跑出几十里之后,感觉刚才那个人有点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哪里怪,好像认识似的,却又想不出来到底像谁,想了一会,奔到一条小河边,大家都下来喂马,一阵喧闹,把思路打断了,就没有再去想了。
而谷不亮放了鸽子之后,爬出草丛,他怕叶染想起自己来了,急忙跳上马,奔着北都城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