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叶染渴醒了,他爬起来,到处看了看,这该死的地方怎么全是石头,连一棵树,一根草都没有,哪怕一滴露水都没有,他抬头看了看天,居然连日头都没有,才想起昨天晚上好像也没有看见星星,怎么会这么奇怪的?
他转悠着,突然听到了水声,有河?他沿着水声的方向走去,果然,在一片悬崖绝壁的下方,有一条清澈的河流正在流淌,他渴得实在难受了,攀着稍微好走的地方爬下了山崖,趴在那河里好好的喝了一顿,捧着清水好好的洗了把脸,抬起头来,却奇怪的发现悬崖绝壁不见了,河流欢快的流淌在一片原野之中,自己眼花了吗,但自己明明就是从悬崖上爬下来的呀?
他已经无法解释自己的奇遇了,再三确认自己不是做梦,他不知道,他爬下那悬崖,就进入了死渊之中。向着原野四处望了望,他居然看到了一颗果树,上面还挂着红红的果子,便连忙奔了过去,摘下一个果子就啃。
才啃了一口,突然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将果子抢走了,他转头,舒雨晴就站在眼前,她看着他:“你觉得你还跑得掉吗?”
叶染心中暗叫倒霉,他知道自己肯定跑不掉了,干脆大模大样的又摘了个果子,还没吃到嘴里,又被抢了,舒雨晴霸道的说道:“这果树是我最先发现的,想吃,就拿书来换。”
叶染:“好,你在这等我,我回去拿书”,说着,他便径直走了。
但是他还没走出十丈,就被舒雨晴抓住了,绑了他的双手,牵着他到处找出口:“叶染,你老实告诉我,你把书放哪里了?”
叶染:“这种秘密怎么能说,我要是说了,你现在就会杀了我。”
舒雨晴:“好吧,不过匕首没收了,它本来就是桑无怀送给我的,你凭什么拿去?”
叶染:“随你的便了,我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这地方好像根本就没出口,咱们恐怕是被困在里面了。”
舒雨晴:“你少来这一套,世界上还没有哪个地方只进得来,出不去的,等我拿到你书自然会放了你,你不要跟我耍花招。”
叶染不想跟她说了,就干脆闭了嘴,两人又在那原野中,河边走了无数圈,还是没能找到出口,舒雨晴奇怪的道:“我明明是攀岩下来的,但是岩壁呢,不应该就在河边吗?”
叶染:“跟你说你还不信,我也是攀崖下来的,我看这地方非常古怪,不知道是什么什么所在。”
舒雨晴渐渐焦躁了起来,她举目四望:“那边好像有山,去那边看看吧。”
两人迈开脚步走了好久,看起来山就在眼前,其实在二十里之外,走到那山脚下,发现有人类的骸骨,白骨森森,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
叶染借题发挥:“人这辈子不管辉煌与没落,不管贫穷与富贵,到头来都是白骨一堆,想想人生那么的纠结,那么多的看不开,实在没有意思。”
舒雨晴:“你是想说我吧,武功都天下第一了,还要追求个什么,不如安安心心快快乐乐的生活,对吧?”
叶染:“没有,你误会了。”
舒雨晴:“别以为我听不出来,我有选择吗,弱肉强食,我不强就要被欺负,按道理讲,逍遥阁阁主的位置就应该我来当,可是以前我武功不如宫百龄,一直也没有这个底气,这就是弱了就要受欺负。”
叶染:“你想多了,逍遥山上谁欺负你了?”
舒雨晴:“如果不欺负我,大家就应该主动的让我来当这个阁主,因为我是轩辕无悔的女人,我为他生了女儿,我不应该得到点我应该得的东西吗,可是大家从来都是闭口不谈,这不就是欺负我吗?”
叶染:“你想得太歪了,不提就是欺负你?这什么逻辑,你跟师父好上,难道就是为了以后能当阁主?这动机都不对。”
“嘭”,舒雨晴一掌打来,叶染猝不及防,被打飞出去,轰然落地,他觉得自己骨头都快摔散了,挣扎着翻身坐起,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
“以后说话注意点,别刺激我,我这个人好起来很好,但狠起来也非常狠,我看在你对我女儿还不错的份上,给你留几分情面,要是别人,我早就剁了他的手脚。”
叶染咳嗽两声:“对园儿好,那是因为她是师父的女儿,不是因为你。”
舒雨晴又扬起了手掌,但她忍住了,悻悻的放下:“你不刺激我,你就不舒服是不是”,她将他拉起来,推了一把:“上山。”
两人上了山之后,向着四周张望了一番,不过四周茫茫一片,除了原野就是山,除了山就是河,花草树木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路,这到底该怎么出去呢?
天又渐渐的暗下来了,这天空却是如此的诡异,竟然是一片紫色的夜空,看不见星星,看不见月亮,只在那夜空高处,紫光时而闪耀,就像雷暴一般,却又没有声音。
“你把我解开吧,这出路都找不到,我也不可能跑掉。”
舒雨晴想了想,就真的解开了他的手,按照目前的武功,他绝对逃不出自己的手心,不过此刻她的内心从焦虑变得有些恐惧了,这绝不是一个寻常的地方,自己这辈子也没见过紫色的夜空。
叶染活动了一会手腕之后,见舒雨晴呆呆的看着天,也不去理会她了,赶紧运功疗伤,疗了一阵,感觉好多了,还没有瞌睡,他又练起内功来。可是那天上的北斗好像消失了一般,再也形不成沟通,有的只有自己身体的北斗。
难道这地方与天地隔绝吗?怎么连星星都没有了,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他心中有数不清的疑问。
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思考问题了,因为在这紫色的天空之下,原野中冒出来无数的野兽,身体发着光,浑身黑漆漆的,铺天盖地的向着这座山奔来,叫声一片,打破了一切的宁静。
两人都被惊醒了,叶染抽出长剑,看着那些野兽顺着容易爬的地方向上爬,心中也不由得恐惧起来,这辈子那见过如此多的野兽。
舒雨晴喊道:“守住路口,不能让它们上来”,她长剑被叶染砍断,只拿了把匕首在手上。
叶染一跃,守住了路口,已经有野兽冲上来了,他长剑一挥,就将那野兽杀死,但却不见尸体,就跟空气一般的消失了。
“见鬼”,他嘟哝了一句,这到底是什么,应该不是真正的野兽,但不是野兽又怎么会叫呢,怎么会跑呢,世界上居然有如此诡异的事?
冲过来的野兽越来越多,叶染那剑舞得越来越快,上下翻飞,不断的砍杀,但野兽实在太多了,他感觉自己剑法已经施展到极致,还是杀不过来。
“嘭”,舒雨晴出招了,她运转五重内力,对着那野兽群就是一下,那拥在路口狭窄处的几百只野兽瞬间烟消云散,叶染一下就没了压力,但这也是短暂的,很快,后面的野兽又嚎叫着向上冲锋。
他练了那么久的剑,还从来没这么累过,从头到尾根本无法停歇,要不是舒雨晴偶尔来那么一下,自己恐怕已经被野兽被淹没了,现在能做的只能不停的战斗,无休无止,在生存与死亡线上挣扎。
山下密密麻麻全都是这样的野兽,铺天盖地,在那紫色的夜空下显得无比诡异,叶染没时间去思考,但舒雨晴却一直在想,这到底是什么,她后悔非要追叶染追到这里,本来自己武功天下第一了,还追求个什么呢,现在在这生死考验面前,才觉得自己该好好的过日子,争强好胜实在是没有意义。
叶染的手臂已经舞酸了,速度已经大不如前,他一边咬牙坚持一边问舒雨晴道:“你能不能来杀一会,我这手都酸得快动不了了。”
舒雨晴虽然自私,但此时也知道,叶染一旦死了,自己也凶多吉少,她连忙过来,运转内力轰出一掌,趁着路口出现的短暂真空,从叶染手上接过长剑,开始挥舞。
叶染退出一丈,长出一口气,活动了下酸痛的臂膀,时刻注意路口的情况,一旦野兽太多,舒雨晴难以应付,自己也要帮她的,原本敌对的两人,却不得不为了活命联手,谁自私想要独活,谁都活不了。
无休无止的一晚上,两人轮换了三次,早就筋疲力尽,头昏眼花了,还好坚持到天亮了,紫色的天空变了,变成了一片苍白,那些野兽就突然消失了,大地重新归于宁静。晚上战斗过的地方,只有他们自己踩出来的各种印迹,而关于野兽,一滴血没有留下,一根毛都找不到。
两人在地上瘫了一阵,舒雨晴才爬了起来,有气无力的道:“你想饿死吗,走啊,找吃的去。”
叶染全身酸痛,他费力的站起,跟着舒雨晴下了山,找到几颗果树,采了果子充饥,昨晚是应付过去了,今晚又怎么办,他啃着果子,看着原野:“如果当时不再山上,而是在原野里,恐怕无论如何也挡不住四面八方的野兽的。”
舒雨晴不想再留在这里了,她一边吃果子,一边找出口:“你不要去想其它的了,赶紧找出口。”
叶染:“我这出不出去都是死,有什么区别。”
舒雨晴:“好了,好了,只要能出去,以后我不找你要书了,你走你的,我过我的,你昨天说得对,人生那么多的纠结实在是没有意思,昨晚在生死面前,我终于想透了。”
叶染心想这么快就想透了,怕是骗自己的吧,舒雨晴这人总是出尔反尔的,不过就算她出尔反尔,找出路总是没错的,谁还想再跟野兽战斗一晚?
但是两人辛辛苦苦找了大半天,依然是一无所获,人又困得不行,昨晚一晚都没睡成呢,两人看看天色不早了,只好再次返回那座不大不小的山,将路口那里稍微休整了下,使得野兽不容易上来,叶染正想说让舒雨晴躺会,她就已经打起了呼噜,睡得死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