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已经到了冬天最冷的时候,作为巴国的北方城市,四处也是一片白茫茫的景象,积雪深达一尺,自从黑空远受伤到现在已经有两个月了,他的伤势已经痊愈,但这冰天雪地的日子却不是去逍遥山最好的时机,那悬崖上都积满了冰,根本没法再爬。
舒雨晴想不出来好主意,却想出了一个坏主意,她仔细的思考过一番之后,暂时当不了逍遥山的阁主没关系,获得玉片中的力量也许比当阁主更重要,如果自己实力逆天了,天下多少人都挡不住自己,还在乎一个布满了机关的山门么?
但是要吸收玉片中的力量,必须得到那两本书,她思来想去,觉得叶染应该不会随身带着那两本书,那么书会放在哪里呢,有可能是交给东方雪在保管,而东方雪却住在逍遥山上,自己又怎么去逼迫她拿出书来呢?抓不到她,可以抓她爹,景田解甲归田之后,就住在小桥镇,这是公开的秘密,想好了之后,她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带着黑空远冒着风雪出了门,直奔小桥镇。
数日之后,小桥镇,也是一片冰雪的天地,虽然积雪不如巴国北方那么厚,但每年冬天都要下雪。景田一大早就起来了,拿着扫帚去街上扫雪,沿着自家的门前一直向前,他要帮大家把这整条街都扫了。
这大半年以来,他一直就这么热心的帮助镇上的人们,以让大家都能原谅他以前的过错,都能真正的接受他,自己也好完全的融入这里,安心的生活。人大多都是善良的,镇上的人们早就接受他了,大家相处日欢,看见他扫雪,有些居民也主动的出门来跟着他一起扫雪,有人还跟他开玩笑:“侯爷,被窝那么热和你起来这么早干啥,再这样下去,颜当家的可要不开心罗。”
景田笑了笑:“少贫嘴,小心她听见了拿扫帚来打你。”
扫完了大街,景田又来到村外的墓地,扫完了上官素素的墓,又开始扫高岭的墓,一边扫,一边叹气:“都是如花似玉的好年纪,却香消玉损,都是我的错,你们就不要原谅我了,叔叔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正在这时,镇外来了两骑,那两人身上的披风上都是雪,显然是连夜赶路来的,他们骑马到了墓地前停住了,一名男子跳下马来,看了看墓碑上主人的名字:“高岭?”
此人正是黑空远,还有一人是舒雨晴,两人千里迢迢的从青州城赶到小桥镇,就是来抓景田的,恰巧景田就在这里扫墓。
景田听到有人说话,回过头来,不过他并不认识黑空远,也不认识舒雨晴:“小伙子,你认识高岭?”
黑空远:“当然认识,当时在巴人工会,她作为叶染的保镖可呆了不短的时间,只是她什么时候牺牲的,这事我居然一无所知。”
景田:“你是谁?”
黑空远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景侯爷,我的真名你不一定听过,但我的化名你肯定知道,因为我的化名叫巴鹰。”
景田脸上的神色凝重了起来,他看出了来者不善,拿着扫帚后退了两步:“无极帝都没了,你上了巴国的通缉名单,应该从此隐姓埋名才对,为何还要出来招摇?”
黑空远:“还不是为了我的好兄弟叶染,他飞黄腾达之后,就忘了我这个兄弟,我心有不甘啊,听说他得了两本什么了不得书,这事侯爷知道吗?”
景田:“他得了什么书那是他的事,怎么,你眼红了?”
黑空远:“景田,你现在的身份就是一介平民,不要在我面前装腔作势的,我原本生活得无忧无虑,我爹是大云县城的县令,我不愁吃不愁穿,可是后来呢,你带着大军毁灭了一切,你的士兵屠杀了我们一家几十口,只有我侥幸逃脱,从此后我就生活在灾难之中,挣扎在泥潭里,就如一只蝼蚁一般脆弱,孤独无助,绝望透顶,我曾经发誓要取你的人头,在战场上我没做到,但是,现在我立即就可以要了你的命,你怕死吗,怕死的话可以求我。”
景田:“你的确很可怜,以前可怜,现在也很可怜,我为我自己犯的错向你道歉,如果你觉得非要杀了我才能满足的话,你请动手,我绝不反抗。”
黑空远笑起来,笑得跟哭一般:“哈哈,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吗,我不但恨不得杀了你,还恨不得杀了你全家,他叶染不是很牛吗,我要让他跪在我面前求我,我要让你看看我如何侮辱他。”
景田:“年轻人,你的心已经扭曲了,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巴国,是光明磊落的,而你呢,你虽然是巴人工会的会长,表面上是在为巴国做事,暗中里搞了些什么勾当你自己心里明白,你有什么理由嫉妒他,你有什么理由恨他,是你自己不走正道,是你自己伏击兄弟军队,最后落到这步境地,都是你咎由自取,你怪得了谁?”
“住口”,黑空远气急败坏,抽出长剑就要刺杀景田,一直坐在马上默不出声的舒雨晴动了,也不知道她是如何来到两人中间的,夺了黑空远的剑,顺便抓住了景田:“黑郎,不要冲动,我们还需要他的命”,她回过头来,看着景田:“麻烦你跟咱们去见见你女儿,如果她配合,你就可以活命,如果她不配合,那就只能拿你的命祭奠黑郎的家人了,走吧。”
半个月后,逍遥山山门前,冰天雪地之间,舒雨晴与黑空远押着景田来了,她对着山门上值守的逍遥阁弟子喊道:“你们听着,你们阁主的岳父在我手上,叫东方雪出来说话。”
有认识景田的弟子仔细的看了,还果真是他,急忙回山给祝英杰报告:“师叔,舒雨晴把景田抓了,要东方姑娘前去说话。”
祝英杰眉头一皱,这可头痛了,她抓了景田来找东方雪,必然是有目的的,东方雪到底答应她,还是不答应她?恐怕答不答应都不好,她来来回回的踱步:“我先去看看,通知秦风瑶和燕惊红。”
她快速的到了山门,果然见舒雨晴和黑空远抓着景田,就站在山门之外五丈,完全在机关暗器的射程之内,但她有人质在手,有恃无恐,谁也不敢射她。
祝英杰开口问道:“舒雨晴,你好端端的抓人做什么?”
舒雨晴冷笑一声:“祝师妹,你装糊涂呢,把东方雪叫来,我这个人一向没有耐心你也是知道的,等急了容易冲动。”
祝英杰:“你有什么事就明说,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舒雨晴:“这事你做不了主,叶染曾经得到了两本书,叫做《水诀》与《木诀》,让东方雪乖乖的交出来,不然的话,她爹就会变成尸体。”
祝英杰听完吃了一惊,她并不知道叶染有元素玉片,也不知道叶染得到了《水诀》和《木诀》,她舒雨晴是如何知道的?她问道:“这事你听谁说的呢,我怎么从来就没听说过,恐怕是你扑风捉影吧?”
舒雨晴:“这种事情岂会搞错,你到底叫不叫东方雪出来?”
祝英杰:“我明白了,你几次三番的为难阁主,原来都是为了这个,你原本在我逍遥阁好好的,突然之间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原来也是因为这个,舒雨晴,你在逍遥山地位已经很高了,在江湖上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居然为了什么元素玉片搞成这样,陷害阁主,打死副阁主,勾引张望云,不惜委身王爷府给桑无怀当情人,不惜委身青州城勾引一个残废人给你传功,不惜把阁主逼到死渊,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来爬我印天峰,你简直是疯了,你已经迷失了心性了,居然还不知道收手,又干出这绑架勒索的勾当,你连人性都没了。”
舒雨晴听她说完,虽然心里被刺得滴血,但她却装着若无其事:“你说完了吗,你每天都跟着我吗,我干什么你都知道吗,满口胡言,血口喷人,我不跟你那么多的废话,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再不叫东方雪出来,我先卸了他一只胳膊,我舒雨晴说的出来做得到。”
祝英杰知道她狠辣,也不敢太刺激他,这事自己确实化解不了,看东方雪出来怎么说吧,但绝不能让东方雪出去,就是景田被杀,东方雪也不能出去与舒雨晴面对面,这是自己的原则,她对一名弟子道:“去叫东方姑娘出来。”
等了一阵,东方雪在秦风瑶和燕惊红的陪伴下出来了,她站到山门的城墙上,看到自己爹被舒雨晴抓为了人质,那心顿时就像掉在了冰窟里一般:“爹……”
景田抬起头来,看着东方雪,微微一笑:“爹没事,小雪,你过得还好吗?”
东方雪眼里含着泪:“我很好。”
景田:“好,你过得好爹就开心了,记住,无论什么情况,你都不要出来,这是爹的命令。”
舒雨晴哼了一声:“东方雪,把《水诀》和《木诀》交出来,你听话,你爹就没事,你要是敢不交,你爹这辈子就只能活到今天了。”
东方雪心想,自己那里保存着这两本书,只有自己和叶染知道,她是如何知道的,而且抓了自己爹来要挟自己,这事就奇怪了,而且她根本就没有玉片,要书有什么用,就算叶染有了玉片,那两本书还是一点作用都没有,她为何不要玉片,偏偏要着两本书呢,难道叶染身上的玉片已经被她抢了?
她先装糊涂:“你说的什么书?我那里书很多,你说清楚一点。”
舒雨晴把手上的剑紧了紧:“你跟我装呢,我再说一遍,如果你耳朵还不好的话,我就割了你爹的耳朵给你,《水诀》和《木诀》,听清楚了吗”,她将剑放在了景田的耳朵边上。
东方雪:“听清楚了,只是那是两本什么书,又怎么会在我这?”
舒雨晴:“关于上古仙人留下元素玉片的事你应该听说过吧,叶染曾经得到了玉片,还得到了书,他亲口告诉我书由你保管,东方雪,我没有那么好的耐性,你再跟我装,你爹就不完整了,赶紧交出来。”
东方雪心想,就算她知道叶染有玉片,又怎么会告诉她有书呢,她一定是在诈自己,自己爹在她手里,如果自己一直否认的话,她急了可就不妙了,于是她说道:“你连玉片都没有,要书有什么用?”
舒雨晴听她的语气,等于承认了书在自己手里,她心里更加有底了:“哼,你的男人已经把玉片送给我了,想知道为什么送给我吗,因为我答应以后把女儿嫁给她做妾,他喜欢园儿全逍遥山都知道,这不是秘密,你满意了?满意了可以把书交出来了吧,这冰天雪地的,你不怕我冷,也得想想你爹冷不冷”,她说着,就一把撕破了景田的衣服,顿时寒风刺骨,使得景田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东方雪知道她是骗自己的,但最关键的还是自己爹在她手中,她看着爹在寒风中哆嗦,有说不出的心痛:“你说话算话,只要我找到书交给你,你就放了我爹。”
舒雨晴:“我舒雨晴名满江湖,岂能出尔反尔,不要啰嗦了,快去拿来,要不然你爹冻死了别怪我。”
东方雪:“你先给我爹一件衣服披着,我这就去找,如果我爹冻死了,就算找到我也不给你。”
她说完之后,便离开了山门,去了七星阁,因为自己的行李大部分都放在七星阁,那两本书也在其中,她找出书来,犹豫了一阵:“既然叶染说这两本书起不到什么作用,那送给她又何妨,先救了爹再说,以后等叶染回来再跟她算账。”
山门口,舒雨晴等了半个时辰,东方雪回来了,手里拿着两本书,在那城墙之上展示给她看了:“这就是你说的书,把我爹放了,书就给你。”
舒雨晴:“你当我傻啊,你先把书扔过来我检查一下,确定是对的,我自然放了你爹。”
东方雪:“我怕你说话不算话。”
舒雨晴:“我怎么就说话不算话了,我还怕你说话不算话呢。”
东方雪:“我先扔给你也可以,但是你要对天发誓,保证放了我爹。”
舒雨晴:“这有何难,我舒雨晴对天发誓,如果书是真的,我立即放了景田,如果违背誓言,万箭穿心而死。”
东方雪见她把毒誓也发了,不给也不行了,就将两本书用布包了,扔了出去。舒雨晴走上前,捡起来仔细的看了,不由得心花怒放,是了,绝对是真的,她满意了,回到景田身边,解了他的绳索:“你走吧,我说话算话。”
景田知道那两本书的重要性,但女儿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嘛,她这样做也无可厚非,算了,以后再说吧,他迈开步子,一脚一个印,向着山门走去。
舒雨晴见他出发了,也拉着黑空远后退:“黑郎,东西到手,走吧。”
黑空远跟她迅速的退出了山门上的机关暗器的射程范围,突然转身,一只黑洞洞的暗器就掏了出来,对着景田的后背扳动了机关。
“嗤”,一支毒箭破空而出。
“不”,东方雪大叫一声,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爹中了暗器倒下。
舒雨晴愣了一下,明白黑空远射杀了景田,虽然心里有点埋怨他破了自己的毒誓,但还是赶紧拉了他上马,飞驰而去。
大家赶紧开了山门,七手八脚的将景田抬了进去,秦风瑶急忙为他拔出了毒箭,驱毒疗伤,燕惊红赶紧给喂下了丹药,但那一箭速度极快,射中了脊椎骨,毒已经入了骨头和神经,景田抽搐了一阵,下半身已经动不了了。
他紧紧的握着东方雪的手:“小雪,人都有一死,其实爹早就该死了,你别难过,好好的做妻子,好好的做媳妇,爹爱你们……雪……”,他的手开始哆嗦:“别……哭……”
“爹……”,东方雪看着他闭了眼,手垂落下去:“爹……”,她伤心欲绝,泪如倾盆,在白茫茫的天地间悲号着。
远处,舒雨晴与黑空远正在骑马飞奔,隐隐约约的听到东方雪的悲鸣,她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打了个寒噤,觉得好冷:“黑郎,你不该杀他。”